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節
環路和一輛勞斯萊斯撞上了。
好巧不巧,車裏坐的是餘少天。
餘少爺這算是遭了無妄之災,喝完小酒回家時叫人撞了車屁股,傷着胳膊和腦門,被擡進了醫院。
蘇小民倒是走了狗屎運,只擦傷了腿,在醫院疼得嗷嗷直哭,蘇奇夫妻趕到現場的時候見到門口的黑衣安保,臉都吓白了,後來一聽兒子撞壞的車的價格,更差點撅過去。
當天晚上,兩人哆哆嗦嗦商量好了對策,蘇小民還不到十八,駕照都沒有,還喝了酒,那車又是兩人從蘇父的遺産裏摳出來的錢,以蘇青的名字買的。
兩人在網上搜了一大堆追責案例,總算弄明白,借車給別人是要負連帶責任的,那蘇小民賠不起,自然就是車主蘇青來賠。
當時蘇青大學剛畢業,找了份不錯的工作,正在實習,突然接到叔叔打來的電話,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晴天霹靂。
對方定損下來,修車錢加醫藥費誤工費直接開到了五百多萬,因為車主名字是她,借車給了未成年人,所以要負連帶責任,叔叔表示只能把蘇父留下來的老房子賣了抵債。
那是遺産裏僅剩下來的值錢東西了,一個六十平左右的老房子,蘇青很小的時候和父母住過,後來換了大房子,小房子也沒舍得賣掉,權當留下些回憶。
蘇青可以容忍蘇奇夫妻一點點順走遺産的行為,畢竟兩人也曾在她最焦慮彷徨的時候出現,替她料理父母的後事,但這包含童年回憶的小房子是她的底線了,電話裏,她第一次和叔叔吵起來,堅決不同意賣掉房子。
蘇奇也有些心虛,蘇青畢竟是他的親侄女,京大畢業,看着和他死去大哥一樣有出息,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得這麽僵,但不是給你一刀就是給自己一刀,蘇奇最終還是狠下了心。
夫妻倆将蘇青的資料聯系方式帶身份證都發了過去,表示車是侄女的,她會處理之後的事情,然後帶着傷還沒好全的兒子跑路避風頭了。
蘇青找不到人,頻繁打來電話的律師又咄咄逼人,她走投無路,只好獨自去了醫院。
病房內,餘少爺胳膊被夾板固定,腦門纏着繃帶,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洩,聽聞肇事方的親戚過來了,嘴角勾起狠辣的笑,已經在腦裏把這人大卸八塊,決定在賠償金上不蛻他一層皮不罷休。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病房門被推開,一道纖細而搖搖欲墜的身影走進病房,雙目相對,蘇青有些瑟縮,餘少爺怒氣沖沖的表情卻漸漸淡了下來。
“你叫什麽名字?和開車撞我的人是什麽關系?”他的語氣還算溫和。
蘇青進門後,第一眼就看見了病床上坐着的年輕男人,他身上纏裹着繃帶,但依舊能看出身材健碩,他小麥色的皮膚應該是熱衷于戶外運動的産物,五官淩厲俊美,薄唇先是緊抿,而後稍微放松了些,貴氣逼人。
他的病床邊還站了個西裝筆挺的精英模樣的男人,眼前的情況結合之前查的這家私人醫院高昂的收費價格,蘇青心中更是涼了半截,她來的時候還抱了僥幸,但顯然病床上這人非富即貴,五百萬的賠償恐怕不是虛數。
“我叫蘇青,是肇事者的堂姐。”她的聲音有些幹,手指緊握,“我來是想确認一下賠償的事宜,我可能沒辦法那麽快還清……”她站在病床前,面頰雪白,好似一尊琉璃做的美人,下一秒就要碎裂。
一道侵略性的視線從她的頭頂一路掃到腳底,蘇青知道是病床上那位的少爺在看她,只覺得頭皮發麻,微微垂下頭。
“蘇小姐是吧,我看過你的資料,肇事車輛是在你的名下,你叔叔提了,你手裏有一套房子,可以用來賠償。”帶着金絲眼鏡的律師伸手撥了撥面前的筆記本,語氣平穩,就像一臺冷血的機器。
蘇青臉上露出些不可置信,她沒想到,叔叔那邊居然會做得這麽絕,将她的底細全都告訴了對方,這是擺明了她跑不掉,只能把房子賣了還債。
律師見多了這樣的場面,心中并無不忍,“我再向您确認一下,這次事故,我方損失了X元,根據法條,您需要賠償……”
“等等,你先出去,我和蘇小姐單獨談談。”餘少天擺了擺手,止住了律師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蘇青,像是見了兔子的狼。
律師一看這肇事家屬的長相,就明白了餘少爺腦裏在想什麽東西,有些無語,與帶人來的助理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退了出去。
病房裏只剩下兩人,蘇青情不自禁将頭埋得更低,鼓起勇氣道:“餘少爺,那套房子是我父母的遺物,我不能賣,該賠償的我會賠給您,但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餘少天露出個幅度不大的笑,在這種一邊倒的場景下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蘇小姐,我不缺錢,也願意給你行個方便,但我得問一句,五百萬不是個小數目,你打算怎麽還這筆錢。”
聽起來對方還算講道理,蘇青心中略有松懈,擡頭看他,說:“我會努力工作,争取早點把錢還了。”
餘少天忍不住笑了,“抱歉,恕我冒昧,蘇小姐看上去年紀不大,我想問問您現在的收入是?”
蘇青咬了咬唇,“我剛畢業,還在實習,現在掙得不多,但以後……”
“不多是多少?”餘少天追問。
蘇青有些洩氣,小聲回答,“六千。”
餘少天挑了挑眉毛,“六千?蘇小姐,不是我不相信你,但以你的收入,恐怕給你十年都還不清這筆錢,我可以寬限一點,但也沒辦法等那麽長的時間。”
蘇青也明白,以自己的能力短時間湊不齊這筆錢,那這樣的話,房子就……她眼眶有些發紅。
怎麽辦?
餘少天一直留意着她的情緒,見時機差不多了,提議道:“這樣吧,我也不想為難你一個小姑娘,既然你打算工作還債,不如就替我工作。”
“替你工作?”蘇青重複。
餘少天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對啊,我受傷了,缺一個護理,蘇小姐過來照顧我,我給你開比現在多三倍的工資,這樣對大家都好,你說是吧?”
蘇青一陣沉默,公司那邊的事情她剛開始上手,和同事相處的不錯,上司也很看好她,本來一切都充滿了希望,可現在卻……
餘少天沒有再說話,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許久,蘇青還是開了口:“好,謝謝您願意寬限時間,我會盡快離職。”
這并不意外,餘少天滿意地點了點頭,看着落入獵人陷阱還不自知的小白兔,心中發癢。
一場車禍白得一個新口味的小情兒,似乎還不賴。
餘少爺頗為滿意設想了一下将來的日子,眼中的興奮越來越濃。
紙條
“……後來餘小姐來找我,我才知道他已經有未婚妻,就分手了。”
客廳,蘇青簡短地說完她和餘少天的事,忍不住偏過頭看向蕭現,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他和餘少天是朋友,現在話說開了,如果他只是因為這份關系才勉強接受她做助理,那她是不是要被換去別的地方了?
蕭現一雙長腿交疊,姿态放松,鳳眸含笑,專注地看着她,期間一言不發,是一副标準忠實聽衆的模樣,見她看過來,露出個安撫的笑,似乎并無任何意外或者不悅。
其實這就是個标準的:富二代有未婚妻還拈花惹草,家裏長輩要求他斷關系的故事。
這故事放在哪裏都不太新鮮,但按照一般的套路,不應該是給女孩一筆錢,讓她走的越遠越好,這怎麽還安排進了餘家的公司呢?
“所以你來昊天娛樂工作,是為了還車禍的債?”
蘇青點頭,“餘小姐通情達理,給了我這個機會。”
蕭現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別的他不知道,但餘少天的姐姐餘書玉可不是省油的燈,餘家現在是她一個女人在當家,餘書玉雖然年輕,但夠狠,手段一套一套的,将公司和家族管得服服帖帖,要說她是對和弟弟外面的女人“通情達理”的類型,他不太相信。
“餘小姐說讓你來昊天做助理?”
蘇青猶豫了一下,說:“其實餘小姐是讓我來昊天做藝人,但最後聯系我的人說,讓我來您這邊做助理。”
她覺得做助理就很好,畢竟藝人要做的事情,她都沒接觸過,而電話裏的人說,她需要工作的時長不變,改成做助理也是為昊天工作三年,債務就一筆勾銷,何樂而不為呢?就算曾和餘少天交往過,她也并不想欠誰。
蕭現“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前因後果他一串聯就明白了大半,蘇青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