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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試藥

葉玉珠提筆在婚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後,定定看着鄭太後,雖然之前對靖王存着幾分好感,對鄭太後也帶着幾分敬重。

如今自己的名字寫下來之後,一切也都變了個樣兒,她心頭倒是對這個女人生出了幾分厭惡。

她素來反感這種将自己的利益淩駕在別人的身上,逼迫對方做不喜歡的事情的人。可是如今她實在是被這一出出的逼迫的無路可走了。

“太後娘娘,還請太後娘娘救救小安,”葉玉珠倔強的看着鄭太後。

鄭太後眉眼一閃,倒是心頭嘆息了一聲。這個女孩子眼底的那抹鋒芒與自己年輕的時候那麽相似,她注定不是個能被任何人控制得了的女人。

鄭太後倒是心頭微微一動,自己将這樣出彩的女子綁在自己兒子的戰車上,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她暗自嘆了口氣緩緩轉身看着葉玉珠道:“想救小安不難,這幾天皇上的頭風發作了,更是痛的厲害。煉丹師那邊需要幾個試藥的。往往都是從宗人府的死囚那裏找。”

“小安不能試藥!”葉玉珠頓時低呼了出來,“試藥這事兒民女也聽說了,十個有九個會死。”

鄭太後冷冷笑道:“着什麽急,哀家既然答應了你的事兒,定然會給你辦到的。試藥就是個借口罷了。彼時依着這個理由慕容安才能從宗人府被帶到皇上的寝宮,皇上身上起了一個毒瘡,倒是不至于要命。若是你那個小安能忍得下惡心,幫皇上将背後的毒瘡吸出裏面的膿液,倒也是能讨皇上歡心的……”

葉玉珠頓時瞪大了眼睛,這雖然說起來有點兒天方夜譚,卻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她看向了鄭太後,僅僅動動嘴皮子的當兒,就将宮裏宮外的這些事情摸了個透徹,怪不得能成為太後,到底是有幾把刷子的。

“多謝太後!”葉玉珠說這話兒倒是有些違心,本來這局就是鄭太後布置的,如今只不過是鄭太後自己想辦法解局罷了。

“不必謝哀家!哀家曉得你心頭怨恨着哀家,”鄭太後淡淡笑道,“不過哀家覺得,今兒也許你覺得哀家做的不對,可是将來你同哀家的兒子一起做到那個位置,并且你母儀天下享受萬民敬仰的時候,倒是會感謝哀家的。”

葉玉珠眼底的冷光微微一閃,唇角的嘲諷一晃而過,還真的以為靖王妃是個女人就喜歡嗎?母儀天下?鄭太後倒是還不想從大晉的政治舞臺上退卻呢!

鄭太後看着葉玉珠緩緩道:“哀家不管你心裏怎麽想,既然你簽下了這婚書,哀家倒是覺得你和靖王的婚事還是不要拖延的好,這個月底便是個黃道吉日,彼時哀家自有安排!”

葉玉珠心思一頓,不禁暗自苦笑,沒曾想鄭太後倒是急切得很。

穿過宮城西側的細長夾道,便是一排冷情的宮殿,傍着冷宮而建,是關押皇室子弟的宗人府。

此時宗人府靠近西側的一間破舊清冷的軒閣中,傳來一陣陣衣袂摩擦的聲音,還有一聲沉沉的嘆息。

冬季入夜的宗人府更是冷的無法入睡,慕容安猛地睜開那雙水潤的眼眸看着頭頂的蛛網,那蛛網在月下璃輝中散發着噬人的寒冷。

慕容安不禁想起來自己一直掙紮的命運,唇角有一絲絲微苦,他的人生還真的是從來沒有過的大起大落。

沒想到自己短短的時間,居然站在大晉朝的風口浪尖之上,成為了人們議論的對象。

外間突然響起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負責宗人府的裴大人帶着兩個內侍,端着酒杯緩緩走進了慕容安住着的屋子。

慕容安從硬邦邦的床榻上緩緩坐了起來,随即從容的掃了一眼那些人手中端着的酒杯和酒壺,心頭已然是猜透了幾分。

慕容安心思一動,随即緩緩起身,站定在了裴大人的面前。

裴大人雖然是奉命行事倒是沒有想到眼前這位飽受争議的皇室人選居然這般淡定從容,倒是隐隐帶着幾分氣度,不過他也是公事公辦,也沒有絲毫的辦法。

“慕容安!皇上口谕!”

慕容安臉色微微一怔随即緩緩跪在了那人的面前。

裴大人宣旨道:“皇上聖谕,慕容安私自佩戴前朝罪太子遺物,目無皇家,以下犯上,實在是大逆不道之徒,特賜毒酒一杯!欽此!”

慕容安臉色白了一白,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快就結束了在這宮裏頭的生活。此時他倒是沒有将死之人的恐懼,反倒是帶着幾分解脫的快意。

可還是在心頭隐隐作痛,即便是今夜要死也沒有辦法見到葉玉珠了。不知道自己被她千方百計送進這宮中死在這裏,葉玉珠會不會在以後漫長的歲月中能記得起他這樣一個曾經在她生命中猶如過客的人?

罷了!自己到現在還對那個女人報着希望,她此時說不定和那個陷害自己的左緋塵在一起吧?

自己本來就是葉玉珠的一個棋子而已,既然做了她的棋子,便也就好好做下去。

只是如今自己卻完完全全成了一顆廢子!

“臣謝主隆恩!”慕容安緩緩磕頭。

“扶他起來!”裴大人下令道。

一個內侍将慕容安緩緩扶了起來,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裴大人将酒壺中的毒酒倒在了杯子裏,推到了慕容安的面前道:“對不住了,安少爺,您一會兒上路的時候,別怪着咱們,咱們也是奉命辦差的!”

慕容安點了點頭,垂眸看着桌子上的酒杯,眉頭微微一蹙。

裴大人一看慕容安并沒有動手自己去喝毒酒,沖左右兩邊的內侍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人忙走上前來。

“不必,”慕容安聲音清冷,“我自己會喝!”

他說罷從懷中拿出來一塊兒玉佩,上好的羊脂玉挂墜,一看便是福王府出來的東西,上面刻着福王府的标識。

慕容安将玉佩交給了裴大人緩緩道:“這塊兒玉佩是我現在身上唯一值錢的信物了,你拿去也能換個一百多兩銀子。拜托你告訴夜上海酒樓的葉姑娘,就說小安一直念着她!如此罷了!”

裴大人心思一動,他之前也就是個管着宗人府的一個小官員,倒是也清貧的很。随即接過了慕容安遞過來的東西緩緩道:“罷了,安少爺,雖然心裏苦,但是這事兒還是看開些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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