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是誰
謝昊一看眼前女子的裝束,應該不是宮裏頭的娘娘,既然如此一定是上京的某個世家大族出來的女子,許是陪着哪位貴人進宮,卻不小心撞進了這片桃林。
謝昊沖左緋雨淡淡笑問道:“姑娘剛才的那首曲子可是名為月下曲?”
左緋雨登時一愣,此人居然能聽出月下曲的調子?要知道這首曲子還是之前歸隐的一位隐士譜出來的曲調,一般很少在坊間流傳。這還是她的哥哥左緋塵将這首曲子的曲牌贈送給她的。
左緋雨如今看不出此人的身份倒也是帶着幾分戒備卻又不失禮儀緩緩福了福道:“公子好耳力,小女子這首曲子曲牌名便是月下曲,讓公子見笑了。”
謝昊看着左緋雨淡雅的容顏上帶着幾分淡淡的警惕,卻又态度溫和有禮,絲毫沒有無措慌張,帶着世家大族隐隐的氣勢,不禁心頭越發歡喜了幾分。
人有時候還真的是挺對眼緣的,自己素來讨厭世家女子那種矯揉造作和浮誇,也讨厭小家碧玉那種拿不出手的小氣。沒想到這麽些年來,第一次一見鐘情能入了他眼的女人,居然兜兜轉轉給他在宮裏頭遇到了,也倒是一樁新奇事兒。
謝昊看着眼前的女子,越看越是心頭喜歡幾分。按說這女子姿容也算不上上乘,但是那種氣韻不是上京其他女子所能比拟的。
左緋雨看着眼前的人行事帶着幾分浪蕩,不禁眉頭微微一蹙。此人身份不明,自己又是這樣一個人質的地位。
她現在盡量做到進退有度少給哥哥惹禍,既然做了左家的女兒便再也不是給自己活。
“時辰不早了,小女子該回去了,公子見諒!”左緋雨沖謝昊點了點頭,剛要轉身離去,卻不想被謝昊擡起手臂虛虛攔了下來。
左緋雨猛地擡眸看向了謝昊,眼底那一晃而過的冷冽卻是讓謝昊的手臂微微凝滞一下。這丫頭顯然不是那種可以随便哄騙的女子,居然在那溫婉的外表下藏着幾分尖銳。
謝昊倒是越發覺得感興趣了幾分,這個女人有意思。看起來像一只貓咪,但是尖利的爪子絕對能讓你鮮血淋漓。
“對不住,是在下唐突了!”謝昊倒是真的怕惹惱了她,這樣以後若是還想要進一步,就不好相處了。
謝昊想到此不禁暗自苦笑,自己今兒這是怎麽了,居然會生出幾分畏手畏腳的感覺,想他謝家未來的家主還在乎一個女子怎麽評判他?但是他現在還真的是在乎!
“姑娘不必驚慌,在下謝昊,今兒進宮有些事情要辦,倒是姑娘面生得很,不知道是上京哪個世家的小姐。在下今兒着實唐突了,改日當登門拜訪令尊以表歉意!”
左緋雨猛地神情一頓,眼前站着的這個人居然是那個謝家鼎鼎大名的謝昊?即便是哥哥也對此人存了幾分忌憚的,她不禁心頭狠狠一跳,但是看着對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來歷。
不過這也不能怪謝昊眼拙,十幾年前左家那場血雨腥風,人人都以為她和自己的娘親被燒死在了左家的宅子裏,沒想到居然還能活着被自己的哥哥找到。
只是現在左緋雨心頭有一絲絲的忐忑,聽聞謝家這個年輕人倒是謝家裏面數一數二的人物呢!
此人行事詭異,桀骜不馴,但是謝家那個龐大家族卻是沒有一個人敢于輕視他。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在謝家的地位,而是因為此人絕對是個不好應付的人,不然自己的哥哥不會給他那樣高的評價。
能和哥哥齊名的人,左緋雨覺得自己應付起來一定很困難。而且很明顯,此人今天是被謝皇後請進宮中的,她倒是有一點點的心慌。
“公子言重了,小女子還有事這便告退!”左緋雨在沒有摸清楚情況之前,她也不想和此人有過多的交集,随即福了福剛要轉身離去,卻不想謝昊淡淡笑道。
“姑娘這是在怕我嗎?我倒是覺得與姑娘分外的投緣呢!”
左緋雨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一把繡着桃花的扇子,不禁微微一愣,哥哥之前只是說過謝昊此人行事不同尋常,難道無賴也是他不同尋常的做法?
左緋雨想到此處倒是覺得既然躲不過索性敞開說,她只是擔心在宮門裏頭這樣危險的地方和謝家的男子糾纏不清,會給自己給哥哥帶來什麽不好的結果。
“謝公子說笑了,小女子生平走得正坐得端倒也沒有什麽可怕的人和事,”左緋雨淡淡笑道。
謝昊猛地一愣,怎麽覺得聽了自己的名字後,這個女子非但沒有像尋常女子那樣露出幾分懼意或者是憧憬,反而帶着幾分淡淡的又疏忽不見的敵意?
“敢問姑娘……”
“江南蘇城,左緋雨!”左緋雨淡淡笑應道,随即轉身緩緩離開。
謝昊頓時呆在了那裏,左緋雨的這個名字他也是剛回到上京,那些暗中監視相府的暗衛們告訴他的。
他其實當時聽聞左緋雨主動要求進宮,才換的左緋塵能出京去龍泉山療毒的機會,彼時他便覺得左家的女子果然也不是一般的人,有膽有謀。
他只是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心儀的女子居然是左緋塵的妹妹?這倒是讓他生出幾分前所未有的無措來,随即潋滟的桃花眸緩緩眯了起來,這一次回上京倒是有趣的事情越來越多了幾分。
可是想想剛剛遇到的那個溫雅怡人的女子,謝昊眼底倒是暈染出幾分別樣的情緒來。
仇家妹妹?那又如何?怪不得這麽吸引人,原來是蘇城左家的人!
左緋雨心頭卻是沒有謝昊這麽輕松,謝昊回來了,哥哥又生死未蔔,下一步謝家會怎麽對付自己的哥哥?
她猛地停住了腳步,緩緩走到了桃林深處一個僻靜亭子裏,在絲卷上草草寫了幾個字。
“謝昊回來了!”
左緋雨寫好後将絲卷緩緩塞進了亭子裏一處木凳裂開的縫隙間,随即穩住了心神緩緩離開了亭子。
那邊太後身邊的宮女卻是找了過來沖左緋雨福了福道:“姑娘原來在這邊,太後倒是有些擔心姑娘。”
左緋雨眼底閃過一抹深邃淡淡笑道:“讓太後擔心了,是我的罪過,走吧!慈寧宮那邊太後該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