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終趙夜白也沒能看完一部電影, 關文初出去接了個電話——原本要擔當新星杯評委的學姐家裏出了些事情,趕不回來,拜托他幫忙救一下場。
趙夜白剛好心神不定坐不住,爽快地和關文初一起返回學校,順便去現場觀摩比賽。
仇溪也在,穿了件牛仔裙,妝容淺淡精致,連陽光和空氣都為她開綠燈,整個人散發着抓人眼球的光彩。
來觀賽的人不少,評委席後面坐了一片人,楓楓學姐也在列,老遠招手示意,趙夜白剛坐過去,她便問:“你們看的什麽電影?”
趙夜白把關文初送的寶貝籃球單獨放在一個座位上,“美麗……”
“世界?”
“好像不是。”
“美麗人生?”
“就是最近重映那個。”
“美麗心靈!”
趙夜白慚愧,電影是部好電影,只怪他一門心思在別的事情上。
關文初和仇溪坐在評委席,距離隔得有些遠,趙夜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看到他們靠得很近。屋子裏的人或者羨慕仇溪或者羨慕關文初,後面幽幽冒出一句:“他們兩個好配哦!”
有人應和:“這叫什麽?善男……”
“那叫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仇溪真的太美了!名字也飒,我愛了!”
“關學長往那一坐,就是賞心悅目啊,我們那場也是他做評委就好了。”
幾個男生也加入讨論:“關學長去年國辯的比賽視頻你們看了嗎,那風度那氣場,簡直是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邏輯碾壓,他來點評我們……”
女生道:“那我不管,我就是死,也要死在男神女神手裏!”
趙夜白心裏不太是滋味,說不上是什麽感覺,關文初的世界裏好像沒有容他插腳的地方。
“仇溪學姐很厲害嗎?”
楓楓學姐:“厲害,非常厲害,你看着她溫溫柔柔的,辯論起來賊犀利!所以說,你最好不好和她吵架。”
主席揭示辯題,宣布比賽開始。
雙方一辯立論,分別接受對方二辯質詢,攻辯,自由辯論,最後由四編結辯。
時間在激烈的辯論中流逝,每結束一個環節,三個評委都要短暫地讨論片刻,仇溪坐在中間,把滑下來的鬓發別在耳後,海藻一樣的黑發垂在背上,細白的手臂随着寫字的動作向右移動,不小心碰到關文初,莞爾一笑。
趙夜白過耳不過心,一場辯論下來,只覺得被雙方慷慨的陳詞震得耳朵發痛,到了點評環節,他才從低落中抽身,仔細聽關文初的講話。
竊竊私語的聲音完全消失了,整個教室裏只有關文初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點評方式很直接,學術讨論一樣,不摻雜任何感情地點出雙方在各階段的失誤,以及從他們各自的角度出發可以打開局面的方式。
場上所有人崇拜的情緒太明顯,趙夜白反而蔫下去,“哎。”
楓楓學姐奇怪:“怎麽了?”
關文初是最後一個點評的,發言過後比賽結束,主席關電腦,辯手收拾稿子,後面坐着的觀衆起身陸續離場。
趙夜白搖搖頭,抹去一瞬間的退縮,挎着籃球袋站起來,快步走到第一排評委席,和另外兩個評委打過招呼後,兩手撐在桌前,語帶期待:“學長,你一會兒要去哪兒?我們一起去吃飯?”
不等關文初回答,仇溪笑道:“那可能不行,你關學長等下要和我們回辯論社開個會。”
“這樣啊……”趙夜白有些失望。
關文初道:“下次。”
仇溪看手機:“學姐在催了。”
關文初颔首,臨走前遲疑了一下,拍了拍趙夜白的肩膀。
徐城在外面打了一天的籃球,帶着一身汗風風火火地回到宿舍,一開門便聽道了一句“對方辯友”。他最近快被參加辯論隊的室友搞出應激反應,扶着門把手杵在門口,定睛一看是趙夜白,“操”了一聲邁着大步放心地走進來。
“你怎麽也搞上辯論了?”
趙夜白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伸了個懶腰順便把視頻關掉,“我就……随便看看。”
“動漫它不香嗎?”
趙夜白無言以對。
徐城脫衣服拿毛巾,順口問:“你十月一回家嗎?”
“不回。”
“為啥啊,你家裏離得也不遠啊。”
因為有孟易肖那個瘋狗。
趙夜白道:“我爸媽不在家,回去也是自己呆着,沒什麽意思。”
徐城大方道:“那你可以來我家啊,我家有個妹妹,正好我一個人哄不過來她,小小年紀太能鬧了!”
趙夜白還真考慮了一下,結果是:“……再說吧。”
他欲言又止,徐城全身只脫剩一條內褲,準備去洗澡,擡頭對上他凝滞的視線,“……”
趙夜白神色複雜:“你平時會看cut嗎?”
“什麽cut?”
“剪輯那種。”
“哦,看啊,你說動漫嗎?有時候不想看劇情,就想看老婆,就找個cut呗。”
“老婆?”
“啊,不然呢。你也要看嗎?看什麽,我給你推薦?”
“不不不,不用了。”趙夜白若有所思,“……我就是問問。”
徐城去洗澡了。趙夜白盯着合上的電腦,擡手碰了碰自己的頭發,忽然“啧”了一聲,手上力道加重,将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傍晚,另外兩個參加活動的室友回到宿舍,争先恐後地沖進浴室洗過一輪澡,舒坦地溜達出來,叫上趙夜白和徐城一起去食堂吃晚飯。
趙夜白沒什麽胃口,吃了兩口就坐在一邊玩手機。
不多時手肘被頂了兩下,徐城朝向樓梯的方向:“那個是不是關文初和仇溪?”
趙夜白一怔,擡頭看過去,果然,只見關文初和仇溪被幾個不認識的人圍在中間正往樓上走,前方有個男生,大概是學長,回頭把手按在關文初肩上,令一手指着仇溪,笑容燦爛地說着什麽,幾個人看起來相當熟絡。
直到那一行人消失不見,趙夜白還看着樓梯的方向,心髒好像沉到了胃裏,噗通噗通,跳得空落落的。
“你這就不吃了?”室友詫異。
趙夜白收回視線笑:“我在外面吃過了。”
“我說呢,怪不得……”
室友大概在調侃他,但趙夜白沒仔細聽,盯着許久沒動的手機界面發呆。
不對,他好像真的不太對勁了。
注:仇(qiu二聲)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