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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自從天一劍宗出了慕容塵的事情之後,  整個仙道都變得萎靡起來,  當日在白河灣活下來的那群人看着魔道中人日漸猖狂,  雖然憂慮,卻也無可奈何,每日都在提心吊膽地生怕聽見那兩人的一點消息,  可就如同範翦說的那樣,無論是秦弦還是陸劍離似乎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更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

沒有消息,總比有消息的要好,  若是那兩人出現在人間,  恐怕他們都不會太平了。

只不過,還有有很多人在擔心,  那日秦弦走火入魔,成為魔修,  聲勢滔天,除了他們仙道中人,一定還有其他的魔修會注意到白河灣的異常,他們雖然不知道秦弦的身份,但是若是一直追查不放,萬一真的被他們率先找到了秦弦,  一旦他們威逼利誘,  讓秦弦與他們結成同盟,  那将是整個仙道的浩劫。

一時間,  整個仙道的高層人心惶惶,一方面好奇着秦弦兩個人的行蹤,一方面又害怕聽到那兩個人的消息。

然而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一年,就在這一年之中,天下太平,幾乎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更沒有人知道這世間還有純靈體的存在,只是在某一天夜裏,不少人再一次感受到了一股異常的力量,既像是魔氣,又像是靈力,轟然爆發了那麽一瞬間,之後便銷聲匿跡了,仿佛那一下不過是所有人的錯覺。

緊接着,又有人突然察覺到,那曾經作為人間很強一股力量的紫蓮聖教突然沉寂下來,再也沒有人見過那些女子的身影,不久之後,在一處隐秘的山谷裏,也許是風幹物燥,也許是天雷擊木,莫明地就燃起了一場大火,那場火焰熊熊燃燒了兩天,人們都說,那山谷裏藏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引發了天罰,這才降下雷劫,因為在山谷大火的時候,她們聽見裏面傳來了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就像是厲鬼悲鳴,讓人不寒而栗。

待那場山火熄滅之後,有些人進到山谷裏面搜尋,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東西,卻發現了一些殘留下的典籍,根據那些典籍,他們才知道原來這裏竟然就是紫蓮聖教的總壇所在。

只不過紫蓮聖教的內部似乎出現了什麽巨大的驚變,整個組織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轟然解散,那些穿着紫色勁裝行走在月色之下的絕色殺手從此也銷聲匿跡。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大家都在沸沸揚揚地讨論着這件奇事,不過紫蓮聖教雖然強大,卻亦正亦邪,雖然不曾做過什麽惡事,幹的卻是殺人的買賣,如今解散了,有人疑惑,有人嘆惋,有人松了口氣,卻唯獨沒有人去追查。

就在紫蓮聖教的總壇被毀之後,一個身穿黑色長袍帶着鬥笠的女人拉着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從那山谷中的廢墟中走了出來,附近住着的幾個農夫看見了她們,只當是外面逃難而來的孤兒寡母,并沒有太多留意,那女人帶着孩子便在附近的村子裏住了下來,別人問她是從哪裏來她也不說,目光有些空洞,後來村子後面莫明地就多了一個墳頭,沒有署名和落款,只是孤零零的寫着一個人的名字:溫九臣。

人們猜着這女人八成是死了丈夫,獨自帶着孩子,于是可憐她,給她找了個許多年沒人用的老房子暫時遮風擋雨,這女人就與那個叫朵朵的孩子在村子裏安下身來,每日種田織布,然後再拿到鎮子上去賣,與尋常人家無異,就是再也沒嫁過人,獨自過了一輩子。

洛川有一個安靜的閣樓,名為春風拂月閣,一直常年鎖着,新來的住戶沒見過此處的主人,只是聽此地的老人們講起,這裏原來住了一個年輕的公子,似乎是個大宗門的弟子,後來也許是住的時間久了,覺得無聊,便出游了,一去就是兩年多。

這閣樓獨門獨院,建的很是精致,院子裏種着梨樹,一到梨花開的時候,整條巷子都能聞到香氣,有些人路過此地的時候,難免不經意地朝裏面看看,只能看見院子裏梨花如雪,壓了滿枝,下面挖了一個小小的池塘,上面飄着落葉,不知是誰還在裏面養了只王八,一旁又架了一個秋千架,起風的時候便微微搖晃,頗有閑情雅趣。

只不過此處一看就是已經很久都沒有來過人了,所以那些人雖然好奇此地主人的身份,卻也只能搖頭離開。

就在某一日,春風拂月閣院子外的大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兩道人影出現在了這間安靜了許久的院落之中,其中一人臉上蒙着白綢,似乎是個瞎子。

“唔,好久沒回來,這梨花都開了。”陸劍離笑嘻嘻地走了院子裏,有些懷念地東瞅瞅西看看,坐在秋千上面晃了晃退,就開始蕩了起來。

秦弦沒有說話,眼睛上被綢帶擋着,卻仿佛能看見一樣,毫無障礙地走到了陸劍離面前,一把拉住了他的秋千。

“你可跟我說好的,只出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得乖乖地跟我回去。”

陸劍離撅了撅嘴,滿不在乎的朝着秦弦扮了個鬼臉,突然感覺臉上一疼,被秦弦掐住了腮幫子。

“我雖然蒙着眼睛,但是只要我想,我就能看見,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話。”

陸劍離面色一僵,立馬換成了一副笑臉,狗腿地站了起來,将秦弦扶到了秋千上面,微微晃了晃。

“欸,我的好哥哥,你都圈了我一年了,好不容易讓我出來放放風,索性都已經放出來了,時間就再寬限寬限呗?”

秦弦皺了皺眉,身體坐在秋千上面,被陸劍離推了出去,兩只腳離了地,他想停下來,可陸劍離就像是故意的,手上一個用力,秦弦蕩的更高了,頓時他臉色一黑,聲音中多了一點警告的意味。

“說好的就一個月,不許讨價還價。要是被那些人看見你我偷偷溜了出來,說不定又要扯出什麽變故。”

陸劍離撇了撇嘴,哼唧了一聲,帶着幾分賭氣的意思,使勁一推秋千,自己轉身別過頭去,再也不打理秦弦了。

等他松了手,秦弦的身體這才停了下來,他猶豫一下,嘆了口氣。

“三天。再給你多加三天。”

“十五天。”

“十五天太多了,五天,不能再加了。”

“十天,今晚我給你個獎勵。”

秦弦嘆了口氣,抿着唇不吭聲,陸劍離在自己鼻子某處偷偷地彈了一下,頓時一股酸麻的感覺直沖眼眶,讓他一下子紅了眼圈,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他轉過身子,蹲在秦弦面前,一下子抱住了秦弦的腿,擡着頭仰望着他。

“哥哥,我不一個人到處亂跑,你跟着我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到處走一走。”

秦弦嘴唇動了動,沉默下來,陸劍離眼裏閃過一道兇光,狠了狠心,背過手狠狠地在自己屁股上掐了一下,這下子他眼淚都要飙出來了,鼻音重重的,委屈地垂下了頭。

“算了,你既然不答應,那我回去就是了,大不了,我讓三胖陪我玩。”

秦弦心裏一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極為無奈地搖了搖頭:“七天,再多給你七天的時間,這期間你必須跟在我身邊,不許一個人單獨離開。”

陸劍離心裏一喜,頓時眉開眼笑,因為太過的得意,狠狠地在空中揮了一下拳頭。

他就知道他家秦弦面冷心軟,最好哄了!

“陸劍離。”秦弦的聲音低低的喚了一聲,滿是無奈和縱容,讓陸劍離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手就停在了半空。

“怎麽了?”陸劍離有些疑惑地問道,秦弦這人不像是反悔的人啊。

“我剛剛說了,雖然我現在蒙着眼睛,但是你揮拳頭,我能看見。”

陸劍離面色驟然一僵,無比尴尬地笑了笑,死皮賴臉地湊了過去,在秦弦白淨的臉頰上吧唧吧唧連續親了好幾口。

“我不管,反正你答應我了,太華弟子不得妄言更不許反悔!”

秦弦又嘆了口氣,随他折騰去了,狗崽子憋的久了,總得放出來遛遛,只不過,他希望這一次他們兩個人出來不要再惹出什麽事端才好。

時隔兩年,當秦弦再回到當初自己住的那間屋子的時候,想起當年被陸劍離欺負的模樣,一時間還真是五味陳雜,當時他萬萬沒想到,那個趁火打劫把自己扛回家的大流氓就是自己苦苦尋找多年的小柯。

如今太華血仇已報,引發那一連串悲劇的罪魁也已經伏誅,他和陸劍離兩個人躲在山中安靜地度過了一年美好的時光,再此重回故地,心境已是大改。

秦弦伸出手,一股淺灰色的力量從他掌心中冒出來,一年之前,他走火入魔,淪為了魔修,一身漆黑陰冷的魔氣,後來不知為何,他體內的魔性竟然一點點變淡了許多,對于這一變化,秦弦雖然沒有什麽太多的驚喜,卻也悄悄地松了口氣。

他怕自己成為魔修的日子久了,就真的不再是自己了,也怕自己萬一哪一天魔性大發,真的會傷害到陸劍離,更害怕在陸劍離的眼中看見那種名為恐懼的情緒,不過還好,也許真的是命運垂憐,他體內的魔性正在逐步消退,就連魔氣也在朝着靈力一點點轉變。

秦弦猜測,也許是自己這一年在小柯的陪伴下終于一點點解開了心結,才會這樣吧。這一年中,他有些時候都會覺得自己把小柯折騰的太過了,事後也會心疼,可是有些時候,他感覺自己就像不受控制一樣,拼命地通過某種方式讓自己安心,反複地确認着他的小柯是他一個人的,安全地被圈禁在他所控制的領域之內。

就像鐘千雁說的一樣,那是一種陰暗而可怕的占有欲,秦弦曾經以為這會吓到陸劍離,但是陸劍離這一年中的表現讓秦弦意識到,不僅是他在縱容着陸劍離,陸劍離也在無底線地縱容着他。

他滿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書改名為《豢狐》,養成系,明天雲中君就完結啦,後天新書開始更新,新書評論區留言抽獎蛤,雖然現在評論看不見,但是作者後臺還是可見的,這個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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