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陸劍離擡起手摸了摸秦弦的額頭, 只覺得燙的驚人。修行之人本不會輕易得病, 若是發燒到這般程度, 那身體不說是油盡燈枯,估計也相差不多了。
陸劍離心裏微驚, 慌忙又從儲物袋中掏出幾顆溫補的丹藥給秦弦喂了下去,再也沒有了其他的心思,就那麽一直守着,看着秦弦的下巴因為消瘦都變得尖尖的了, 想起之前他趕回蘇家時候秦弦的神情, 就像是找回了什麽失而複得的至寶,那模樣都讓他心口疼。
一想到這人身上還中了血蝕, 陸劍離咬了咬牙,強行将自己所剩不多的靈力一股腦地送入秦弦體內,等陸劍離的靈力一進去就發現這人的體內竟然像個無底洞一樣瘋狂地吸納着靈氣, 陸劍離天分極高, 吸納靈氣的速度向來極快, 此時都感到有些脫力, 他也終于明白秦弦為何會變得這般虛弱了。
就在陸劍離也失去意識的時候,他猛然想到, 秦弦這般虛弱是因為每時每刻都要應對着體內如此巨大的消耗,甚至還要扛着血蝕帶來的影響, 那若是沒了這些問題, 這人的實力該是何等恐怖?
第一次, 陸劍離覺得自己也許想錯了什麽地方, 他之前一直以為秦弦是來自于哪個沒落的修真世家,所以身家豐厚實力不強,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這人也許原來就是一代天驕,本身就曾是睥睨天下的強者。
陸賤人隐隐地意識到自己也許招惹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只不過此時他還沒想到另外一層——若秦弦當真是強者,這般人物,又豈能被他壓制在身下?
秦弦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雙眼中再次傳來熟悉的灼燒感,如同一個黑洞一般帶來了強大的吸引力,源源不斷地消磨着他的力量,原本就勉強維持這一平衡的丹田現在如同當年在蒼雲山脈的水潭中一樣,再次瀕臨枯竭。
他整個人仿佛被置于水深火熱之中苦苦煎熬着,丹田的運轉已經不足以支撐他雙眼中的消耗,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精氣都在被一點點吸收,化為了雙眼之中的養分,似乎在努力維持着什麽存在,至于他雙目之中封印的到底是什麽,除了秦弦誰也不知道。
即便所有的經脈都因為巨大的消耗傳來陣陣劇痛,然而秦弦依然死死地記着一點,那就是絕不能放開手,他的手中拉着一個最重要的人,一個不能再次丢失的人。
隐隐地他似乎聽人有人在自己耳邊喊了一聲痛,雖然沒有恢複意識,秦弦還是稍稍松了一點手,只不過卻依然記得不能放開這個人,他在潛意識裏猶豫了一下,改為伸手抱住了那個人,抱得緊緊地,一種更為安心的感覺從內心中生出,頓時讓他松了口氣。
只不過,體內的痛苦仍然絲毫未減,秦弦咬着牙死死忍耐着,他早已經習慣了忍耐,只不過這次的情況比之前更加兇險一點,漸漸地,他的丹田傳來疼痛的感覺,強烈的脫力感和枯竭感讓秦弦瀕臨崩潰,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突然感到唇上微微一涼,那感覺轉瞬即逝,緊接着一股溫和的靈力從自己懷中傳來,慢慢地滋潤着他即将碎裂的丹田。
與十年前一樣,秦弦近乎渴望地主動吸收着那股靈氣,可那靈氣實在太少,根本不足以支撐他體內的消耗,秦弦潛意識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憑借着那最初那種的本能,秦弦緩緩地抱緊了懷裏的人,一低頭,再次吻上了一雙溫熱柔軟的唇瓣。
在兩個人的唇碰觸到一起的那瞬間,秦弦和陸劍離同時全身一震,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靈氣瘋狂地從天地中彙集湧入過來,先從陸劍離體內游轉一圈,随即沒入秦弦體內,再次返回陸劍離的身體之中一部分,仿佛完成了一個完美的輪回。
只不過此時秦弦和陸劍離都沒有了意識,但凡有一個人清醒定會大驚,這分明就是雙修,而且兩人神魂相交,水乳交融,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修真界中,神魂的雙修甚至比身體上的要更為親密,兩個人需要心意相通不能有任何防備,否則輕則重傷,重則隕落,可無論是秦弦還是陸劍離都不知道他們已經做到了這一步。
也許是心裏放不下,也許是這次的修煉恢複了一些力氣,秦弦竟然要比陸劍離還要早一步蘇醒過來,雖然不能睜開眼睛,但是秦弦無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抱着的人是誰。
昏迷前的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秦弦死死地按捺下自己心裏的激動,将人又往自己懷裏緊了緊,他猶豫了一下,額頭輕輕地靠近了陸劍離的額頭,神識悄悄探出,感應着陸劍離的魂魄。
秦弦不敢動作太大,只能一點一點查探着陸劍離的魂魄,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果然,陸劍離的魂魄被人動過手腳,不僅遮掩了氣息,甚至連記憶的那一部分也被封印了,也許是被封禁的記憶太過重要,幾乎是這個人全部的過去,所以難免牽連了一些靈慧,這便不奇怪為什麽陸劍離剛被天一劍宗撿到的時候人都是傻的。
應該說,陸劍離現在沒變成個傻子,已經是走運了。
秦弦試了試,發現那封印極為強橫,像一塊堅硬的晶石死死地封禁着陸劍離的一部分魂魄,他現在若是想要強行破開它,只有一半的把握,還會傷到陸劍離,沒有辦法,秦弦只能送出一股溫和的力量慢慢地化解這道封印,只不過恐怕想要徹底解開還需要很長時間。
秦弦想着,但凡能解開一點,他便能看見這人的一部分記憶,那自然可以徹底确認陸劍離到底是不是小柯。這人變化實在太大,有高人幾乎将他的一切都徹底改變了,若不是心裏那絲玄妙的感覺,秦弦死都想不到陸劍離可能就是他苦苦尋找多年的小柯。
想到這些,秦弦心緒又是一陣起伏,神識從陸劍離識海中悄悄抽離,想要将自己的身子也退回來,卻沒想到這個時候,陸劍離竟然醒了。
陸劍離一睜開眼就看見了秦弦那張幾乎完美的面容,與自己靠的極近,兩個人的額頭甚至還貼在一處,幾乎稍稍一動作,他就能再次吻上那雙微涼的唇瓣。
他心裏一陣狂跳,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而秦弦也是一怔,一想到這人極有可能就是小柯,再加上這人之前的那些胡鬧的行為,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以前小柯雖然黏他,卻也不敢這般放肆,這也是為什麽他到現在才察覺到陸劍離的身份有異。
秦弦死死地閉着眼,呼吸平和沉穩,竭力地維持着平靜,裝作還沒有醒來的樣子,只感覺陸劍離呼吸突然急促了一瞬,緊接着,唇上一熱,溫潤的觸感轉瞬即逝,讓秦弦瞬間呆若木雞。
若說之前他還是對陸劍離的心思有一些不确定的猜測,那這個時候他再不明白,就真的是傻子了!
秦弦心中風起雲湧,臉上卻毫無變化,似乎對剛剛的事情毫不知情,一想到陸劍離的身份,秦弦有些頭疼,不知該如何面對,然而心裏的某處卻是隐隐一動,竟然還生出了一絲詭異的滿足。
“果然一回生二回熟。”陸劍離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道,有了之前的那次偷親,這一次就順利多了,雖然仍然只敢稍觸即離,卻比親自己的手背要好得多。
秦弦聽到了這話又是一怔,什麽叫一回生二回熟?這流氓之前做什麽了?!
一想到這天天調戲自己各種胡鬧的大流氓可能就是小柯,秦弦頭更痛了,他盼了十年的重逢與他想的完全不一樣,不過好在,他感覺到陸劍離親了他一下後稍稍向後退了退,兩個人之間拉開了一點距離,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身邊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陸劍離在脫衣服。
秦弦被他這一出接着一出的鬧騰搞得頭疼不已,剛要裝作醒來的樣子制止陸劍離,突然感到懷裏一暖,一個溫熱的身子已經拱進了他的懷裏,而他的手掌則被人牽引着直接放在了那平滑溫暖的肌膚上。
秦弦的腦子中嗡的一聲轟鳴,就好像逝川的七根琴弦同時在耳邊炸響,他呆呆地抱着懷裏的人,心裏滿是複雜,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動了一下,仿佛剛剛醒來,然而他這一動手掌便無意地在陸劍離身上滑過,秦弦身子徹底僵硬了,再也沒有辦法裝成熟睡的模樣。
“醒啦?”
陸劍離撐起了一邊的胳膊,杵着頭,笑眯眯地垂眸看着秦弦臉上冷淡的表情一點點破碎,聲音格外無辜。
“昨晚上你脫了我的衣服,又親了我,這次還不打算負責麽?”
陸賤人睜着眼睛胡說八道颠倒黑白,沒有一絲的羞愧,語氣幽怨而鎮定,裝的比真的還像真的,秦弦抿了抿唇,若不是自己剛剛醒着,還真的會被他給騙過去。
想到之前的那一次,真相如何,已經不言而喻。
“好,我負責。”
秦弦坐起身來,冷冷地勾了勾唇,自從知道了這人可能就是自己養大的小崽子,他應對起來反倒容易了許多。
陸劍離一呆,沒想到這次他竟然這麽容易就答應了下來,有些措手不及,只不過賤人就是賤人,到什麽時候也不會在臉皮的厚度上輸給別人。
陸劍離眼睛眨了眨,朝着秦弦懷裏一撲,将人抱了個滿懷。
“那小哥哥打算怎麽負責呀?”
作者有話要說:
老秦終于恢複一點力量了···真不容易,逆襲開始,他要對陸小賤負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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