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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冤屈

在這風雲激蕩中,上京郊外的一處頗為雅致的園林卻是安寧至極,甚至帶着幾分死寂。

院子內外種滿了楓林,整座掩映在楓林中的園子遠遠看起來像是着了火一樣。眼見着到了深秋,暖閣裏卻是早早燒起了銀霜炭,将本來有些涼的暖閣暈染得熱氣蒸騰。

靠近窗戶邊的紫檀木案幾邊坐着穿一襲素色裙衫的葉玉珠,豆青色的裙擺上繡着金黃的銀杏葉子,随着秋風蕩起陣陣波瀾。

從最初的震驚到現在變得沉穩冷靜,經歷了已經兩個多月的時間。葉玉珠明白現在自己是被慕容安徹底困住了,被當今的皇上,被自己一手扶植起來的小安困在了這方寸之間。

她之前的焦慮已經化作了一點點的渺小的希冀存在了內心深處,她現在更多的是恨着自己。

恨自己一步步将小安推到了那個根本不該是他的位置上,現在雖然她被囚禁在這裏,但是到底天下還是亂了套,慕容安雖然限制她的自由但是卻不想限制她的消息。

他也來過幾次,有時候甚至還親自告訴她關于大晉朝堂的那些是是非非。葉玉珠現在也搞不清楚慕容安到底是個什心思了,囚禁着她卻又和她說這些。

“皇上萬福!”外面突然傳來婢子們的給皇上請安的聲音。

葉玉珠握着筆的手指微微一顫,随即繼續低頭畫畫兒。她現在估計是穿越以來最閑情逸致的時候,之前她是搞珠寶設計的,好多的設計圖案以前都在腦子裏有一些靈感,可是沒有時間動筆。

現在倒是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将之前的那些想法畫出來。筆是葉玉珠命人之前特地按照她的設計特制的筆,紙是上好的江南雪紙。

她這還沒有進宮選秀,慕容安已經将天下最好的物件兒全部給了她。只是葉玉珠對于慕容安這種物質上的寵愛倒是沒有絲毫的觸動。

她若是在乎這些物質,自己也能賺出來。只是現在心頭越發擔心左緋塵,不過葉玉珠對慕容安是理解的。

依着小安的性子,若是左緋塵出了什麽事兒,他一定會在她的面前說出來的。小安經歷那麽多非人的虐待,漸漸染上了幾分殘肆。

他喜歡看着別人在他的面前糾結掙紮,左緋塵是他的心腹之患,若是左緋塵真的出了什麽事兒,他也一定會讓葉玉珠曉得。曉得那個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已經死在了他的手裏,他要将左緋塵從葉玉珠的生活中一點點摳出來,毀滅掉。

輕輕淺淺的腳步聲一步步踱到了葉玉珠的面前,終于停了下來。象征着皇家标識的龍誕香的味道襲來,葉玉珠卻是動也不動。

慕容安垂首看着葉玉珠筆下的那些設計精巧的各種珠寶首飾的圖案,不禁眉頭微微一挑,果然是珠寶世家葉家出來的女兒。

“甚是好看!”慕容安覺得這樣沉悶的氛圍應該被打破。

只不過每一次他和葉玉珠說話都像是自己在唱一出獨角戲,葉玉珠一如往常的冷默應對讓他心頭多多少少生出些煩躁來。

慕容安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兒,葉玉珠基本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既然已經錯了,那些朝堂的紛争,世家大族的叛亂也是情理之中的。

葉玉珠對于已經成為事實的紛争,還有慕容安的焦頭爛額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興趣。

慕容安說了一會兒扶風邊境謝家叛亂的事情後,倒是顯得有些意興闌珊,看向葉玉珠的眼眸中卻是多了幾分深邃。

他沉沉嘆了口氣,至從上一次給葉玉珠灌下了假死藥後,葉玉珠醒來之後再也沒有同他說過一句話兒。

慕容安曉得會有這樣的結果,曉得葉玉珠會恨他,可是他更恨她!

若是當初她沒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現如今也不會是這樣的境地。如是當初她沒有逼着自己走上如今的這條不歸路,他也許還會呆在她的身邊。哪怕做一個幫她記記賬的小夥計也是甘之如饴。

慕容安好一會兒的自讨沒趣後,随即心頭卻也是發了狠緩緩坐在了葉玉珠對面的椅子上,即便是一張椅子慕容安都命最好的木匠打造,椅子上鑲嵌着琉璃寶石看起來熠熠生輝。

“兩日前靖王薨與江左驿館!”慕容安的聲音帶着幾分鎮定如常,絲毫不為大晉朝的戰神逝去而有絲毫的波動,他只是靜靜的看着葉玉珠板着的臉孔一點點碎裂。

“慕容安!”葉玉珠猛地起身沖了過來,一把将慕容安龍袍的領口死死抓住,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響!慕容安卻是沒有躲避,清俊的臉頰被葉玉珠這一巴掌扇得微微偏了幾分,随即卻是轉過臉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眼底的淚一點點從眼眸中暈染了出來,落在他明黃的龍袍上,滲透了進去。

“慕容安!你有沒有完?啊?!!靖王于國于民都是大功臣,沒有他在邊關的這十幾年,你們都特麽被暹羅的騎兵碾碎了!他已經不和你争了,你知不知道?他都不和你争了,你還要怎樣?!!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慕容安緩緩擡起手卻是将葉玉珠臉上的淚小心翼翼的擦幹淨,原本以為自己對葉玉珠恨到了這個份兒上,心已經麻木了。可是看着她流淚,他那顆幾乎化作了石頭的心還是隐隐作痛。

“太皇太後病重,靖王帶病進京,只是家賊難防。他身邊的那個側妃迪雅與靖王的屬下私通,給靖王下藥,靖王暴病而亡。朕已經命人将迪雅帶到了刑部大牢,只是迪雅畏罪自殺。這案子已經結了,朕将迪雅枭首示衆三天,并且也會好好照顧太皇太後,告慰靖王的在天之靈!”

慕容安的話沒有一點兒情緒波動,仿佛只是在機械的喃喃自語,只是深深看着葉玉珠,像是要看到葉玉珠的靈魂裏去。

“慕容安,你真是一個禽獸不如的東西!”葉玉珠咬着牙,聲音沙啞,卻是止不住她的哽咽和哀傷。

她沒想到慕容安會這麽快對靖王下手,她實在是沒想到這一點兒。

那個笑的雲淡風輕的翩翩君子,那個總是很溫和很和善的靖王,那個為了大晉朝犧牲了自己最心愛女人的靖王,就這樣死在了慕容安的陰謀詭計之下。

何其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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