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我想出去
慕容玺沉沉嘆了口氣道:“我若是生在尋常人家,我的娘親就不會為了自己想要的皇權将我早早生下來。若我是尋常孩子,兒時我可以在娘親懷中撒嬌,不會懼怕她的威嚴。我會在山間玩耍不必被囚禁在這華麗的方寸之間。我即便是病入膏肓,也會有真心的祝福和看顧,而不是這樣人人都監視着我算計着我。”
“緋雨,”慕容玺緩緩握着左緋雨的手,更是緊了幾分,“若是我早早遇到你就好了,便不會犯下那麽多的殺業。緋雨,這宮裏頭吃人啊!真的是血淋淋的吃人啊!我好想出宮看看外面的世界。”
左緋雨不知為何心頭猛地一痛,她雖然是左家的女子,雖然哥哥是權傾朝野殺伐果斷的左相,雖然也曾經流離失所颠沛可憐,甚至家族覆滅父母雙亡,即便如此左緋雨心頭卻依然存着幾分善念。
她倒是看着慕容玺的樣子,心頭生出幾分不應該有同情來。
“你若是想出去,明便想想辦法……”左緋雨猛地頓住了,閉上了唇,真想将自己狠狠抽死。
她得多大的心才會提出這樣的建議,不要命了嗎?
可是她話已出口卻對上了慕容玺那雙眼眸,暈染着從來沒有過的光華。像是一個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一點甘霖,那樣的渴望那樣的期盼。
慕容玺緊緊抓着左緋雨的手,整個身體都帶着幾分顫抖。
“真的嗎?你願意帶着我出去嗎?緋雨,你願意帶着我出去嗎?你不是诓我的,對嗎?”慕容玺許是太過激動猛地将左緋雨一把抱進了懷中,低聲一次次的呢喃,“緋雨,謝謝你,謝謝你,緋雨,我此生能在最後的時光遇到你一定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我這輩子殺了那麽多人,做了那麽多錯事,我注定會下地獄。我不求太多只有你這麽一點點的溫暖便好!便好!”
左緋雨之前的話語剛一出口就有點兒後悔了,可是看着慕容玺就像一個孩子一樣開心的又哭又笑,頓時嘴邊拒絕的話說不出來。
她心頭是存着幾分猶豫的,畢竟帶着東宮太子出宮,這件事情實在是需要一個彌天大勇。姑且不說她現在身份尴尬,宮裏頭的人倒是不擔心她會跑,畢竟左緋雨不敢給自己的哥哥惹禍。但是即便她的身份不尴尬,這樣帶着一個重病的東宮太子離開宮城,沒有一個人敢擔着這份責任。
正因為如此即便是平日裏侍奉太子的那些身邊人也不敢讓太子離開東宮,更別說是出宮城,左緋雨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但是她見不得慕容玺那眼底的希望,她明白那希望之下隐含着太多濃濃的絕望。
“殿下,”左緋雨咬了咬牙道,“殿下明天若是想出去,且聽我安排。明天皇後娘娘去五華宮替陛下祈福,金熙嬷嬷會跟着去。屆時這宮中的宮人,殿下想辦法給她們灌下迷魂散,可以沉睡兩柱香的時間。其他各宮的人很少來東宮,想必這兩柱香的時間也能拖延一會兒。然後殿下想辦法從皇後哪兒騙到出宮的令牌,我們穿上尋常宮人的服飾,打着替皇後娘娘辦差的名號,倒也能偷偷出去兩個時辰。”
左緋雨這謀劃倒是最簡單粗暴直接有效的,因為東宮住着的太子地位實在是太特殊了。現如今其他宮裏頭的妃嫔哪裏還敢和謝皇後争,大多為了避嫌離東宮有多遠離開多遠,所以整座宮城倒是東宮最安靜的很。
左緋雨以這樣的方式将太子帶出宮去,饒是誰也不防備太子會出宮啊!給人們的印象,太子已經病入膏肓,這樣的一個印象是多年形成的。突然左緋雨帶着太子出去,誰能想得到的呢?等她們反應過來,兩柱香時間後人也已經回來了。
“好,一切聽你的!其實之前金熙嬷嬷丢了一塊兒令牌,倒是被我偷偷藏起來了,他們誰也不曉得,”慕容玺到底身為太子,居然做出這等偷雞摸狗的事情語氣中稍稍帶着幾分尴尬踯躅。
左緋雨定了定神道:“那便最好,明們見機行事便是!”
慕容玺因為身子孱弱被身邊的人保護的極好,那些人不是恨得他要死便是怕的他要死,如今終于遇到一個肯真心待他的人慕容玺不禁心頭暗自歡喜。
他忙将左緋雨的手放開,自己的掌心卻因為說了這一會兒話都帶着幾分汗津津的粘膩,忙起身道:“今日的事情是我不對,你且歇着。”
左緋雨忙躬身送走了這位瘟神,卻不想一會兒兩個宮女提着食盒走了進來,看向了左緋雨的眼神倒是多了幾分別樣的深意。
東宮從來沒有一個女子被殿下打了後,能勞煩殿下親自來安撫,還半夜讓東宮的小廚房做左緋雨喜愛的點心和素粥喝,這簡直就是帶着幾分讨好了。
當初左緋雨被送進東宮便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笑話,但是依着如今太子對左緋雨的寵愛,說不定這個女子還真的能成為太子妃呢!
她們這些小宮女自然還是巴着的,況且左家小姐來了東宮後,很明顯太子爺幾乎都沒有怎麽折磨人了。她們倒是喜歡這麽一位心地良善,卻又聰明的女子做太子妃,也是她們這些奴婢們的幸運呢!
“左小姐且慢慢用着,”為首的一個宮女笑道,“殿下說以後每個晚上都會給左小姐您送宵夜來!還吩咐說您喜歡吃什麽不要拘着,且說出來東宮這邊定能找到您愛吃的東西。”
“罷了,有勞二位姑娘了,我也沒什麽愛吃的,這就很好了,”左緋雨忙笑道。
兩個宮女忙沖左緋雨福了福随即走出了東宮的正殿,只留下左緋雨對這一桌子菜倒是有點兒好笑。只是這是太子賜下來的,她也不得不揀着幾樣吃了。
第二天,左緋雨照樣子來東宮侍奉太子,一個白天下來也是相安無事。入夜時分,慕容玺卻是将東宮上上下下服侍的人叫進了正殿,每個人賜酒一杯,也不說什麽只是讓這些人喝了便罷。
一邊同樣跪在地上等着賜酒的左緋雨不禁暗自好笑,不過随即确實對太子爺存了幾分佩服。
其實太子也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慫包懦弱愚蠢無知,他平日裏便是個張狂不按常理出牌的,整個東宮上下都已經習慣了太子這種颠來倒去的生活,自然也是乖乖的配合太子将太子的賜酒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