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老鄉
第二天一早，葉玉珠梳洗妥當後，換了一件素色雲紋錦裙，發髻绾成了半翻髻，簪着一朵碧玺石雕刻而成的玉蘭花簪，更是顯出幾分俏麗。
“書畫，今兒同我出去一趟！”葉玉珠戴上了面紗，将臉上的赤紅斑痕遮掩了去。
有斑不可怕，可怕的是還到處招搖就是她的錯了。今兒主要是看看崇明街上的那些鋪子，享受一下勝利果實，等她摸清了底細，那些人事調動就該換的換，該攆的攆。她曉得自己必須盡快培養起自己的人才對，只是人生地不熟，這事兒得慢慢來。
比如這書畫，當初派到她身邊僅僅是個粗使丫頭，但貴在老實被她提拔成了貼身丫鬟，還給她起了名字。這塊璞玉需要她慢慢雕琢才行！
“大少奶奶！老夫人說大少奶奶有了身孕最好還是在北苑休養……”書畫就是個實誠的，老夫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不懂得變通。
“傻丫頭！你大少奶奶我懷得可是仙胎，怕什麽？”葉玉珠微微一笑徑直走出了軒閣。
書畫一愣忙跟了上去，她還覺得大少奶奶這個主子是她難得一見的好主子。從不打罵下人，為人也和氣，可是她隐隐之中總覺得大少奶奶身上有股子特殊的氣韻，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麽。
上京最熱鬧的是崇明街，葉玉珠坐着馬車一路在大夫人母子讓給她的鋪子裏看了過去，果然都是些地理位置極好的鋪面。只是那些掌櫃的陰奉陽違的模樣令人不喜，不過葉玉珠也不是好相與的人，命書畫将鋪面上的賬本全部帶走，賬需要一筆筆的慢慢算。
那些掌櫃的果然慌了神，可是誰也沒想到一向蠢笨不堪的葉家嫡長女居然有了身孕也不在家好好待着而是親自過來抄他們的老底。
葉玉珠也不多話，命人将賬本送回沐府，自己卻帶着書畫在街頭閑逛。
街頭到處是叫賣聲，擺小攤兒的，雜耍的，賣小吃的，熱鬧非凡。葉玉珠興致高漲了幾分，這樣的三教九流總感覺令整個上京都生動鮮活起來。
拐角處的幾個小乞丐上來讨錢，葉玉珠命書畫扔了十幾個銅錢過去，讨個好口彩也不錯。
小乞丐自然是千恩萬謝，葉玉珠剛要轉身離開卻覺得腕間的青銅手镯一陣熱辣辣的刺痛，不禁微微一愣猛地轉身看去，四周除了那些小乞丐沒有任何異樣。
葉玉珠明白腕間的貔貅雖然法力不怎麽樣但畢竟那厮是個神獸，既然生出異樣，就一定和自己有關系。
她冷冷看過了拐角處，陡然發現除了之前的小乞丐，拐角牆根處還坐着兩個乞丐。一個已經上了年歲，的雙腳上滿是流着膿水的凍瘡，另一個大約十六七歲，而且穿得還很周正。盡管将乞丐服穿得這麽周正看起來有點兒怪異。
那個年親乞丐雖然頭發亂糟糟的，隐約間樣貌卻是生的不錯，甚至帶着幾分清秀之色。
“大少奶奶……”書畫小心翼翼扯了扯葉玉珠的衣袖，大街上這麽瞪着一個年輕乞丐似乎不妥當些。
葉玉珠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随即轉身剛要邁步卻聽到後面傳來那年輕乞丐的說話聲。
“老哥兒，你要問我怎麽淪落到此種地步，說來話長啊！”
“那小老弟，你老家是哪兒的？”
“哎，說起來更話長了，我老家是在一個叫中國的地方。”
“老弟一看就不是本土人啊！中國是哪個地方？咱們大晉朝北面是暹羅國，南邊是扶風國，西面是烏孫，小老弟怕是來自東面的那片海域小島吧？”
“呵！海域小島算什麽？老子和你說，老子的家鄉中國老厲害了，別說海域……算了不說了，說多了心煩。”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書畫此番看着葉玉珠整個身子也僵硬了幾分，越發心頭不安起來，忙擡高了聲音喊了出來。
“書畫……”葉玉珠眉頭狠狠蹙了起來，剛才那個青年乞丐嘴巴裏的中國一詞幾乎讓她整個人要沸騰了。這簡直比他鄉遇故知還要令人激動有木有？
“我沒事兒，”葉玉珠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點着一邊的茶樓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逛盡興了怎麽行？走！我請你喝茶去！”
“大少奶奶，奴婢……奴婢不敢……還有大少奶奶這樣……也不妥吧？”書畫心頭越發惶恐了，雖然大晉朝民風開放，成了婚的女子逛街吃茶更是沒人說什麽。可畢竟葉玉珠新寡這樣确實落人口實。
“走吧！我請你！喜歡吃什麽點心随便點，”葉玉珠曉得這丫頭也是好心為她着想，直接擡手拽着書畫上了茶樓撿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她依着窗戶看向了外面，牆根處那些乞丐的行動盡收眼底。
書畫至從被賣到了沐家，平日裏不懂變通，又老實巴交生性木讷，雖然入府已經幾年了還是個下等的粗使丫頭。她何曾被人這般真心相待過，不覺紅了眼眶，嘴巴裏咬着點心卻是心頭激動萬分。
葉玉珠也顧不得理會坐在她旁邊快要哭出來的書畫，淡然品着茶敏銳的視線卻是絲毫沒有放過下面的情形。
“走吧！”葉玉珠突然杏眼微眯站了起來。
“大少奶奶？”書畫忙要将桌子上吃剩下的點心包好卻不想被葉玉珠拖着下了樓。
“點心過後我再買給你吃，咱們先辦正事兒！”、
書畫忙跟了上去，大少奶奶的正事兒要緊，自己這個沒腦子的還說什麽點心。
書畫随着葉玉珠到了街頭，不多時便停了下來。一個衣着破爛但長相還算清秀的小丫頭跪在街邊期期艾艾的哭，面前挺着一具用稻草包着的年輕男屍。
“各位老爺夫人大哥大姐行行好，小女子随家兄來上京讨生活，誰知家兄病重身亡，小女子願賣身入府，只待好心的老爺夫人們能賞幾個銅板将家兄安葬了去！”
“哎呀！賣身葬兄！這……這着實可憐的很啊！”人群議論紛紛，具是同情萬分。
“小女子求求各位了，誰能将家兄安葬了，小女子做什麽都行，只是小女子懇求老爺夫人讓小女子先送家兄最後一程！求求各位了！”那小姑娘沖四周人群狠狠磕了一個頭。
“我買了！”葉玉珠從袖間摸出一只荷包掂了掂送到了那小丫頭的面前笑道，“姑娘，府裏頭正缺個伺候的，跟了我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