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第十章
兩人吃完出來，在小區門口道別，
“那個，蘇老師推薦的勤工儉學，明天就要開始，我可能不能每天過來了。”翟彧看着雷一，有些抱歉的說道。
“沒關系啦，我都快好了，你自己忙你的就是。”雷一笑眯眯的回答。
第二天翟彧果然沒來，雷一在家呆着很不習慣，他本就是閑不住的人，現在腳也差不多好了，一人在家待不住，下樓在附近溜達，買了一堆小吃零食帶回家。
他這樣閑晃了兩天，幹脆回學校上課去了，他去找輔導員銷假，蘇小邱有些難以置信。
“有必要這麽誇張麽，”雷一哭笑不得，“再不回來我這學期期末又得挂科了。”
在蘇小邱那裏領了幾本新課本和新的課表，雷一上課去了。
上午10鐘的課，班上人來的來算齊全，關系好的幾個人坐在一起分散在教室的中後排，為數不多認識雷一的人見他來上課都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雷一沖那幾人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他眼光在教室裏轉了一圈，發現翟彧坐在教室第一排正中間的位子，就他一人。
這小孩果然和他想的一樣不合群，他走過去，在翟彧身邊的座位坐下，拍拍翟彧的肩膀跟他笑着打招呼。
翟彧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幾秒，問道，
“你要坐這裏？”
“怎麽啦？你旁邊有人？”
“沒有。”
“那我坐這裏有什麽問題。”
翟彧沒再理他，低頭繼續看書。
這堂課是古代文學，雷一才剛從輔導員那領到課本，啥也不知道，問了翟彧才知道上課進度。
上課鈴想了，翟彧又問了一次雷一，
“你确定要坐在這裏嗎？”
“你有話直說好麽，我坐在這是哪裏惹到你了！？”雷一問他。
“算了，沒事，你願意坐就坐吧。”
話音剛落，老師來了，翟彧不再看雷一，端正坐好。
上課的是個頭發全白的老頭，很和藹，講課時一直都笑眯眯的，課也講得很好，一篇《洛神賦》他引出正史和野史，講曹植和曹丕的恩怨故事，連雷一這種一聽古文就犯困的人也聽得津津有味。
兩節連堂課上到最後，離下課還有七八分鐘，老師結束了這一次的講課，收起講義，全班原本還有嗡嗡的說話聲，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很小聲。
這是什麽情況？雷一啥也不知道，滿頭霧水，他看向翟彧發現翟彧也在看他，嘴角還帶着笑意。
“下面開始我們的例行提問吧。”老師說道。
雷一終于知道為什麽大家都開始緊張了，他豎起課本，縮這肩膀，盡量把自己藏在課本後面，祈禱着老師不要看見他。
可惜老天爺沒有聽見他的祈禱，老師的目光在教室內轉了一圈，落到了離他最近的第一排，其中一個學生是翟彧，還有一個躲在書後面，好像從來沒見過，他笑着說道，
“那就第一排舉着書的這位同學吧。”
雷一“……”他終于知道之前翟彧為什麽會反複問自己了，這個老師有課堂上提問的習慣，而第一排是最容易被老師注意的位置。
他只好硬着頭皮站起來，聽見老師問他，
“你來說說《洛神賦》的寫作背景是什麽？”
寫作背景？那是什麽東西，他低頭看翟彧，翟彧嘆了口氣，在本子上飛快地寫了一行字：簡單來說，就是他在什麽情況和心情下寫的這篇文章。
老師肯定看見了兩人的小動作，不過也沒點破，雷一看了翟彧的那行字，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寫作背景麽，這不是寫了麽，被發配途經洛水寫的嘛，心情嗎，肯定是不好的呀，很消沉之類的。”
老師點點頭，讓他再說詳細一點。
詳細一點，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曹植，雷一心裏苦，絞盡腦汁想着這兩堂課老師講授的內容，正史他沒認真聽，野史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曹丕這人多疑嫉妒心強，懷疑曹植和他老婆有那啥，好像是他老婆死了吧，曹植也被他貶走了，曹植路過洛水邊，看見了傳說中的洛神，覺得和他嫂子長很像，就寫了這篇文章。”
說完他覺得這劇情怎麽這麽耳熟啊，感覺像是前段時間他媽看的連續劇啊，還流了不少眼淚的。
他說完，班上好些人都笑了，估計都聽出了他這是在說一部連續劇，老師也笑了，但還是沖他點點頭，讓他坐下了。
“你怎麽不早點提醒我啊！？”他低聲埋怨翟彧。
翟彧回道 ，“是你自己要坐這裏的。”
下午還有四節課，雷一跟着翟彧去食堂，發現翟彧只打最便宜的菜，食堂米飯是兩角錢随便吃，還附贈免費的泡菜和湯，翟彧打了一份土豆絲，裝了一大盤白米飯，又拿了好幾碟泡菜，撞了一盅的湯，在雷一你中午就吃這個的目光中淡定的坐下吃飯。
在雷一看來，食堂的東西都是黑暗料理，那湯跟涮鍋水似的。
二樓是小炒，雷一上去看了一眼，覺得樓上的東西還算能入口，不過價格相對來說偏貴，樓下大鍋飯一個葷菜3塊5，樓上就要十塊錢，所以二樓沒幾個人，他意外的碰到了何超，何超沒看見他，帶着一個清秀佳人坐在二樓角落的小雅座裏，他也沒去打擾，走到小炒窗口點了三個菜，又看見櫥窗裏的牛排和石鍋拌飯，一樣點了一份。
“可以送到樓下的位子去麽？”他問收錢的工作人員。
“可以的，你拿上這個牌子，一會會有人給你送來。”工作人員拿出一個大紅色的塑料小立牌上面寫着數字十號，連着小票找零一并遞給他，他接過來，下了樓。
走到翟彧坐的桌子旁，發現翟彧飯都快吃完了，他之前就發現了，翟彧吃飯的速度很快。
土豆絲已經吃完了，翟彧現在是就着泡菜一大口一大口往嘴裏送白飯，噎住了就灌一口湯。雷一看不下去，把翟彧的餐盤搶了過來。
“你在學校每天都吃這樣？”
“能吃飽就行，我和你不一樣，你也知道我家很困難，錢得省着花，這是最省錢還能飽肚子的吃法。”翟彧不在意地說着，把剩下的湯一口喝完，又去打了一碗回來。
“你真是……那你現在先別吃啦，我點了小炒，一會再陪我一起吃點。”雷一把只剩白飯的餐盤放到身後空着的桌子上，看着翟彧說道。
聽雷一這麽說，翟彧整張臉都沉了下來，似乎有些生氣，
“不用了，我已經吃飽了。”
“诶诶诶，你別走啊，我真不是可憐要施舍你，我吃飯會點很多菜你是知道的，而且，我其實有事求你。”
雷一大大的眼睛看着翟彧，上門牙輕輕咬着下嘴皮，露出兩顆小虎牙裝可憐，這是他從小到大求人時的殺手锏，果然，翟彧看見他這幅樣子，嘆了口氣又坐了下來。
“你真的不用這樣，你是為了我好我知道，但這些年來我都這樣過來的，也活得很好。”
哪裏活得好了，你看你這幅中學生沒發育的模樣，雷一在心裏腹诽，面上仍笑着說道，
“但我們是朋友了啊，我自己吃香喝辣你在我對面吃白飯我總不能不理吧，我不會刻意給你送吃的，你自己一人吃食堂随便吃什麽我不管，但要是和我一起吃飯嘛~你得跟我吃一樣的東西，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說完正好看見二樓下來一服務員，手裏端着上菜的盤子，雷一招招手，服務員走了過來，對了桌上塑料牌子的數字，把盤子裏的小炒放桌上，
“還差一個黑胡椒牛排和石鍋拌飯，馬上給你送過來。”
食堂小炒量很足，味道雷一吃着還行。
“來來來，把你剩下這些米飯全吃掉，不能浪費糧食的。”
他把身後桌子上的餐盤又端了回來，三份小炒一樣趕一半到餐盤裏在遞給翟彧，翟彧無奈地接了過去。
黑椒牛排和石鍋拌飯端上來，他把牛排給了翟彧，石鍋拌飯他自己留着吃。
“對了，我真的有事求你。”
雷一邊吃邊說道。
“什麽事，你說。”翟彧停下筷子擡頭看他。
“別看我，邊吃邊說；我上學期成績滿江紅，我爸這學期肯定會盯我成績，但我這人就是個學渣，一時半會補不起來；你看我上課都抓不住重點老走神，那個，你的課堂筆記能不能借我抄抄，還有啊，期末劃重點啥的，也拜托你了。”
“就這事啊，沒問題啊，我一會把筆記本拿給你，你開學就受傷，這一個多星期的筆記你先記記吧。”
“太好啦，我的目标就是期末不挂科，這可都得拜托你啦！”
“你真是……你去年是怎麽靠近這個學校的……”
“我是花錢進來的啊，我先花錢進了這學校的預科，又花錢進了大學，不然怎麽會被分配到傳媒學院嘛~”
雷一上的C大是本市最好的綜合性重點大學，但他讀的傳媒學院就很一般了，是學校為了跟上流行兼并的一個私人出錢辦的藝術院校，收分線在重本線以下，預科班大部分學生都在這個學院裏，可雷一想不通翟彧這個一看就是高中學霸的人怎麽會是他的同班同學，于是他問翟彧，
“那個翟彧，我提個問題，我這種學渣進傳媒學院也就算了，你，高中成績肯定很好吧，怎麽也進來了？”
“高考失利。”翟彧雲淡風輕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