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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開!”

秦弦低聲解開了陸劍離身上的禁锢,  然而這人卻還是一動不動趴在自己身上,  秦弦一怔,這才聽到後背上傳來輕輕的呼吸聲,  他沒想到陸劍離竟然就這麽在他背上睡過去了。

這孩子,心得有多大!

秦弦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因為陸劍離感到頭疼了,  修真一路看似平靜,  然而其中的陰謀算計并不少,  更少不了腥風血雨,  當年他在陸劍離這個年紀的時候雖然冷傲,  在外面也不敢如此放松警惕,雖然自己封住了他的行動,  卻也只是意思意思,  陸劍離自己不解開也就算了,  怎麽還就這麽放心地睡着了?

“醒醒,前面有事。”

秦弦把陸劍離從身後放下,  拍了拍他的臉,  陸劍離原本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秦弦臉色微冷,  小心地防備着那暗巷的深處。

這一下陸劍離的那點睡意徹底消散了,只不過他想不明白,這江臺城由天一劍宗的人暗中看管,  怎麽半夜裏還會有人打鬥?

突然他鼻子動了一下,  終于明白了秦弦的面上為何有些異色。

這是紫蓮的香氣,  巷子中的是紫蓮聖教的人!

“走,  去看看。”

陸劍離拉住了秦弦,身上氣息驟然一斂,兩個人悄悄地潛入那巷子深處,之見一群黑衣人人正圍着一個女子,似乎是在追殺她,而那女子身穿一身暗紫色勁裝,紫蓮的香氣就是從她身上傳出來的。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那女子手持兩柄彎月短匕,嘴角血跡蜿蜒而下,看着那群黑衣人的首領嘶聲問道。

秦弦聽到這聲音後不禁一怔,只感覺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我們是什麽人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要知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那黑衣人冷冷回答道,并不與那女子多說什麽,橫空一掌就劈了過來,那女子奮力抵抗,卻抵不過那股巨大的力量,瞬間噴血倒飛落在地上。

“狗賊,你是她們派來滅口的對不對?!”

那女子倒地後爬起來嘶聲厲喝道,因為聲音大了一些,隐隐地能聽出原本清脆嬌俏的樣子,秦弦全身一震,猛然想起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這是他最初碰見林晚霜時候跟在她身邊的那個小丫頭!

“你知道的太多了。”

那黑衣人冷冷說道,反手從身後抽出一柄鋼刀,直接朝着那女子要害刺去,陸劍離一驚,還未等自己大腦反應過來,手中的悲歡已經破空飛出,铛的一聲直接将那人手中的刀擊飛。

他出手之後知道與秦弦再也無法隐藏身形,便從暗中走了出來,而那些黑衣人見有人突然沖出來壞事,怔了一下後,殺機驟現,紛紛揚起了手中的兵器,冷冷地看向秦弦和陸劍離兩人。

那倒在地上的女子擡頭一看,待看清了來人的面容之後,目光滿是悲恸,一聲悲呼:“公子,是他們害了溫先生害了少主!”

聽到她的話,秦弦和陸劍離都不禁微微變色,溫九臣遇害是他們心裏一道邁不過去的坎,然而這女子口中的少主除了林晚霜哪還有別人!

頓時,一向吊兒郎當的陸劍離面色一沉,冷冷地看向了那群黑衣人。

“你們是什麽人?”

那群黑衣人的頭領看不出他和秦弦的修為,心中突然不安起來,只不過面對陸劍離的質問依然不慌不忙。

“原本只想殺她一個,沒想到又多了兩個送死的,我們是什麽人你不需要知道,下地府去問閻王吧!”

說完那人一句廢話不再多說,直接朝着陸劍離沖了過來,秦弦靠着聲音和氣息尋到了那女子身前,面上也有些難看。

“小萱?”秦弦沉聲問道。

小萱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這人竟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一想到自己此時已是走投無路,孑然一人,卻碰見了曾經的故人,頓時眼淚潸然而下。

“秦公子,少主,少主她……”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眼睛一閉暈了過去,秦弦一驚,探上了她的手腕,就發現這人失血過多再加上剛剛情緒激動,此時已經是氣若游絲,他聽見另一邊陸劍離和那幾人已經打鬥起來,卻穩穩地占着上風,便不再擔心那邊,轉過頭将一道溫和的靈力送入小萱體內,暫時護住她的心脈。

過了片刻之後,陸劍離提着沾了血的劍陰沉着臉走了過來。

“她怎麽樣?”陸劍離垂眸看着依然昏迷的小萱問道。

“暫時還沒事,不過需要找個人給她治療。這江臺城不安全,你再找個地方。”

秦弦皺着眉收回了手,小萱的話讓他心裏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她是紫蓮的人,又是林晚霜的手下,會在這江臺城中被人追殺,可見這裏确實并不太平。

“那些人如何了?”

“死了,他們自己吞的藥,我來不及阻攔。”

陸劍離眼中閃過一絲陰沉,這般決絕的殺手極為少見,行事作風竟然同紫蓮聖教的人一樣,行動失敗立刻自我了斷,絕不暴露任何消息。

“沈鄉的挽生谷離此地不遠,走,咱們不回客棧了,直接連夜去他那裏。”

秦弦想到的事情陸劍離同樣也想到了,他與那幾個黑衣人打鬥了這麽久,可他宗門裏的人卻是一個都沒出現,這令他突然對這個收養自己的宗門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無論如何,這裏都不安全了,不如直接去沈鄉那裏。

秦弦點了點頭,将小萱從地上扶了起來,陸劍離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一輛馬車,他們兩人将小萱安置在車內,朝着沈鄉所在的地方一路疾馳,只不過小萱昏迷前說的話卻讓兩人的心裏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挽生谷內,天色剛蒙蒙亮的時候,沈鄉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間,直接推開了隔壁的房門,只見一個洛天河已經端坐在那裏了,雖然目光依然有些空洞,身上卻沒了那股死氣,至少看起來像是個活人了。

“喂,喝藥了!”沈鄉沒好氣地将一碗黑不溜秋的東西放在了洛天河面前,洛天河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嘴唇一動,吐出兩個字來。

“媳婦。”

沈鄉臉色一黑,額頭上突然蹦起了一條青筋。

“我說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媳婦!你有病啊!”

說完之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桌子,他倒是忘了,這人真的有病!

可能是這一腳踢得太過用力,沈鄉疼地叫了一聲,彎着腿就蹦了兩步,就在他快要栽倒的時候,原本像一個木頭人一樣的洛天河突然站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他一把抄在懷裏,沈鄉一怔,一條腿立在那裏,只覺得一股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

“媳婦。”洛天河又叫了一聲,只不過那目光中還是沒有什麽神采,沈鄉又氣又鬧,心裏頭不知怎麽的就亂了一下。

“原來只道你這人不死不活,現在看來,你這腦子怕是真的死透了!我若是治不了你,你這輩子是不是就只會管我叫媳婦了?!起開,我去給你換個藥方!”

說完他掙開了洛天河的手,蹦蹦跳跳地朝着藥房走去。

“該死的陸賤人,說好了只幫他救活這人,現在人救活了,我還得幫他治腦子!這回診金應該收他雙倍,不,三倍,若不讓他傾家蕩産,我都對不起自己這些日子受的氣!”

沈鄉一邊咒罵着一邊朝着藥房走去,然而還沒等他蹦到那裏,突然兩道人影跟鬼一樣出現在他面前,他吓了一跳,往後一跳,差一點坐在地上,結果定下神一看,頓時驚了。

卧槽,數月不見,陸賤人這是吃飼料了?修為怎麽漲的連他都看不透了?!

他将目光轉向了另一人,頓時心裏又是一驚,卧槽,這人是當初那個被陸賤人揉捏來揉捏去的小琴師?他們兩個一起吃的飼料?!

“快走,有人撐不住了!”

陸劍離一看見沈鄉,也不管他那一副活見鬼的模樣,拎着他的衣領腳步一踏,身形閃動,幾個喘息的功夫就把他拎到了氣若游絲的小萱面前。

沈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馬上就要咽氣的人,木着臉看向陸劍離。

“你幹啥?”

“救她。”陸劍離瞪着沈鄉回答道。

沈鄉摸了摸小萱的脈搏,在懷裏掏了掏,掏出一本書,兜頭就朝着陸劍離腦袋暴打。

“陸劍離,你當我是什麽?!大羅金仙麽!上次你給我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讓我折騰了大半年,這一次,你又把一個馬上咽氣的人丢給我,是不是存心想砸了我神醫的招牌?!我去你的,你愛砸就砸吧,小爺我不幹了!”

陸劍離被他砸了一下,有點懵,眼看着那本書又要砸在他腦門上,突然沈鄉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你別打他,先救人。”秦弦皺着眉沉聲說道。

沈鄉眼角一抽,看着陸劍離“弱弱地”躲在秦弦身後,突然有一種把他碎屍萬斷的沖動。

“我憑什麽幫你們?”沈鄉心裏有火,根本不給這兩人好臉色,他手腕掙了掙,結果發現當初那個被欺負的小琴師如今已經可以欺負他了,而陸劍離則在一旁朝着自己扮鬼臉。

秦弦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剛要說什麽,另一道人影突然閃現在他身前,直接将沈鄉的手腕從他手中抽了出來。

“媳婦,幫他。”洛天河瞪着無神的眼睛說道。

結果他這一出聲,所有的人都沉默了,秦弦全身一震,不敢置信地将頭轉向他,而陸劍離則詭異地看向沈鄉,同樣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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