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香椿餅
慕容玺從小都過着衆星捧月的生活,何曾被人搶白過,抗争過,沒想到左緋雨短短幾天便變得這般嚣張,但是他卻容忍了她的嚣張。
此時慕容玺冷冷看着跪在面前的左緋雨閉了閉眸子沉聲道:“你們都給本宮滾出去!你給本宮留下!”
左緋雨心頭微微一顫,這些日子,她與太子幾乎到了生死搏鬥的地步。此人心性已經到了極其變态的程度,她咬着牙一天天的支撐着,一點點的觸怒他,又小心翼翼的保持着那個不徹底激怒太子的尺度。
之前她與他生死相搏,不惜動用匕首,那僅僅是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今天她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自己還是過河的泥菩薩還以為自己能救了別人的苦難。
那些宮女忙連滾帶爬逃了出去,即便是剛才被她從慕容玺的鞭子下救走的那個宮女也沒有絲毫的猶豫擦着左緋雨的身體退了出去。
整個東宮的正殿只剩下了左緋雨和慕容玺兩個人,慕容玺冷冷笑道:“看吧!這就是你要救下來的人。你豁出命去救她,她可曾有半分感激你?”
左緋雨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道:“殿下此言差矣,民女覺得,救不救是民女的事情,感激不感激是別人的事。無論對錯,不管怎樣,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緣也好,劫也罷,遵從本心便是善念。”
“善念?”慕容玺笑了出來,突然擡起鞭子點着左緋雨的鼻尖冷冷問道,“今天為何沒有早早來侍奉我?這麽一清早做什麽去了?”
左緋雨心思一頓倒是帶着幾分苦笑,自己現在對慕容玺的感覺有點兒複雜。一方面看不起他那個嚣張無情的樣子,另一方面卻是可憐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這座宮城,更別說看看外面自由的飛鳥,看看他将來繼承的大晉朝的壯麗河山。
她也是不理解,人人都說慕容玺對待身邊的女人狠辣至極,簡直不能用狠辣來形容,應該是用殘虐來形容了。
但是她那樣的忤逆他,甚至之前用匕首刺傷他,他都沒有聲張,反而将這些事情看的分外的有趣,每每都放過了自己。
左緋雨之前提起過自己流浪的時候吃的香椿餅,沒想到這種民間的吃食也被他碎碎念記在心裏,還說什麽只要今生能吃上這種民間的食物便是死而無憾。
左緋雨看着他蒼白的臉上一晃而過的向往,不禁心頭一疼,今早正好起了個早兒去後花園散步卻發現了香椿樹。她雖然是世家貴女,可是卻從小長在民間,爬樹這種事兒自然是不在話下,爬上了香椿樹摘下最鮮嫩的葉子,回來做了香椿餅。誰知道剛到了東宮正殿便撞上了慕容玺發火。
她如今心頭有幾分憤怒當然不願意說自己專門做了香椿餅給這個混蛋吃,只是垂首不理會他。
“怎的?不想看見本宮?還是覺得偌大的東宮放不下你?!!”慕容玺看着她滿身的露水,不禁聯想到了之前謝昊将左緋雨攔在了花叢前笑着說話兒的神情,頓時一股子從來沒有過憤怒襲來。
慕容玺手中的鞭子猛地朝着左緋雨甩了過去,到底還是手軟了幾分,鞭子擦着左緋雨的肩頭而過,帶出一絲鮮血。
左緋雨咬着牙吭都沒吭一聲,卻是纖弱的身子被太子這一鞭子帶着摔倒在了一邊,将地上她之前帶來的食盒撞倒了去。
食盒的蓋子被摔開,裏面的熱氣騰騰的香椿餅滾落了出來,與東宮周遭的華麗相比,這幾個不起眼的香椿餅實在是顯得有點兒寒酸,卻是将慕容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他頓時愣住了,原來左緋雨早上沒有來是給他做吃的去了。
“這是什麽?”慕容玺的聲音有點兒微微發抖,帶着幾分輕顫。
左緋雨不得不回話道:“回殿下的話,這個是民女做的香椿餅。”
慕容玺臉色微微一陣蒼白,心頭頓時翻滾了起來,一股子從來沒有過的情緒襲來,他已經很久沒有流淚的眼眶居然灼燒得厲害,帶着幾分熱辣辣的疼痛。
“香……香椿餅?”
“是的,殿下,”左緋雨忙起身将食盒中還剩下的一個餅用帕子襯着拿了出來捧到了慕容玺的面前,因為肩膀受了傷,手抖的厲害。
慕容玺看着眼前那雙纖白的手捧着的一個餅子,香椿的香味讓他覺得暖心卻又疼得厲害。
但是他是一國的太子不管犯了什麽樣的錯兒,他都抹不開臉面,只是強忍着聲音中的微顫緩緩道:“是……本宮錯怪你了,起來吧!”
左緋雨暗道又逃過一劫,此人喜怒無常,自己今天也是唐突的厲害。
“坐過來!”慕容玺接過了左緋雨手中的餅子卻是拍了拍身邊的軟榻。
左緋雨深知此人行事乖張有時候得順着他點兒,緩緩坐在了距離慕容玺有些遠的地方。
“坐過來吧,你曉得本宮身子弱,折騰不了太長時間,本宮也不會再打你了,坐過來!”
慕容玺雖然是命令的話語但是語氣中居然帶着幾分祈求的意味,左緋雨也是無語了,只得挪了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
“吃!”慕容玺将手中僅剩下的一個餅子掰下來一半兒遞到了左緋雨的手中。
左緋雨微微一愣,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形容枯槁但是依然帶着幾分俊朗之色的太子,難道他認為自己給他下毒?
不過很快左緋雨的這個想法倒是被她自己否定了,慕容玺在左緋雨還愣神的時候垂首将另外半個餅狠狠咬了一口吃了進去。
左緋雨不禁有些苦笑,倒是自己想差了。
“這個便是香椿餅?”慕容玺輕輕嚼着,臉上帶着幾分從來沒有過的陽光。
左緋雨咬了一口道:“如假包換。”
“好吃,着實好吃,”慕容玺像個饞嘴的孩子,很快将半個餅吞了進去。可是他畢竟身體孱弱,即便是半個餅子他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了的。
左緋雨看着他那個開心的樣子倒是有點兒無奈了,大晉朝的子民們估計想不到他們的太子殿下其實就是個不喑世事的混蛋孩子罷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光憑借這徐徐而來的輕松自如左緋雨便聽出來是誰,剛要起身卻被慕容玺緊緊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