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怎麽回事?”翟彧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焦急,“你這兩天去了哪裏?”
“周五晚上被何超拉去了酒吧,裏面有兩個人今天淩晨高熱送去了醫院,他們和之前出現的幾例非典病患是坐同一班飛機回來的,翟彧你說我現在要給醫院打電話麽,要是真被傳染,去不去醫院又有什麽區別,死亡率那麽高,我自己關屋裏自生自滅不也一樣……”
“你現在在哪裏?在公寓裏麽?你等着,我馬上過來!”
“你別過來,會被傳染的!”雷一沖翟彧喊,那邊已經挂斷了電話,雷一拿着手機,調整了一下情緒,給自己媽媽去了個電話。
“喂,兒子,我聽說你們學校出現非典疑似病例了,要停課了不?”
“嗯,快了,估計就這兩天吧,通知還沒下來。”
“那你要回家麽?”
“不知道呢,要是上課期間封校我就只有在學校了,要是把我關校門外我就回家……”也不知道到時自己還能不能回家,雷一在心裏補了一句。
“你今天給我打電話是有啥事麽?”
“沒有,我就是看電視裏非典病患和家人分別,有些想你們了。”
“你這孩子,好久沒說這種話啦,小時候老生病粘人得很,後來身體好了翅膀也硬啦;今天突然聽你說這話還真是挺懷念的,想家了就回來呗,打個車半小時的事。”雷媽媽笑道。
“恩,我過兩天就回來。”感覺自己又要哭了,雷一不敢再多說,和媽媽道別挂斷了電話。
這一刻,他真的好想家,連平日不茍言笑的老爸都想。
“雷一你在家麽?”這時傳來了敲門聲,翟彧在門外喊道。
是翟彧來了,雷一站起來往門口走,要去開門,其實他這時真的很希望有人能來陪着他,卻在走到玄關前定住了。
“不是讓你不要來麽!?”他沖門外喊,“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說完他不再看大門,轉身又走了回去,在客廳一個角落裏坐下。鑰匙轉動門鎖,門開了又關上,翟彧走了進來,他有鑰匙。
“你為什麽要進來,我說了你會被傳染的。”翟彧越走越近,雷一眼淚掉了下來。
“那又怎麽樣?”翟彧走到雷一身邊蹲下,看着雷一的眼睛。
“嗚嗚嗚,會死的……”
“哪有那麽嚴重,而且你說的那兩人都還只是疑似并沒有确診不是麽?”翟彧把毛巾打濕,擦拭雷一的臉,又摸了摸雷一的體溫,很正常,并沒有發燒,雷一不過是被吓着了。
“可是……”
“沒有那麽多可是,我們現在馬上給醫院打電話,其他的都暫時不要想。”他擁抱了雷一又很快松開,說道,“我和你接觸過,我也要去隔離檢查了。”
醫院的人來得很快,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把兩人帶上救護車,至于這棟公寓樓以及整個小區的消毒和隔離就不勞雷一操心了。
兩人被送往了本市針對非典病人隔離出來的醫院,送進了一間雙人病房,進行隔離觀察。
醫護人員給倆人做了基礎身體檢查,量了體溫,便退出了房間,進了隔離病房,雷一反而不害怕了,想起之前自己的樣子,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其實我小時候,并不怕死,”他對翟彧說道,“我是早産兒,體質弱,差點養不活,身體很差,整個小學期間有一半是在病房裏度過的,那時我總是隔三差五的發燒,哮喘,搶救過好幾次,那時長輩們總是愁眉苦臉,媽媽夜裏總哭,責怪自己沒有把我生成健康的孩子;那時的我覺得我令這個家都不快樂,是個負擔,其實死了更好;後來,機緣巧合碰上個好醫生,我身體漸漸好了,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我就漸漸舍不得死了;世界這麽美好,我還沒有那麽多事沒做,怎麽能夠死呢?所以今下午得知自己有可能被傳染非典時,突然就感到很恐怖,然後就哭了……和小時候比起來,膽子反而變小了;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年齡和勇氣原來是成反比的。”
“不過就是不知者無畏罷了,小孩啥也不懂啥也沒見過,生死的意義到底為何估計也不清楚,所以不害怕,長大了牽挂越多越舍不得離開。”
“你是說我現在牽挂多了?”
“不少吧,家人朋友,還有你的女朋友,你舍不得他們才會哭吧。”
“唔,差不多吧,是這樣。”雷一心虛的把頭轉向一邊,要不是翟彧提醒,他壓根就沒想起謝筱這個人。
“要給家裏打電話說實情麽?”雷一問翟彧。
“暫時不用,要打也等明天,現在太晚了。”
隔離病房條件不錯,吃飯還能點菜,還有電視看,除了自由受限,其他都還不錯,兩人吃飽喝足躺床上看了會電視,雷一緊繃的神經一放松,很快就睡着了,翟彧在另一張床上躺着看着窗外出神,很晚才有睡意,睡前起來摸了摸雷一的額頭,确定他沒有發燒才松了口氣回床睡下。
第二天上午雷一拿着手機,考慮再三打給了雷爸爸,他爸是家裏最冷靜的人,在詢問了雷一具體情況之後,難得沒有罵他,他問雷一:
“你能确定自己真的被傳染嗎?”
“不能,我現在體征正常,也沒有發燒,要等那幾人的确診報告。” “隔離病房裏就你一人?”
“沒,這邊是兩人一間病房,我和我朋友關一起,就是過年來過我家的翟彧,他下午來看我,算是和我接觸過了。”
“也好,兩個人呆一屋也算有個照應。”
“那個,要告訴媽媽他們麽?”
“這個我來說,你就不用管了。”
在電話挂斷前,雷爸爸對雷一說,
“兒子,我相信你會沒事的。”
雷一打電話時翟彧一直坐在病床上看着他,雷一挂掉電話發現自己又流出了眼淚,挺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還是覺得我拖累了你,萬一我真被傳染了呢,你本來可以沒事的。”
“哪來那麽多萬一,我就覺得你會沒事的,我們都會沒事的。”
下午雷一的父母就到了醫院,穿着防護服隔着病房玻璃跟雷一對視,病房裏有電話可以和外面對話,雷媽媽看着雷一眼淚汪汪的接起了電話。
“你這孩子,昨天給我打電話說想我就是因為這事了吧,你都不打算告訴媽媽麽?”
說完雷媽媽泣不成聲,雷一在病房裏也哭,雷爸爸只好把電話接過去,翟彧按了電話上的免提鍵,雷爸爸的聲音在病房裏響起:
“就暫時只告訴了你媽媽,老人都還沒說,免得他們擔心,你媽媽急着要來看看你;我看你現在氣色挺好,問了醫護人員,說你倆現在體征都一切正常,再等兩天沒發燒就能出來了;這次的事也算是給你一個教訓,以後別玩那麽瘋。”
雷一沖着他爸不住地點頭。
探視時間有限,一會護士就過來說時間到了,雷爸爸最後在電話裏謝謝了翟彧,在他看來兒子身邊也就這一個朋友靠譜。
雷一和父母告別,心裏很是不舍。
兩人平安度過了在給病房裏的第二天。
他和翟彧在隔離病房裏呆了三天,沒有了最初的恐懼和焦慮,雷一在病房裏既能吃又能睡,三天後和雷一接觸過的幾個人疑似病情被排除,确診為普通流感,雷一和翟彧也就被放了出來。
他倆被隔離這三天,雷爸爸找了個借口幫兩人向學校請了假,走出醫院,兩人決定先回學校去看看,到學校大門口,發現大門緊閉,不少學生家長站在門外,如同探監一般,和自己孩子隔着學校鐵門交流,從鐵門縫隙裏遞過去一口袋一口袋的生活用品,學校還真的封校了。
雷一打電話給輔導員詢問情況,輔導員說學校出現了非典疑似病例,停課封校了。
“那我們這些在校外的學生怎麽辦?”
“學校停課,你和翟彧請過假的,暫時不用回學校,現在禁止多人同時處在同一密閉空間裏,實驗大樓也要消毒,翟彧的助理工作,你讓他自己去問教授吧,我不太清楚;然後是期末考試,這學期期末考試肯定都是開卷了,時間還沒定,到時候會通知你。”
大學封校,學生不上課卻不能出校門,為了維持校園秩序,輔導員事情變得非常多,語速很快地跟雷一解釋完就把電話挂了,這邊翟彧也跟生物系教授通完電話,朝雷一聳聳肩,表情有些無奈。
“回不去是麽?”
“恩,教授說,校外學生至少要一周後才能進去。”
“得,我倆被放出來了,學校又被封了,走吧,跟我回去吧。”
他倆去小超市買了生活物資,一起回了公寓。
整個小區全是醋酸和消毒水的味道,保安看了雷一好幾眼。
“那個我疑似解除啦,沒事啦!”雷一笑着說道。
到家後翟彧去做飯,雷一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問何超,何超也出來了,他跟雷一被關在同一所醫院裏,不過病房中間隔了幾間,他一出來就被他爸關在家狠狠訓了一頓,日子過得比雷一慘。
不過這事本來就是他引起的,雷一想想都覺得後怕,恨不得揍何超一頓。
“以後這種來路不明的朋友,你就別介紹給我了,我托馬的差點被吓死。”
“啧,我哪知道那幾個人在香港轉過機啊!算了,是我的錯,兄弟,等我被我爸放出來再跟你賠罪!”
“算了吧,賠罪就不用了,最近這非典病情越來越嚴重,我們這些人還是都先老老實實在家裏呆着吧。”
何超還想在說什麽,他爸在樓下大聲喊他,他不敢再聊,挂斷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在外出差,很多不确定因素,
最多只能保正每天更新一章啦~
一般都是晚上掉落
而且酒店網速真是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