第60章 番外許弋篇（2）
第二個學期，我終于換了位置，但是卻好巧不巧的就坐在蘇葉的旁邊。
她在教室裏一向話少，我們的交流也極少。
照她和王瑜相處的情況來看，我們算不上熟。
不過，這好像只是我的認知，她倒不是這麽想。
某天，老班讓她收作業，結果她估計是忘記做了，一把就拿了我的過去。
我倒不是不願意別人抄我作業，畢竟抄我作業的也不是她一個。
我只是有點意外，向她這種好學生竟然也是會抄作業的。我更意外的事，我的數學并不好，這點她很清楚，難道她就不怕錯嗎？
畢竟，她的數學是全班第一，我們做錯了很正常，她若是做錯了，那可就不正常了。
我将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結果她倒是理直氣壯。
我哭笑不得，想要反駁，竟然發現她說的還挺有道理。
我更沒有想到的是，我真的是有點烏鴉嘴，我的題竟然真的錯了。
不過，我猜中了開始，卻沒有猜中結局。
題是做錯了，不過比起她，更慘的是我們。
聽着老師在上面苦口婆心的訓斥我們，比起後悔讓她抄我的作業，我更慶幸抄我作業的不是她一個。
要不然，那天我就會被載入班級的光輝史冊。
我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抄我的作業也不怕錯了，估計是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的心情有點複雜，卻也說不清楚自己當時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情。
下課，她來跟我說話，她說着不好意思，再看她怯怯的眼神，我瞬間明白過來了。
我好像錯怪她了。
只是，她的道歉并沒有說出口。
似乎，她很不習慣這樣低聲和人道歉。
第二次她還是沒有把話說完整，不過看她那個樣子，我的心情突然好像也沒有那麽郁悶了。
我突然想明白，其實是我遷怒她了，老師的想法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所有的老師都會對成績好的同學有所偏愛，她成績那麽好，老師會那麽想也純屬正常。
只能我自認倒黴吧。
看着她為難的樣子，我突然就覺得有點愧疚。
不過，我沒讓她看出來，也不想她繼續在那裏糾結，我就冷着臉離開。
她卻對我有些誤會，在那之後，除非必要，她又極少和我說話了。
後來，我感受她可能是誤會點什麽，想和她說清楚，但又覺得自己太過矯情，又覺得她太過矯情，總之，不知該如何說起。
初二上學期期中考試，她因為一些不該出現的失誤被罰掃整個教室。本來已經離開的我，卻因為落下點東西，不得不回去拿。
等我再次回到教室時，發現偌大的教室就她一個人趴在課桌上，像個霜打的茄子。
不知道為什麽我那一刻突然覺得她挺可憐的。
就是這該死的心情，我的手開始有點不受大腦控制。
我竟然主動幫她打掃起教室。
拿起掃把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腦子有病。正想放下，她卻已經看到了我。
如此，不管我內心想法到底如何，我也只能繼續打掃。
去騎車的時候，我看到整個停車場就剩下我一輛車。
看了眼手表，下意識的，我在原地待了一會再走。
如我所想，我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蘇葉。
我裝作沒有看到她的樣子，從她身邊走過。
也如我所猜想的那般，她跳上了我的後座。
因為這次有了心理準備，車子沒有出現第一次那種打滑的現象。
說實話，載了她幾次，發現她其實真的很輕。
一個大活人坐在後面，都沒有什麽重感。
那個時候的她真的是很瘦小。
路上她很安靜，這讓我很不習慣。我想要說點什麽，可是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坐着，誰也不說話，氣氛似乎有點怪異。
後來，她估計是忍不住了，終于開口。
只是，她一開口，我覺得她還不如不說話呢。
同時，我在心中有些氣悶地想，不就是讀書嗎？都是坐在一個教室，一個腦袋，誰還不會呢？
于是，從那之後，上課的時候我不再走神，放學之後我也不再只顧着看動漫，偶爾晚上也會做一做練習題。
好在最後的成績沒有讓我打臉，初二下學期結束，我考了全班第六，尤其是數學，我已經考進了班級前三，和她只差了四分。
也正是因為這個成績，初三重新分班時，我也進入了特訓班。
有些好笑的是，我竟然又坐到了蘇葉的旁邊。看見她趴在桌子上，一臉生無可戀的疲憊模樣，我突然相信孽緣這回事了。
因為升學的壓力，初三大家壓力大了很多，偏科這種現象也開始顯現。
我發現我的政治，歷史偏的厲害。
而蘇葉，她的政治永遠都是在及格線，英語則是一次比一次差。
看着她抄英語習題的随意，我都替她着急。可是她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毫不在意。
初三的日子似乎比以往要過的快些，放學也比以前晚了不少。寒冬的天氣，來時未見朝陽，回時未見夕陽。
我記得那天我應該值日，所以回去的比較晚。卻不曾想會在半路遇見蘇葉。
我有些意外，今天她似乎走的挺早的，應該能趕上車，可為什麽還在這裏。
天色有些暗了，卻沒想旁邊走着好好的人突然橫穿了過來。
我吓了一跳，這是要碰瓷嗎？
還沒來得及生氣，卻發現那背影有些熟悉。我試探地喊了她一句，沒想到真的是她。
路上有一戶人家在辦喪屍，周圍很少有行人。她估計是被路邊擺着的棺材給吓壞了，看向我時，我清楚的透過路邊燈火看見了她的臉蒼白如雪。
她跳車的動作震驚到了我，本想開句玩笑，但是看着她那蒼白的臉，我将已經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我想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她緊張的心情，不過卻是‘雞同鴨講’。
好心沒好報，氣的我最後索性也不說了。
将她送到老地方，看着漆黑的天色，我改變了主意。
為了避免她多想，我還特意解釋了一句。
弄得我差點被自己當天的愛心泛濫和善解人意給感動到。
第二天我還想着她昨晚是否真的有被吓到，今天有沒有好點。
不過看着她，我卻不知道該不該問她。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沒什麽事情的。
如此，我便松了口氣。
很快，我又覺得不對。
我為何要那麽在乎她得事呢？
我想不明白。
兩天後，發生了一件事情，班上有兩個同學據說早戀被老師發現了。
他們的事情鬧得還挺大的，老師叫來了他們雙方的家長，這件事情傳的沸沸揚揚。
被大家談論了很久才落下帷幕。同學們的談論少有鄙夷，更多的是對八卦的新奇。可是，再我們剛懂得尊嚴的年級，這種談論不是流言，卻比流言更致命。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早戀’這個詞。
我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女孩，我似乎明白了自己最近的反常。
我吓了一跳，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
我細想了一下我們所有的過往，我突然發現，我其實并不讨厭她。
我一直以為我覺得她虛僞，但其實我發現她還挺真性情的。
我一直覺得她不好看，但現在看來，她已經算的上是班花的人物了。
……
那時我還不知道喜歡到底是什麽，可是我明确知道了我不讨厭她。
我疑惑了，難道我真的喜歡上了她？
可是，喜歡又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我還沒有想清楚我到底是否喜歡她，卻先想到了上述兩位同學的前車之鑒。
想到，如果我們也被同學誤會，然後老師知曉，然後告訴家長，然後……
如果将她換成那個女同學……
我不敢想，我突然明白了這是一件恐怖的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從那以後，我自覺疏遠了她。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似乎也在疏遠我。
‘早戀’故事的男女主叫什麽，多年後我已經記不大清楚了，可是我卻清楚得記着那個男同學沒過兩天就從學校裏走人，那個女同學也被不大懂事得同學做了很久的樂子。
我沒有注意到那之前那個女同學是怎麽樣的，但我注意到那之後那個女同學被孤立了，性格變得怯懦，內向。
回學校拿檔案的那天，我偶然間聽見兩個女同學說起她，說她只考了個中專。
我記得，她以前是我們初三班主任的得意門生。
知道這個結果的時候，看着老班擺着的花名冊上寫着蘇葉那一欄的分數，我松了一口氣。意識到我們考進了同一所學校，我內心又升起一絲竊喜。
以前一直期待暑假的我，覺得這個假期好像有點長了。
我開始期待即将開始的高中生活。
高中開學報到有三天，我第一天就來了學校，在公告欄看自己的班級時，也順便看了一下蘇葉的。
我這麽早就來報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希望可以偶遇她。
我沒想到，第三天我真的在開水房遇到了她。
她看見我很是驚訝，卻不知道，我看見她，我的心裏克制了多少欣喜。
路上我們簡單的聊了幾句，可能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她對我客氣了很多，也疏離了很多。我有點失望，不過，我沒有表現出來。
到她宿舍樓下的時候，其實我很想告訴她，以後需要打開水的話都可以叫我。
不過，我怕吓着她，所以最後我還是什麽都沒說。
我想，反正都在一個學校了。雖說學校挺大的，但是如果有緣的話，我們一定還可以再遇見的，就像今天。
最主要的是，高中生戀愛也是早戀，也是不被父母老師所允許的。她一向都是好學生，應該不會做這種家長老師不喜的事情。
我怕，我說出了我的心意，我們會連朋友都沒得做。
果然，緣分這種事情是說不定的。
軍訓快結束的時候，因為躲雨，我再次看見了她。
她比以前黑了很多，顯然是這段時間曬得不輕，我站在她身後，清楚的看見她脖子都被曬傷了。
突然，我覺得有點心疼。
不過我這心疼還沒有到達意識，就被她的忿忿不平逗笑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沒有曬黑。
看她氣憤的樣子，我突然想逗逗她。
不過，卻沒成想，把她給氣到了。
我有些無奈，女孩子的情緒還真是難以琢磨。
我本來還想和她多說幾句，結果她的室友跑了過來。兩人一碰面，她似乎徹底忘記了身後還有我這個老同學。
聽着她們倆個逗逼的對話，我也不好插嘴，卻似乎能夠理解她內心的無語。
她們沒等雨停就跑走了，我想要叫住她。可是礙于周圍人多，最終還是沒有喊出口。
回到寝室，我突然想起了媽媽為我軍訓準備的防曬霜。
我趕緊翻箱倒櫃的将它們找了出來。
我看着那小小的兩瓶，覺得有些好笑。
剛開始看到它們的時候，我還覺得媽媽過于矯情，我一個大男生，怕什麽曬黑啊，那都是女孩子用的好不好。
因此我很不屑的将它們扔在了一旁，事實證明，我也是個不怕曬的人，三四十度的高溫，連續好幾天，我硬是沒被曬黑一點，我愈發覺得這東西多餘。
可是今天看見蘇葉，我發現不是我媽矯情，而是自己有點蠢。
我一個男孩子用不到，她一女孩子正好需要啊。
想着她被曬傷的脖子，我覺得自己是真的挺蠢的。
第二天，我早早的等在她去訓練場的必經之路，看到她和室友一起過來，我本還有些猶豫。
卻不曾想，她室友竟然往回走了，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那兒。
我抓住機會，趕緊上前，直接将東西塞給她。
我本來已經想好了要好好和她說，結果，對着她我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
為了不展現出我的刻意，我特意說明了是我媽媽買的。不過，她好像還是誤會了。
想到她可能想到什麽，我突然有點不好意思。知道這丫頭腦回路一向和別人不一樣，怕說的更多，她就想的更離譜，我強調了一句那是新的就趕緊走人了。
回到自己班的訓練地，我突然挺看不起自己的。
不就是給自己喜歡的女孩送點心意嗎？幹嘛搞得跟做賊心虛似的。
平複下來，我又有點小期待，不知道她會是什麽樣的想法。
我知道高中生應該以學習為主，我也不一定要讓她現在和我在一起，只要她也是喜歡我的就好了。
我可以等，等到我們上大學。
很快，我又再次遇見了她。
不過，這次我沒有上前去和她打招呼，不為別的，只因為我當時正挑着一擔樹葉。因為樹葉太重了，以前也沒有這種經驗，實在是說不出來的狼狽。
我遠遠地看見她也在搞衛生，欣喜在我心底升起來。不過想到自己一身狼狽，我趕緊跑了。
年少的我們呀，在自己喜歡的女孩面前往往更容易在乎自己的形象。
但是，若我知道那日之後我們整整一個學期都沒有再遇到的話，我定不會在意這些，而是要找個借口上前去搭讪兩句，順便問個電話。
可惜，沒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