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被秦弦那雙瘆人的眸子死死盯着, 沈鄉的心跳一下子漏了兩拍, 手腕下意識地抖了兩下,呆呆地點了點頭。
“知道啊, 那小子是唐謹的表弟,不過不是親生的, 唐謹的舅舅唐淵和他的妻子生不出子嗣, 在外面游歷的時候, 撿到了七歲的唐澄, 據說當時唐澄一家都被馬賊殺了, 就剩他一個躲進了水缸裏才活了下來,于是唐淵就把他帶回了唐家當成自己的兒子養起來, 雖然唐澄沒什麽修煉天賦, 但是他的養父養母對他還算不錯。”
秦弦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麽?”
“他還能在哪, 就在唐家堡呗,我聽別人說, 他幾年前拜了天一劍宗的長老為師, 所以,他也可能又回到了天一劍宗。”
天一劍宗……
秦弦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難看, 陸劍離此時就在天一劍宗,他還不知道唐澄很有可能就是背後之人,更不會對他有所防備, 萬一唐澄聯合他的師父對陸劍離下手……
“不行, 我要去找陸劍離!”
秦弦拉住了沈鄉, 連帶着暈倒的小萱一起扔進了房間之內, 在房間之外連連數點,設下了一道極強的防禦陣法,沈鄉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剛要制止秦弦,還未來得及說話,就看見秦弦身影一閃,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喂!你怎麽能這樣!”
沈鄉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弦離開的方向,腳步一擡,就要跟着沖出去,身體卻撞在了一片金光之上,猛地被彈回了房間之內,卻沒有受傷。
“我靠,他這人真的是……”
沈鄉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床上的洛天河,不得不将小萱重新扶回了榻上,将手探上她的手腕。
“這也是個傻的,搜魂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就算你猜到了你的那個少主已遭不測,又何苦呢?罷了罷了,我盡力吧,雖然救不了你,也希望你不會一輩子就這樣躺在這裏。”
在踏入半步化神之後,秦弦此時已經能夠漸漸地掌控一些燭龍之瞳的使用方法了,此時他在路上風馳電掣地朝着天一劍宗趕去,雖然閉上了眼睛,在靈力流轉之下,也能隐隐地看見一些東西,一路狂奔,竟也碰到什麽阻礙。
不過一個時辰不到,秦弦已經沖到了天一劍宗山下,那些弟子們見到他後紛紛怔住,如今整個天一劍宗上上下下,估計再也沒有人不認識他了,只不過認識歸認識,卻沒有人敢走上前與他說話,只是遠遠地觀望着。
秦弦也不與他們說話,徑直來到了龍千淼的丹陽宮,此時丹陽宮內一片冷寂,沒有一點人氣,秦弦皺了皺眉,絲毫感覺不到陸劍離的氣息,只覺得心裏越發的不安,他想要調動起比翼的力量感知一下陸劍離的位置,卻發現已經什麽都感覺不到了,于是心裏的不安越發濃重了幾分。
他走了出去,随手在路上拽過了一個小弟子,聲音冷沉的吓人。
“陸劍離呢?”
那小弟子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只不過陸劍離是天一劍宗的親傳弟子,他的行蹤又豈是這個小弟子能知道的?
那小弟子只覺得秦弦的面容冰冷的吓人,身上更有一種無形的威壓逼迫着他喘不上氣來,除了連連擺手,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旁邊的另一個弟子看見之後,無奈地嘆了口氣,走了過來,朝着秦弦行了一禮。
“陸師兄已于昨日回到天一劍宗之內,我們只知道他和唐師兄在丹陽宮內,後來便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了。”
秦弦心裏一跳,沉聲問道:“你說的唐師兄可是唐澄?”
那弟子點了點頭:“正是。”
幾乎是一瞬間,秦弦心跳幾乎都要停下來了,下一刻,半步化神的神識破體而出,鋪天蓋地地籠罩了整個天一劍宗,不斷地搜尋着每一寸角落,頓時天一劍宗之內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轟然降臨,在認出了那熟悉的氣息之後,不少人同時臉色大變,不知道又發生了何事。
而秦弦身邊的那幾個小弟子更是首當其沖,當場臉色一白,直接昏了過去。
大長老範翦是第一個趕到這裏的,他看見果然是秦弦站在那裏,頓時目光一冷,沉聲怒喝道:“秦弦,此前的事情我們天一劍宗已經給出了交代,你為何又重新回到這裏再次為難?”
秦弦緩緩地轉過頭來,周圍的天地一瞬間陷入了死寂,天空沒有變暗,然而所有的聲音卻在同一時間全部靜止下來,就連風也消失不見,可奇怪的是,雖然周圍沒了風,秦弦的衣襟卻在空中微微擺動,一雙猩紅的眼中,瞳仁豎起,幾乎沒有人類的樣子了。
範翦心裏猛地一跳,突然就生出了一種恐懼,差一點就直接朝着那雙恐怖的眸子跪了下去,他咬着牙死死地抵抗着秦弦身上的威壓,讓自己不要太過狼狽,并發現那一對暗金色的瞳仁似乎正在一點點變黑。
“陸劍離失蹤了,背後謀劃一切的人是唐澄,我要知道他在哪。”
秦弦盯着範翦,聲音很輕,卻讓範翦背後陡然浮現出了一層涼意,在天一劍宗之內,秦弦沒有找到陸劍離一絲一毫的氣息,這讓他終于感到了驚慌,此時秦弦才真的後悔了,他不該心軟的,更不該放陸劍離一個人離開。
他錯了,這一次,他的錯誤可能會讓他萬劫不複。
範翦聽到秦弦的話後也怔住了,陸劍離純靈體的身份已經曝光,雖然惦記他的人不少,但是卻沒有幾個敢真的動手,一個是因為陸劍離和秦弦的修為太高,再一個就是秦弦幾乎寸步不離地守着他,讓外人沒有機會靠近。
但是,唐澄怎麽成了謀劃一切的真兇?他還綁走了陸劍離?
“我沒看見過唐澄,不知道他在哪裏。”範翦嘴裏有些發苦,秦弦眼眸的變化肉眼可見,身上的氣息也越發躁動不安,仿佛正處于爆發的邊緣,範翦就怕他一個沖動毀了天一劍宗,提起了全部的力量小心翼翼地防備着。
雖然他沒有自信能戰勝秦弦,但是也不能讓他就這樣毀了天一劍宗。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看似馬上就要爆發的秦弦突然收起了一身的淩厲,氣息也緩緩地收回了體內,就仿佛已經重新平靜下來,範翦還以為這人終于冷靜下來,卻發覺秦弦突然握住了長天,直接劃破了他自己的手臂。
範翦怔在原地,不明白他此番舉動的意義,更不知道,秦弦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終于想起了在他與陸劍離之間除了比翼,還有另外一道牽引。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原本是雙蠱,是陸劍離背着他悄悄下在自己體內的,如果陸劍離願意,不僅可以幫他分擔體內力量的損耗,更可以感知他所受到的痛苦,反過來,也是一樣,只不過之前秦弦與陸劍離三令五申,再也不許他動用這個能力,即便是他重傷的那幾天也是這樣。
此時秦弦實在無計可施,他不知道唐澄會将陸劍離帶到哪裏,更不知道他會對陸劍離做些什麽,那個人背後操控了所有人的命運,可見不是心慈手軟之輩,秦弦不敢想象,陸劍離落在他手裏,會是個什麽下場。
如今為了找到陸劍離的行蹤,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強行啓動同生的力量,若是陸劍離能夠感知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冥冥之中自然會有一道因果牽引,順着這道牽引,也許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地牢之中,陸劍離倒在地上,一身的衣服幾乎被鮮血染透,身上更是傷痕累累,只不過,唐澄下手很有分寸,只傷皮肉,不上筋骨,他蹲下身子,抓住了陸劍離的頭,逼迫他從地上仰起頭來,粗暴地将那一瓶融合了碧血瑤華的黃泉水直接灌進了他的口中。
陸劍離嗆了兩口,只感覺一股腥臭辛辣的液體順着自己的咽喉一路流到了胃中,所過之處,如同被火燒過一般劇痛難忍,他想叫,嗓子卻被黃泉之力腐蝕,發不出聲音,腹中更是疼痛難忍,讓他一下子蜷縮起了身子,痛苦撲到在地上不停地翻滾着,血管凸起,看起來極為猙獰,就連皮膚之上也冒出了一絲絲白煙。
唐澄看着這一幕,冷冷地笑了笑,轉過身就離開了暗室,卻将紀芮和林晚霜留了下來,守着倒在地上漸漸失去意識的陸劍離。
因為太過痛苦,陸劍離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脫離,就在他即将昏迷的時候,突然心裏一動,掙紮着睜開眼睛,怔怔地看着手臂,只覺得上面不斷地傳來陣陣疼痛的感覺,就像是有人用刀在在面劃刻一樣,可唐澄從頭到尾折磨他的時候,并沒有用刀。
陸劍離鼻子一酸,将那條感到疼痛的手臂慢慢地收攏在懷裏,手掌卻悄悄地按在了胸口之上,一顆眼淚從臉頰上滑落,滴在了那條手臂之上,身子蜷縮成了一團。
秦弦……
作者有話要說:
不虐不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