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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陸劍離手一抖,  不敢置信地看着紀丘,  紀丘無奈地攤了攤手,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事……其實大家都知道。”反正山莊裏面已經沒有人不知道了。

“那小子天賦不錯,  你爹不把位子傳給親生兒子,讓你去當少莊主?”

陸劍離詫異地看着他,  雖然紀丘修為是要比紀芮高一大截,  可紀芮畢竟還是個少年,  如今年齡已達金丹,  資質不能說不好啊。

紀丘搖了搖頭,  對此也表示不太理解,最終吭哧吭哧地說了一句:“可能我爹覺得二弟還小吧。不過,  我爹平日裏對二弟确實有些冷淡,  這一點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陸劍離終于明白紀芮為何那般不顧一切的想要取勝了,  自己身為東陵山莊正統繼承人,名譽和地位卻被半路被撿來的紀丘奪走,  這放在尋常人身上确實難以接受,  更何況紀芮自己本身又不是那種毫無本事的廢物。

少年金丹,這資質可以說是絕頂天才了。

“壞了,  你爹原來這麽疼你這個幹兒子啊,那他讓你參加這比賽恐怕就是想讓你借此機會揚名天下,你這不戰就認輸,  你爹還不得認為是我壞了他的大事?”

陸劍離臉上一苦,  立刻想明白了東陵山莊舉辦這次比賽的目的,  他其實就是想要那把劍,  比賽也就是玩玩,早知道這樣,他不如不摻和進來了,事後與紀丘說一聲,紀丘是用刀的,沒準還能直接送給他,如今他卻是把紀莊主給得罪了。

“明日你我還是再比試一場吧,你放心,我肯定輸,事後你把那把劍給我就行……”

到了此時,陸劍離還是惦記着那把劍,他總覺得那是一件對他很重要的東西。

紀丘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我爹雖然脾氣不好有點吓人,但卻是恩怨分明胸懷坦蕩之人,才不會與你計較這種小事,再說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我都已經認輸了還比個什麽?我倒是沒看出來,你一天天吊兒郎當不好好修煉,竟然還是個劍癡?”

陸劍離目光閃了一下,哈哈一笑:“我見那劍好看啊,像我這麽玉樹臨風的美男子當然要配一把漂亮點的仙劍。”

紀丘聽到這話頗為糟心地看了他一眼,卻見陸劍離眼神若有若無地瞄向了端坐在一旁的秦弦,頓時心裏閃過一絲了然。

這小子是想要用這劍勾搭美人啊……可秦兄弟也看不見啊……

“得了,既然你沒事那我走了,你那老虎跑出去玩了,我得去找找,省的被讓旁人逮着了做成虎皮毯子,你們要是有事便去找我,那些東西過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過來。”

陸劍離嫌棄地朝他甩了甩手背開始攆人,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一般。

紀丘翻了一個白眼也不與他計較,拎着小葉子就走了,離開之前他看一眼被自己踢開的房門,還是幫陸劍離重新将門關了起來。

“這一家人,怎麽都奇奇怪怪的。”

陸劍離見紀丘離開了之後,自己嘀咕了一句,紀莊主嚴肅到可怕,一看就是那種特別剛正古板的人,紀夫人雖然溫柔,可一個女人生活在山莊後院,竟然遍體鱗傷,那個紀芮,年紀輕輕的,可那下手卻也忒歹毒了一些。

最後還剩一個紀丘,看着灑脫随性,口風卻嚴實的很,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小葉子整天趴在紀丘後面不明所以的笑……

陸劍離感覺自己在東陵山莊之內見到的每一個人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別扭,秦弦的事情他們還沒開始調查呢,如此看來,就算是想查,恐怕也沒那麽容易。

“你怎麽計劃的?”陸劍離的手臂捅了捅秦弦的胳膊,他早就發現這人雖然話不多,但是心思很重,很多事情甚至比他想的要更多更早。

“等。”

秦弦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感覺東陵山莊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現在風平浪靜,但是他們來到了這裏,那背後之人不可能沒有察覺,既然這樣,這潭水總會有一天動起來的。

陸劍離聽到這話挑了挑眉,笑眯眯地又湊到了他的身邊,狗爪子搭在了秦弦的肩上,用自己的臉蹭了蹭秦弦的臉,終于,厚臉皮把薄臉皮一點一點就給蹭紅了。

陸賤人拉下了秦弦的頭,嘀嘀咕咕地說道:“來來來,礙事的走了,咱們繼續吧……”

同一時間,紀芮拖着受傷的身體狼狽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一路之上不少人都對他投來了鄙夷的目光:比賽輸了沒什麽,畢竟陸劍離的修為幾乎可以傲視年輕一輩所有人了,但是這小子不擇手段明明已經輸了還想傷人,這般陰毒的行徑實在令人不齒。

“我聽說他才是紀莊主的親生兒子……小小年紀這麽歹毒,難怪他爹不喜歡他……紀莊主可是出了名的剛正,怎麽生了一個這樣的兒子?”

“誰知道呢,可能就是因為自己兒子不成器所以才收養了他大哥吧,畢竟現在誰不知道他大哥才是東陵山莊的少莊主。”

紀芮既不看那些人諷刺的眼神也不理會那些私底下的低語,徑直回到了屋內,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拳頭則狠狠地砸到了地面之上,将那青石的地面都砸出一道細細的裂縫,面容扭曲而又猙獰。

“可恨,可恨!”

為什麽,為什麽他吞了秘藥沖到了元嬰期還是打不過那個陸劍離?他原本是想借着今日的機會昭告天下,他不比紀丘差,他才是東陵山莊最優秀的繼承者,結果今日一戰不僅沒有在衆人面前贏得一份屬于嫡子的榮耀,反而成了別人的笑柄,至于紀丘,那個紀丘……

紀芮眼中浮現出一絲屈辱和怨毒,他這一次甚至都沒能與紀丘來一場面對面的比試就已經落敗,甚至最後還是紀丘出面求情才從那個瞎子手裏把自己救了出來。

該死!那個陸劍離該死,紀丘也該死!他算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父親從外面撿回來的野種,可父親為什麽待他比自己還要好?!自己明明才是父親的兒子,自己明明并不差的!

除了父親,就連溫柔端莊的母親也在背地裏護着那個野種,雖然明面上母親對他和大哥一樣好,可母親從來都不肯碰他,甚至從小就不肯抱他一下,每次見到大哥卻都會摸摸大哥的腦袋。

“小芮,你要好好對待你大哥,絕對不能傷害他哦。”

母親溫柔的話仍然萦繞在紀芮的眼中,他一直奇怪,如果說父親是喜歡大哥的脾氣或者是欣賞他的能力,可母親為什麽也要這樣告誡他?

雖然母親看着溫柔,對他也很體貼,但是紀芮總覺得母親看向他的目光中藏着一種厭惡和仇恨,在與他說這話的時候,紀芮甚至感覺到那輕輕柔柔的聲音并不像是叮咛,反而更像是暗藏威脅的警告。

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都喜歡大哥?為什麽他們都讨厭我?!

紀芮粗粗地喘了幾口氣,驀然就紅了眼睛,面上滿是怨恨和嫉妒,他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涼的茶水,心頭的妒火卻是越來越盛,一想到紀丘灑脫的笑容,紀芮狠狠地将茶杯摔在了地上,頓時茶杯四分五裂,濺了一地的水漬。

總有一天他要殺了紀丘,殺了這個奪走他一切的人!

就在紀芮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時候,他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紀芮一驚,擡頭一看竟然看見鐘千雁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仙道的第一美人到了今日姿色不減分毫,雖然生過了兒子,卻與妙齡女子并無差異,反而更多了一絲成熟的風韻。

“我聽說你今日去比武臺受了傷,傷勢如何?”

鐘千雁斜着眸子掃了一眼砸落在地上破碎的茶杯,輕輕地問道,身姿窈窕,臉上看不清神色。

“是受了一點小傷,不過不礙事,抱歉,讓母親擔心了。”

紀芮咬了咬唇,滿身的暴虐一瞬間平靜了下來,乖順的像個普通的少年。

“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冒冒失失的,以後不可再這樣了,這是治療內傷的丹藥,你先服下。”

“是,孩兒一定謹記。”

鐘千雁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她拉着紀芮走到床邊坐下,看着他吞下了自己遞過去的藥,微微笑了笑,摸了摸紀芮的臉頰。

“小芮一向都是最聽娘的話的對不對?”

紀芮呆呆地看着她,點了點頭。娘親溫和漂亮,自己很喜歡她,可不知道為什麽她似乎并不太喜歡自己,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但是紀芮就是有那種感覺,直到今日,這是鐘千雁第一次摸他的臉。

“娘親說的話孩兒自然聽從。”

紀芮抿了抿唇,臉頰在那柔軟的手掌上輕輕蹭了蹭,有些不敢相信這一次只給他一個人的溫柔。

鐘千雁聽到他的話後笑得越發柔和了,手掌緩緩滑過紀芮的臉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一點點收緊。

“小芮既然這麽聽娘親的話,為什麽想要傷害你的大哥呢?”

剛剛那般陰郁黑暗的惡念,讓她想不察覺都很難,她又不是傻子,猜得出紀芮在想什麽。

紀芮聽到鐘千雁的話後猛地一驚,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一動不能動了。

不好,剛剛的藥有問題!

紀芮大驚,頓時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鐘千雁,卻發現她此時笑靥如花,身上的幽香讓人沉迷,但那眸子中的幽深卻讓他心底驟然生出一股冰冷的恐懼。

“娘親,我錯了,不要……”紀芮的眼底生出一股絕望,無力地掙紮着。

“不聽話的孩子要受到懲罰,小芮,娘這次是不會對你心軟的,你要得到教訓。”

鐘千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随即床邊的簾幔悄然松開,擋住了紀芮那滿是震驚和驚恐的臉,也擋住了鐘千雁手裏的東西。

房門悄然合攏,将屋內和屋外徹底隔絕開來,分成了一明一暗兩個世界。

“好孩子,現在開始反省你的過錯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節實在太危險,我删減了很多內容,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猜到我的原文是什麽,如果猜到了,請沉默,對,就是你們猜到最黑暗的那個兩個真相,不要不要不要說出來。

如果猜不到,那就算了,就當是鐘夫人把兒子教訓了一頓虐待了一番就好,別再深挖了。

鐘夫人是一個矛盾體,這是一個黑洞一樣的女人,毀滅別人的同時也在毀滅自己,但是,她也有着自己的痛苦。病嬌女王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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