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唐澄冷冷一笑, 眼中充滿了嘲諷, 身上的威壓毫不留情地宣洩到了陸劍離身上,此時陸劍離一身的修為皆被他封在體內, 臉色驟然一白,只覺得胸口氣血一陣翻騰。
“慕容塵毀滅太華是你撺掇的?”陸劍離死死地盯着唐澄問道。
“不錯, 其實當初慕容塵雖然急于突破, 并且發現了你的身份, 但是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對太華下手, 于是我找到了他, 這才讓他下定決心滅了太華,将你帶走。”
“他為何會聽你的?”
“因為我告訴他, 我是他的兒子。”
唐澄笑了, 然而眼眸之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他從懷裏拿出一件東西,在陸劍離眼前晃了晃, 陸劍離看過去, 發現是一顆金色的珍珠,時間珍珠大多都是白色, 極難看見這種金色的,陸劍離也是第一次見到。
“陸劍離,我的身世你是聽過的, 我那個“爹”生不出兒子, 在外面游歷的時候發現一戶農家都被人殺了, 唯獨剩下了我, 于是他便将我帶了回來,成了他的養子,但你可知道實情到底是如何?”
唐澄眼底陰冷地驚人,趴在陸劍離耳邊輕輕說道。
“我不是那戶農家的兒子,我是從死人場上爬出來,靠着吃死人肉長大的孩子,那年我七歲,來到了東陵山莊附近的一處農家,正巧碰見鐘千雁将他的兒子小心翼翼地托付給了那家人。真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啊,哭起來也漂亮。這讓我很不舒服,為什麽我的娘不是這個樣子?為什麽她将我抛棄的時候沒有哭的那麽傷心?”
一種冷意彌漫在了陸劍離的心頭,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等那個女人走了之後,我拎起了鋤頭,殺了那農家的夫妻兩個人,将那個孩子扔到了山上,然後收下了鐘千雁留給他的珍珠。我沒殺那個孩子,是因為我要看着他被野獸分食死無全屍!”
唐澄笑了起來,清秀的臉上充滿了陽光,就像平日裏一樣,習慣性地勾住了陸劍離的胳膊,一副好兄弟的模樣。
“誰知道那孩子命真大,竟然沒死,你猜,他後來被誰救走了?”
陸劍離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他嗓子一陣陣發緊,看着如此模樣的唐澄,只覺得恐懼。
“那個孩子沒被野獸吃了,竟然又被紀德康帶回了東陵山莊!成了東陵山莊的少主人,後來紀德康甚至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這個他老婆和他兄弟的生出的孽種身上,将他起名為紀丘!哈哈哈哈哈哈!”
唐澄瘋狂地笑着,笑彎了腰,眼角笑出了一點淚痕。
“哈哈哈哈,他竟然把那個孩子當成了自己最後的希望,當成了真正的繼承人!不僅要将東陵山莊交到他手上,甚至就連千回鬼葉刀都交給了他!你說,這是不是很可笑!”
陸劍離如遭雷劈,驚呆在原地,不敢相信唐澄這所說的一切,更不敢相信,東陵山莊的慘劇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一層真相。
太可怕了,唐澄這個人太可怕了,當年不過是個孩子,竟然就已經如此歹毒……
“我被唐家帶回去之後,唐家的人發現我沒有什麽修煉的天賦,所以并不待見我,也沒準備讓我修煉他們的功法。
于是我就拿着鐘千雁留下的珍珠偷偷地找到了慕容塵,我對他說,我是他兒子,我娘是鐘千雁,她不能留我,我只能來找我的親生父親。慕容塵看見那顆珍珠之後竟然真的就信了,傾囊相授,你還別說,天一劍宗的功法到底是要比唐家的要好上一些,我這才終于有了可以傍身的能力。”
“後來慕容塵的修煉一直都卡在瓶頸,他心裏焦急,只覺得大限将至,開始嘗試爐鼎之術,卻并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結果,便将希望放在了純靈體身上,那個時候,他碰見了你,也認出了你純靈體的身份,卻忌憚太華仙府的勢力,遲遲不敢動手。于是,我同他講,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我這個兒子想要一直仰望我的父親,不希望他就這樣遺憾而終。”
陸劍離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知道,喪心病狂如慕容塵心裏也有最柔軟的地方,至少他确定,慕容塵是真的愛着鐘千雁,若是鐘千雁和他的兒子對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作為一個男人,慕容塵還真的會不顧一切。
“再後來,慕容塵見我實在沒有修煉的天賦,便将爐鼎之法交給了我,可那些資質優秀的人我沒有能力控制,若是對世家弟子下手,又恐怕會引人注意。正巧,當時我碰見了年輕時候的紫蓮夫人,她為了複仇,願意認我為主,我便将這功法交給了她,讓她成立了紫蓮聖教,為我培育更加優秀的爐鼎,她很成功地完成了我交給她的任務,果然,我的修為在爐鼎的幫助之下一日千裏,誰也沒有發現,我早在不知不覺間達到了半步化神的實力。”
唐澄站起身來,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有兩道人影從暗中走了出來,陸劍離擡頭一看,頓時神色大變,那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失蹤許久的林晚霜和紀芮,只不過那兩人目光空洞,沒有半分神采,似乎已經被抹掉了神智,對唐澄言聽計從。
“我本以為這個女人會有點難對付,但是好在她對紫蓮沒有什麽防備,更不知道這背後的一切,至于這個紀芮,呵,紀德康只當他是鐘千雁與外人生下的野種,卻不知道,只有他才可能是自己真正的兒子。可憐吶,這家人真是可憐。”
“為什麽?”陸劍離看着那兩個已經成為傀儡的人,喃喃問道,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朝着唐澄怒吼。
“你為什麽要做這一切!雖然唐家人并不看重你,卻也給你帶來了庇護,你為什麽要做下這一切?!太華,東陵山莊,唐家,慕容塵或者是紫蓮聖教,他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如此害他們!”
“為什麽?”
唐澄歪了歪頭,似乎有點不解,還帶着點少年人的天真。
“誰說害人一定要有原因的?你如果非要我給你一個理由,可能就是一開始我看你們不高興吧。”
“哦,忘了告訴你,當初讓朱老四向蘇家告密的也是我,那個唐天辰和蘇陌也礙了我的眼。我就喜歡看着你們這些天之驕子被命運狠狠地踩到地上,狼狽不堪地掙紮和哀嚎,更喜歡聽着守護你們的人發出絕望的呼喊,而我,就是操控你們一切的天命。”
唐澄粲然一笑,蹲下身子,拍了拍陸劍離微涼的臉。
“其實我看着你也挺煩的,太華出事之前,想必那個秦弦就在護你寵你,太華出事之後,我與你相見,成為朋友,就是想看着你有一天成為慕容塵的爐鼎,受盡折磨而死。
你絕望時候的樣子,一定很有趣。不過我沒想到那個該死的秦弦又找到了你,你們兩人修為越來越強,給我的威脅也越來越強,沒有辦法,我只能把慕容塵推出去,原本以為他臨死之前會将我說出去,卻沒想到,他的元神拼着最後一口氣找到我,竟然是讓我隐藏好自己,萬不可暴露了身份。”
陸劍離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之前全部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他嘗試着調動自己體內的力量,卻一次次失敗,此時,他也意識到,唐謹這個人是個瘋子,之前他所作的一切可以說是喪心病狂,這人心性太過惡毒,若不盡快逃離這裏,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也許是看清了陸劍離眼中的恐懼,唐澄笑得更加開心了。
“你怕了?”
陸劍離沒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怕一不小心又刺激到了這個瘋子。
“你終于明白什麽叫做恐懼了。可惜,這些東西早在我吃死人肉活下來的那一天就已經明白了,陸劍離,從小你就有秦弦護着寵着,就算太華出了事,在天一劍宗之內你還是個寶貝,不曾吃過一點苦頭,後來那個男人再次找到你,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邊,這才讓身為純靈體的你忘了這種危險的感覺吧?”
唐澄收起了笑,想到了那個冷俊如仙的男人,眼裏充斥着恨意和嫉妒。
“不過,我現在倒想看看他絕望的樣子了,也許會更加有趣。”
看着唐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猙獰,看向自己的目光也越發的不善,陸劍離的心高高地提了起來,想要轉移一下唐澄的注意力。
“紀芮的功法,也是你給的?”
唐澄站起身來,走到了旁邊的一個箱子旁邊,一邊打開了箱子一邊回答道:“不錯,是我,鐘千雁那個女人眼睛實在毒辣,當初紀德康将紀丘撿了回去,她便認出了那正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可她不敢聲張,又被紀德康限制住了行動,所以誰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只不過後來慕容塵曾經借着送劍的機會,易容成了另外的模樣,偷偷地回到東陵山莊,想要看一看她,兩個人交談之中,鐘千雁察覺到了一絲端倪,雖然沒有告訴慕容塵,自己卻開始偷偷調查起來,所以,我不得不殺了她。”
“紀德康修為極強,是你幫紀芮殺的他?”
唐澄搖了搖頭,轉過身來,手裏握着一條鞭子。
“紀德康不是我和紀芮殺的,鐘千雁怕紀德康有一天會發現紀丘的身份,對他痛下殺手,于是在自己身上下了毒,那毒在紀德康與她行事的時候傳到了紀德康的身上,鐘千雁臨死之前引發了那毒,就是為了保住紀丘。至于紀芮,呵,他不過是個廢物,誰都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