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2章 夜月相會

展昭、澄因和蘭竹,三人緊盯着中毒的祝彩雲,見她額頭上冒出細汗,蒼白的面頰盡露苦色,三人的心也跟緊張起來。

澄因看着看着,只覺得自己頭暈眼花,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他想要開口叫展大叔,卻突然咳了起來。

澄因的咳嗽聲成功引起了展昭的注意力,展昭将火折子向澄因面前一放,才發現他也中了毒,只是沒有祝彩雲的深罷了。但若不及時運功療毒的話,還是會有性命之憂的。想着展昭立即讓澄因坐在自己身前,兩人便在祝彩雲身旁療起毒來。

知道小和尚的毒發作了,祝彩雲嘴角一扯,立即将經脈逆流,體內的毒素更加快速的運轉起來。

了空也覺察到祝彩雲體內真氣的變化,毒素快速的擴散他根本就來不及将它們逼出。了空眉頭一皺,只能将毒素盡快引到自己身上,想等之後再将體內毒素逼出。

吸取着祝彩雲體內的毒素,了空額間汗如雨下,頭上也冒出滾滾白煙。将祝彩雲體內的毒素吸收的差不多了,了空在她後心移換着手勢想要收功之時,卻突然被祝彩雲體內逆行的真氣震住。

“你!”

了空被逆行的真氣震傷,原本被他壓制的毒素立即四處流竄,他吐出一口鮮血,只說了一個字便昏迷了過去。

了空大師昏迷過去,連彩雲也吐出一口黑血,向小和尚倒去,身體卻不小心碰到了小和尚的膻中xue。

運功療毒時最忌有人打擾,尤其是小和尚膻中xue被碰,輸出的真氣受阻,展昭只覺得氣海中真氣一陣翻騰,被逼出的毒素也順着手掌過到了自己身上,堅持着将澄因體內最後一絲毒素過繼給自己後,展昭還是沒忍住上竄的血氣,吐出了一口鮮血。

展昭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他四目望去,看到不遠處隐約間有一座破廟。看看昏倒在地的三人,展昭點住心口的幾道xue,抑制住體內擴散的毒素,他便扛起澄因扶着祝彩雲向破廟走去。

蘭竹正緊張的看着展大人為澄因療毒,她沒有注意到祝彩雲倒在了澄因身上,卻看到展大人突然口吐鮮血。蘭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可她看到展大人點了自己的xue道,又是扛着澄因,又是扶着祝彩雲的她心中又氣又急。

受傷吐血了竟然不運功療傷,還要扛着他們去哪啊!氣歸氣,蘭竹最終還是舍不得展大人難受,立即在衣服中将自己體內的真氣渡給展大人。

走出沒幾步,展昭便覺察到他因為真氣沖撞的血氣慢慢平複,一陣陣溫和的氣流撫慰着絞痛的內髒。知道是她在幫他,展昭低頭看着自己的衣帶,卻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好。

抿着唇眼神閃爍了幾下,展昭最終還是開了口,他擡眸看着越來越近的破廟道:“多謝恩人相助,恩人的情誼展昭沒齒難忘,只是不知恩人為何不願在展昭面前現身?展昭又該如何報答恩人的救命之恩?”

蘭竹正津津有味的替展大人療傷,卻冷不丁聽展大人來了這麽一席話,恩人?救命之恩?這系在和她說話?蘭竹瞪着雪亮的眼睛,看了看還在昏迷的澄因和祝彩雲,更加篤定了展大人是在和她說話。

艾瑪,蘭竹激動的一抖,展大人都這麽主動了她要不要承認?可是包大人說過的,不能在展大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要讓展大人知道有個女鬼附在他衣服上。雖然展大人趕不走她,但他會不會一直拿布包着她。從此以後,展大人走到哪裏,就帶着她這件衣服到哪裏,她卻只能被包在包裹裏,永遠不見天日?

“不要!”想到如此恐怖的畫面,蘭竹立即搖頭。蘭竹剛打消了現身的心思,就聽到一聲嘤咛,她不悅的看向還未徹底清醒的祝彩雲,想到展大人每次見她都會臉紅,蘭竹立即陰險的道:“哼!就不現身!就不!氣死你,急死你,你既然知道我的存在,看你怎麽和祝彩雲談戀愛,專注電燈泡一百年!”

等了許久之後,除了祝彩雲發出的聲音外,其餘一片沉寂。知道鬼怪之事不能讓外人知曉,趁祝彩雲還未徹底醒來,展昭道:“不知展昭究竟做了什麽令恩人不滿意的事情,若是之前冒犯之處……”想到自己與她同起同握數日,展昭立即紅着臉改口道:“恩人不想現身也沒關系,展昭絕對不會逼你,展昭可以等。”

蘭竹看着展大人小心的将祝彩雲放在破廟的木板上,她不屑的道:“切!<(‵^′)>虎頭蛇尾,有本事你追究到底啊!”

你追究到底,窩,說不定窩就勉為其難的承認了呢!

剛下了一場秋雨,空氣中盡是濕寒之意,展昭看看四處漏風的破廟,他将身上的官袍脫下來,蓋在澄因和祝彩雲身上,抱歉道:“對不起,展昭不是故意将你留在這裏,只是他們傷重未愈,若是在染上風寒,展昭只是去扶了空大師,很快就會回來。”

對着自己的官袍說完,展昭立即大步離開破廟。

蘭竹看着撇嘴看着轉身離開的展大人,道:“你以為你能抛下我?知不知道什麽是陰魂不散,等着,我這就跟上你!”

看到展大人被破廟的破牆擋住,蘭竹捏着手中的玉牌引頸相望,就等着展大人将她召喚回去。

可是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蘭竹從來沒等過這麽長時間,她心急的在展大人官袍中轉圈,不會是她的随身技能失效了吧!還是展大人突然昏倒在外面了!怎麽想都不是好事,蘭竹急的立即控制着展大人的官袍向外飛去。

飛出了破廟,蘭竹順着展大人離開的方向看去,路上根本就沒有展大人的影子,那就說明她以後連光明正大的跟着展大人的理由都沒了!越想越委屈,蘭竹什麽也不顧了,立即向着他們來的方向沖去。

可還未飛出半步,蘭竹便聽到一個清朗如玉石碰撞出來的聲音。

“你這麽出去,是會吓着別人的。”在樹後等了很長時間,怕自己不敢等下去,他便想了很多開場的話,沒想到見到“她”之後,自己竟然找了如此拙劣的搭讪方式。展昭身子一頓站在大樹一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

聽到展大人的聲音,蘭竹立即停在了半空中,愣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的轉過了身子。

漆黑的夜裏,唯有那一雙眼眸出奇的明亮,燦若星河,浩瀚瑰麗,樹上滴下的雨水順着展大人的鼻梁滑下,晶瑩的一滴正挂在他的鼻尖,熏紅的面頰,微微颔首,正露出那紅紅的耳尖……

這眉眼,這毫無瑕疵的顏,無一處不是好的。看着看着蘭竹只覺得鼻子癢癢的,像是有什麽東西流出來了似的,可看展大人怎麽都看不夠的她,哪裏顧得上這些,拿着玉牌的手胡亂揉了揉發癢的鼻子,蘭竹仍是眼也不眨的看着展大人……

展昭站在大樹一側,又暗怪自己心急,大人剛承認“她”的存在,他就按耐不住心思,想要即刻見到“她”,如今自己致昏倒在外的了空大師于不顧,竟然在這裏算計自己的救命恩人。

之前他在破廟中說的話,雖是怕外人知道鬼怪之事怕對“她”不利,但也是為了讓“她”安心,他故意将官袍留在破廟中,更是想引“她”現身。二十五年來第一次說謊,算計的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知道自己手段卑劣,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見自己的官袍在半空中轉過身來,展昭只覺一股熱氣上頭,紅着臉低下頭,不敢直視“她”,卻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時而心虛的偷看一眼,腦袋裏卻是嗡嗡一片,不知所為。

可待他再看一眼的時候,他的官袍卻像被抽了骨一般,搖晃着從半空掉了下來。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之前,展昭已經飛身接住了下落的衣物。

看到自己衣襟前一攤血跡,展昭立即後悔不跌,他若知道“她”被他發現會是這種結局,他寧願永生永世做個什麽也不知道的人!

手觸着那留有餘溫的血跡,展昭半跪在地上,一滴淚滑落臉龐,與衣襟上的鮮血融為一體。

眼淚剛流入衣襟之中,展昭就覺得手下的衣物又動了起來,他吸了口氣驚喜的對着自己的衣服道:“你,沒事吧。”

蘭竹享受的蹭蹭展大人溫和的手掌,有氣無力的道:“嗯~~銀家差點就死了。”她不就是又流鼻血了嘛,至于這麽對她嗎!負氣的捏了捏手中的玉牌,這回可是認主了!辣麽大的信息量害得她腦子都快炸了!

還是她家展大人嚎~~在她快要昏死過去的時候,用溫暖的手掌幫她渡過難關。

衣物摩擦着他的手心,展昭手下一頓,這種感覺實在太熟悉了,他受傷後的第一次藥浴,中途出浴時他只穿了一件輕衫,憶起那柔軟溫滑的觸感,展昭只覺的自己被雷擊了一樣,定格在了那裏。

“你,你是個姑娘。”許久之後,展昭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