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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太子薨

況且依着他左緋塵的本事,既然已經回到了上京,那麽将他妹妹弄出東宮一個晚上也不是什麽難事,畢竟現在東宮的太子對左緋雨簡直寵上了天。

可是如今的情形越來越令人不知所措,謝昊不知道左緋塵到底是為了什麽?非得在今夜讓左緋雨出來,可是左緋雨現在幾乎已經祭祀完了,左緋塵別說親自現身即便是左家的那些人居然沒有一點兒動靜?

謝昊眉頭狠狠蹙了起來,突然桃花眸中掀起滔天巨浪疾步走了過去一把将左緋雨從河邊提了起來。

左緋雨此時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透便被謝昊緊緊抓着手臂,對上了他那雙驚怒交加的桃花眸。

“你瘋了嗎?”左緋雨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又怎麽了?

謝昊冷冷笑道:“我還真的是瘋了,居然親自護送你來這裏!左緋雨你……”

謝昊随即冷冷盯視着左緋雨無辜的眼眸,突然罵了一聲娘,左緋雨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他哥哥那盤棋局中的重要一子。

“你哥哥真是個混賬東西!”謝昊咬着牙将左緋雨向前拖着走去。

“你放開我,謝昊!你簡直是……是……”左緋雨氣悶至極不知道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到底想要幹什麽。

“世子爺!世子爺!!”謝家的一個随從急急忙忙飛奔了過來,臉上幾乎帶着幾分驚恐。

“說?”謝昊心頭的那個不妙的感覺越來越濃厚。

“太子……太子爺……薨了!”

“你……你說什麽?”左緋雨頓時瞪大了眸子,卻是說不出話來。

一邊的謝昊堪堪停住步子,臉上的震驚随後被他早已經猜中的了然所代替,随即閉了閉眼睛突然将左緋雨提着扔上了馬背。

左緋雨只覺得胳膊生疼,可是眼底卻是巨大的悲哀,她突然曉得今天夜裏為什麽哥哥将她千方百計以這種方式弄出東宮。

原來哥哥制造了一個假象,甚至将謝昊這樣精明的男人都騙過去了。所有謝家人都以為哥哥想借助這一次中元節祭奠雙親的機會和她見一面,只是沒想到哥哥的根本意圖卻是在東宮太子那邊。

謝昊倒是管不了這麽多了,現在延熙帝在玄清的那些丹藥的滋養下馬上要乘風歸去做神仙了,只等着哪一天延熙帝駕崩,太子登基,自己姑母垂簾聽政,他們謝家便是大晉朝的最大權貴獨一份兒的。

可是現在太子一死,整個謝家的部署全部被打亂了。左緋塵果然是左緋塵,怪不得能有勇氣脫離謝家的掌控。

此時整個東宮已經亂成了一團,謝皇後将東宮上下的宮女侍從全部打入死牢,太醫院的太醫們黑壓壓的在東宮的暖閣外跪了一地。

朝中的三公九卿也紛紛前來卻是跪在了東宮的正殿外面大氣也不敢出,暖閣中傳來了謝皇後的哭聲,這樣失态痛哭的謝皇後倒也是少見的。

謝昊一把将左緋雨摁在了地面上跪着,左緋雨心頭卻像是擂鼓一樣跳個不停,之前那個和她一起游玩上京城的太子爺真的死了嗎?那個孱弱的其實沒有一點兒力氣的太子爺,喜歡吃香椿餅聽她将故事的太子爺就這樣……沒了?

左緋雨擡起眼眸直愣愣看着暖閣窗戶上搖曳着的燭火,像是魔鬼的眼睛一樣閃爍個不停。

此時身邊掠過一抹明黃,随即便是謝皇後越發大了幾分的哭泣聲。剛得到消息從青雲官回來的延熙帝渾身哆嗦個不停,整個人越發蒼老幾分。

不多時傳來一聲太醫的哀求聲,接着暖閣裏頓時爆發出一陣謝皇後撕心裂肺的哀嚎,還有延熙帝的抽氣聲。延熙帝終究沒有保住自己最後的兒子,太醫診斷為花粉過敏氣竭而亡。

不多時王公公走出了太子居住的暖閣,拉長的調子帶着幾分哀傷還有深刻的絕望。

太子薨!

太子薨!!

太子薨!!!

左緋雨由于之前在謝昊的陪伴下在清河祭奠雙親,倒是沒有被下放在牢獄中,躲過一場牢獄之災。但畢竟是無名無分伺候過太子的人,左緋雨被安排在了東宮守靈!

此時整個宮城都籠着一層白色,左緋雨坐在靈堂中看着巨大楠木棺椁中還沒有封蓋的太子慕容玺,整個心頭堵得極其難受,她沒想到人真的是個脆弱的物件兒。

前些日子還握着她的手,如今卻躺在這冰冷的方寸之間,左緋雨看着那張被各處運來的冰塊兒包圍的慕容玺俊朗的臉不禁心頭一陣陣抽痛憋悶至極。

左緋雨已經守靈守了三天,這幾天她一直過得渾渾噩噩的,但是守靈的事兒卻是做的盡心盡責沒有絲毫怠慢,亦或是贖罪吧?其實她明白這一次慕容玺的死一定和哥哥有關,但是她卻不能做什麽說什麽。

一陣腳步聲緩緩傳來,打碎了這諾大東宮的寂靜和凄冷。說來好笑,好像太子住着的東宮從來沒有熱鬧過,生前如此,死後亦如此。

生前他是母後争寵的工具,死後,他連自己最後一重身份都保不住了,誰還能看得他的模樣是驚恐,痛恨還是解脫?

“吃點兒東西!三天不吃不喝這是想給太子陪葬嗎?”謝昊的聲音帶着幾分冰冷,卻與這冰冷中存着幾分關心。

左緋雨擡眸看向了身穿白色錦袍的謝昊,讓他本來邪魅的氣韻更加暈染出了幾分冷冽。

“多謝世子爺!我不餓!”

“呵!”謝昊不禁苦笑,“阖宮上下唯一還能記挂着那個窩囊廢的人大概只有你了。”

左緋雨臉色微微一沉:“謝世子,人死為大,謝世子請積一點兒口德!”

“口德?”謝昊看向了左緋雨冷冷笑道,“你哥哥好手段,謝某人實在是佩服,可是你這是何苦呢?守在這裏不吃不喝是在替你哥哥恕罪嗎?”

左緋雨臉色微微一僵,随即卻是轉過身不再理會謝昊,她雖然覺得自己哥哥殘忍了些,但是她卻能理解。

這上京包括她自己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她不認為自己有多高尚,若是她站在哥哥的角度上也會對太子下手的。

她跪在這裏盡心盡力本身就是一個笑話,偏生謝昊這個看笑話的人總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诋毀她羞辱她的機會。

看到左緋雨不再理會自己,謝昊的心頭倒是顯出幾分淩亂,這三天姑母已經完完全全病倒了去。誰都沒有想到左緋塵要麽不出手要麽一出手就狠辣果決,果然是左相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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