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章

紀梵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拍落的手。

白皙的手腕,還隐隐透着紅痕。

姜茶剛剛說什麽?

離婚?

姜茶眼睛裏蓄滿了淚珠,眼眶、鼻尖通紅,像是傷心到了極點,可看向她的目光卻帶着一點絕望和恨意。

恨?

這樣的目光太陌生,紀梵有些措手不及。

她從沒見姜茶露出這種陌生的神情,從前的她都是依順的,帶着藏都藏不住的愛慕,那時紀梵被她看着,還有那麽點飄飄然,誰不喜歡一個漂亮的女孩兒偷偷愛慕自己呢?

可現在呢?

而且她剛剛說,離婚?

是聽錯了吧?

姜茶和她結婚,分明高興都來不及,怎麽突然想離婚?

紀梵長眉一挑,不敢相信地盯着她,淡聲道:“你說什麽?”

“離婚。”姜茶一字一句地重複:“這婚不結了。”

“你瘋了?”紀梵失聲道:“你今天怎麽回事?外面那麽多客人記者還等着呢!”

姜茶最後,仔細地看了她一眼,

只有一點點眷戀。

紀梵穿了件純黑色的婚紗,深V,一直開到腰部,氣質性感又神秘。紗質裙擺和長卷發像是墨色都瀑布一樣四下散開,鎖骨上一根銀鏈子,墜着深藍色銀底菱形寶石,配着血紅的唇色,奪目又耀眼。

黑色,給人沉穩、幽邃、神秘的感覺,紅色又不豔麗的過分,兩者中和,叫人只敢遠遠地看着,遠遠的欣賞,近了就怕冒犯。

這個人很美。

她曾經愛過。

她是喜歡過紀梵,可她不想犯賤。

“為什麽?”紀梵看着她慢慢冷下來的神色,皺眉:“你不是喜歡我麽?你繼續喜歡啊?結婚不好嗎?”

“你,”姜茶胸口猛地起伏片刻,閉眼道:“你和洛妍好過。”

姜茶沒想到,說出這句話,居然這麽艱難,她像是用盡了渾身力氣一般。

有那麽一瞬間,她腦子裏不知殘存了多少貪戀。

假如紀梵親口否認,親口告訴她那是誤會,她跟洛妍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沒有,那麽她可能真的願意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紀梵對她是認真的,她們是有感情的,只不過紀梵性子悶,不愛表現出來。

然而紀梵只是瞳孔一縮,沉沉的眸子一動,默然片刻,靜靜問她:“誰告訴你的。”

“洛妍,是她吧?”

當年她們在一起,根本就是個秘密,除了她們兩個當事人,還能有誰知道?

姜茶看着她,凄涼地笑了。

根本沒有否認。

紀梵胸口起伏片刻,她皺眉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有必要扯着不放?”

姜茶仰起頭,自嘲地笑了,眼淚從眼角無聲滑落。

“你不讓我發出聲音,是因為聲音不像洛妍吧?”姜茶顫着聲音問:“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你要是提前說,我怎麽可能上趕着倒貼。”

紀梵沉默地瞧着她。

一滴淚珠從顫抖的下巴滴落。

“你既然不喜歡我,幹嘛這樣玩我?”

不是。

紀梵唇瓣無聲顫抖幾下,她想否認,可她要否認什麽呢?

否認她和洛妍的關系?

否認她曾經對洛妍無法消解的執念?

還是說,她不是不喜歡姜茶?

一瞬間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喜歡姜茶麽?

紀梵猝然站起身,長睫垂落,呼吸淩亂了片刻。

白皙耳根泛起一絲緋意。

門突然被敲了敲。

“時間快到啦。”洛妍過來開門:“兩位新娘在幹什麽呢?花童都在等你們呢。”

她推開門,神色微斂。

身後跟了一群人,婚禮督導、司儀、總管、主管,甚至還有個扛着攝影機的婚禮攝影師,跟着後面想拍照。

門開了。

大家驚詫地探頭探腦,看着裏面:這是怎麽了?

空曠的化妝間,窗戶大敞着,初春的和風裏夾帶着一絲寒意,呼啦啦灌進來。

兩位新娘婚紗蓬松,一個站着,一個坐在地上;

穿黑紗的那位面若寒霜,活像跑了老婆;

穿白紗的那位,從眼眶紅到鼻尖,委委屈屈的,像是被誰欺負了。

紀梵就像沒注意到那麽多人看着一般,見洛妍進來,慢慢擡起頭,盯着她:“你跟她說了什麽。”

紀梵眸子沉靜的可怕,好像壓抑着什麽,下一瞬間就要爆發。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聽得懂的人,自然知道她在問什麽。

洛妍進了房,把無數探究的目光關在門外。

她嘆息一聲,無奈道:

“我不是故意的,在洗手間給別人打電話......被她聽見了。”

紀梵紅唇勾起,唇角翹起的幅度很微妙,一點嘲弄,一點恨意。

“你要真不想她知道,還打什麽電話?”

紀梵的神色變得那麽陌生。

她什麽時候和她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

紀梵看着她,面若寒霜:“當初我們在一起,你誰都不敢說,為什麽,現在偏偏敢告訴姜茶。”

語氣帶着細細密密的恨意。

恨意。

紀梵為了姜茶恨她?

洛妍茫然地睜大眼睛,看看紀梵,再看看姜茶。

姜茶受不了了。

她根本不想跟這兩個人呆在一個空間裏,感覺就像自己是個多餘的,壓抑的喘不過氣。

“離婚。”姜茶盡量平靜,又重複了一遍。

“離婚可以。”紀梵疲倦地拉着她站起身,輕聲道:“先把儀式走完吧。你好歹是個明星,那麽多記者盯着呢。”

“......”

“婚禮結束,我陪你去民政局。離婚,我同意。”

她同意了。

果然。

和自己結婚,紀梵只是想回報她吧?

可能多多少少還有點被道德綁架似的的不情不願。

她先提出離婚,紀梵高興還來不及吧。

她當時為什麽不動腦子想一想,怎麽就那麽湊巧,她為紀梵擋了貨車那一撞,又被紀梵看了自己手機裏的所有秘密後,紀梵接着就說要和她結婚?

她是看自己居然這麽喜歡她,可憐她,心裏內疚吧?

她當結婚是贖罪呢?

姜茶自嘲地笑了笑。她不稀罕用這種犯賤、倒貼的方式換來的感情。

姜茶垂着頭。

可以了,她們結束了,真舒服啊,以後她就是自己一個人了,不會整體把心思黏在紀梵身上,她自由了。

姜茶站起身,看了紀梵和洛妍一眼,笑了笑,推開門。

紀梵平複了呼吸,不緊不慢地跟着她一前一後出門。

衆人忙讓出一條路,驚訝地瞧着她們。

紀梵走在她身邊,衆目睽睽之下,手一伸,骨感白皙的手指死死捏着姜茶的手,怎麽都不肯放開。

洛妍看着她們牽着的手,神色晦暗了一瞬。

大廳內。

兩邊的賓客席中間分出一條長長的走道,鋪着紅毯,盡頭,長長的門忽然打開,燦白的光瞬間照耀進來。

兩位新娘,白紗的在左,黑紗的在右,花童提着裙擺,一步一步往前走。

長廊盡頭,唱詩班随着鋼琴師緩慢低吟,神父慈祥地看着這對新人。

慢慢靠近,紅唇交疊,一個吻。

咔嚓幾聲,照片拍下,畫面定格。

記者滿意地來回翻,看着照片,把第二天的新聞标題都想好了。

接下來就是無聊的沒完沒了的酒宴,姜茶被紀梵領着,一桌一桌地敬酒,叫了這個叫那個 ,一聲聲的“恭喜”、“新婚快樂”、“百年好合”聽的她胃裏一陣翻湧,直想吐。

三個鐘後。

客人都散了,婚禮總算結束了。

姜茶站在酒店門口,身旁是神色淡漠的紀梵。

酒店外是個花園,一簇一簇的丁香花爆出了花蕾,白色的小花,一捧一捧的,繁盛茂密,在風中輕輕搖曳。

清淺的香氣飄散開。

“什麽時候去民政局。”

姜茶撩起耳畔的碎發,在風裏眯起眼睛看了紀梵一眼。

從婚禮結束,紀梵就一直沉默着,一言不發。

“為什麽?”紀梵轉過頭:“就因為洛妍?你和我離婚?你不是一直喜歡我麽。”

姜茶低着頭,笑了,也不知是不是風聲太蕭索太凄冷,她的聲音無端端地帶着一點冷淡:“都要和你離婚了,當然已經不喜歡了。”

“不喜歡了?”

紀梵淡淡地重複:“你這麽容易就不喜歡了?”

心髒一痛,不知為什麽眼前陡然一黑,腦子空白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

姜茶的婚紗還沒換下,雪白的頭紗映襯着一張嬌美的臉,此刻看也不看她,只靜靜地看着遠方,神色灑脫。

“不喜歡了也不行。”紀梵長睫掀起,眼皮含着冷意。

姜茶驀然擡頭。

“不離了。”紀梵說。

“……”

“我又後悔了。”紀梵捏着她的手,逼近,一字一頓道:“我又不想離了。不行?”

以前的姜茶可能笑着說“行啊”,接着寵溺地、依順地什麽都聽她的。那會兒只要紀梵高興,姜茶什麽都願意做。

可現在不一樣了。

姜茶轉過頭,面無表情:“你答應過我離婚的。”

紀梵輕笑兩聲:“現在又不答應了。”

“……”

“你不是還要演電影麽?”她捏着姜茶的手腕,漠然道:“得罪了我,你還能演的下去?”

“不演了。”姜茶擡起頭,甩開她,皺眉:“我不演了!”

“放棄?你舍得麽?”紀梵貼近她耳畔:“你舍不得。至少,我看那個姓宋的導演,你就舍不得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4-13 20:06:03~2020-04-14 21:47: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37202210 2個;茍利國家生死以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寧音。、小方塊、專業路過 2個;羊羊羊、一生只愛一人、夏謹、丸子秋、茍利國家生死以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Edzen. 18瓶;.....、檸檬茶、yeir、寧音。 10瓶;HAHOHUH 9瓶;一生只愛一人 6瓶;秦意濃 2瓶;嗯,你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