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斷臂
沐老夫人看着如今一大家子人亂成了一鍋粥,經受了如此大的災難不禁心頭更是痛得厲害,送走了二房的人後,早已經身心具疲緩緩仰靠在迎枕上。
一邊的張媽卻是屏氣斂息也不敢說什麽,如今龍顏震怒,加上左相的鐵血手腕,各個世家具是如履薄冰。
沐老夫人若不是親自進宮去太後那裏舍了臉子磕頭求饒,只怕是現在沐家早已經被查抄了去。只是如今這把火都能燒到公主府,沐家這一次怕是兇多吉少。
“老夫人……”張媽看着老夫人臉色鐵青倒是擔心,忙勸慰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老夫人不要太難過了,如今還是想法子将二老爺和三老爺從獄中弄出來為好。”
沐老夫人閉了閉眸子,帶着十二萬分的疲憊嘆了口氣道:“我如今只是後悔,當初為何不聽葉氏的話,才落得如今的下場。”
張媽一驚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想之前葉玉珠卻是幾次三番勸說老夫人分家還有不要參合糧食囤積這事兒。只是當初朝廷征課商稅,沐家陷入危機入不敷出,才由着三老爺的性子來,卻不曾想惹下了這麽大的禍端。
“老夫人,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張媽小心翼翼問道。
如今諾大的沐府居然沒有一個人可以在危難時刻撐得起這份危險,不要說是沐家的老夫人了,即便是張媽這樣在沐府待過這麽多年的老人也是覺得寒心得很。
沐老夫人沉沉嘆了口氣:“我此生犯下的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聽葉氏的話,才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張媽一頓倒是不敢說什麽了,之前她看着葉玉珠太過嚣張才在老夫人面前也說了葉氏幾句,只是沒想到之前葉氏勸告老夫人的那些話如今居然都成了真。
一時間青竹園的暖閣有點兒悶得慌,沐老夫人看着窗外漸漸暗沉下來的天光道:“如今只能保一個了,你去将何管家請來,我有話說。”
張媽也不敢怠慢忙将何管家請到了青竹園,何管家現在也是忙得焦頭爛額,之前原以為跟着三老爺這一次能發一筆橫財,沒想到自己送到三老爺身邊的兒子也被栽了進去。
他簡直欲哭無淚,如今只求着老夫人能發發慈悲将他的兒子從監獄裏頭弄出來。
何管家沖老夫人跪了下來卻是哭的期期艾艾:“老夫人,奴才求求老夫人想想辦法,三老爺和奴才的兒子都被關進去許多天了也不知道裏面的情形怎麽樣?奴才去衙門口打探了一下,聽聞裏面被關起來的人都被用了刑。奴才求老夫人開開恩想想法子。”
“你先起來吧,我稍後定奪,”老夫人神情倒是穩定了下來。
一邊的張媽阿心頭一陣鄙夷,這個何管家也是個不開竅的。如今三老爺都是在所難保何況是一個奴才的兒子。‘
不過何管家也算是倒了大黴了,這個兒子可是何管家的獨子,那些世家的主子們都被左相砍了腦袋何況是一個沐府的家奴。
老夫人沖何管家道:“你将咱們沐家在各地各處的産業清理一下,将文契拿了來,能變賣的盡快變賣。現在人是最重要的,沐家除了銀子只求能保下人命來。”
何管家眼底閃過一抹亮色,忙磕頭謝恩疾步走了出去變賣沐家的産業去了。
“張媽!”
“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心腹道:“一會兒你陪我進宮去面見太後,我曉得這一次太後也難做。只是有一點兒,我舍棄沐家的産業能不能保下二老爺就看皇上的意思了。”
“老夫人!”張媽不禁低聲喊了出來,她頓時心頭一陣陣發緊,老夫人這是斷臂保車的做法啊!
三老爺現在犯得錯太大,如果朝廷連驸馬爺也能下放到死牢裏何況他一個小小的沐家三老爺。
老夫人現在心裏和那明鏡兒似的,左相這一次雖然出手狠辣但是真正想要侵吞世家財産的卻是那個每年燒錢修道觀的延熙帝。
她知道如今求到左相那邊也已經不可能了,不若從根兒上求到延熙帝那兒,興許還有一條活路。
只要太後能将話兒傳到了,何愁不能保下沐家的子嗣?只是延熙帝總得要給世人一個交代,若是如此只能犧牲自己那個無能的三兒子了。
如今看起來能重新振新沐家家業的只有二房的沐鴻逸了,只是希望這位新科狀元郎能将這份家業撐起來。
雖然三老爺是個不着調的,但畢竟是自己的小兒子,她用小兒子的命換回沐家的起死回生她焉能不心痛?
一行清淚順着沐老夫人的臉頰落了下來,沐家的百年基業到底是敗在了她的手中。
大理寺東側的死牢專門關着這一次潑天大案中有分量有身份的人物,和那些普通的百姓是分開關着的。戒備森嚴,處處都是巡邏的兵士,彰顯出獄中人身份的尊貴。
不過裏面被關着的人對于這份尊貴卻是不想要的,不多時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夾道口,一個穿着絲質大氅戴着兜帽蒙着面紗的尊貴婦人緩緩下了馬車。正是皇後身邊得力心腹金熙嬷嬷,她擡眸淡淡掃了一眼夾道裏的陰森臉上的表情卻是平淡無波的。
大理寺卿鄭大人親自迎了上來,金熙嬷嬷沖鄭大人躬身福了福卻是将謝皇後的牌子拿了出來給鄭大人過目。
鄭大人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忙道:“金熙嬷嬷,不知道皇後娘娘的意思是……”
金熙嬷嬷将謝皇後的令牌小心翼翼收了起來淡淡笑道:“勞煩大人行個方便,娘娘命老奴同驸馬爺問幾句話。“
鄭大人眉頭不露痕跡的微微一蹙,如今沐景逸既是驸馬爺的身份,又是朝廷重犯,一般人是不能輕易相見的除非主審官親自去提。
“鄭大人,娘娘吩咐老奴也就是幾句話兒的事情,還望大人行個方便,”金熙嬷嬷雖然帶着幾分懇求的語氣但是神态卻是淡然如常。
鄭大人自然曉的謝皇後的手段,如是這一次自己駁斥了謝皇後的面子自己說不定以後要出什麽亂子呢!
他忙點了點頭,親自帶着金熙嬷嬷進了夾道,沿着青石地面向裏面走去。
沐景逸被關在死牢的最裏面,而且還是單獨關押在一處牢房,到處是撲鼻的血腥味道,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一旦到了這個地方便是十八層地獄。在這裏所有的尊嚴都是一個笑話,都會被踐踏在塵埃中。
金熙嬷嬷站定在牢房的外面,看着裏面曾經在上京尊貴無比的男人,此番蓬頭垢面衣衫褴褛頹喪的靠在牆壁邊坐在亂草堆上。
手腳上的鐐铐将他之前保養得極好的肌膚都磨出了血印,結成了暗黑色的結痂。
一個牢頭将門打開,金熙嬷嬷掏出了兩張銀票塞到了那人的手中低聲道:“勞煩這位老哥不遠處看着些,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問問驸馬爺。”
那牢頭自然是個明事理的,高高興興将銀票塞進了懷中遠遠躲開守在外面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