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十多張試卷批改的速度總是比高考閱卷快些。
6月15日，周一。
早上八點十三分，在操場跑步的雲在野，錯過了徐導的第一通電話；早上八點二十分，還在跑步的雲在野錯過了徐導的第二通電話；十分鐘後，開始做引體向上的雲在野再次錯過了徐導的第三通電話……年事已高的徐導在經過生活的無數磨煉之後，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找不到本人找舍友，發動群衆的力量總能找得到！
于是，距離結束運動的這半個小時之中，雲在野接連錯過了白琅、葉子軒、淩晨的幾十通電話……
九點，大汗淋漓的雲同學終于結束，舍得将那金貴的腳步邁向被自己冷落許久的手機……三十二個未接來電！！！
神經病吧！
打開手機——葉子軒、白琅、淩晨……還有徐導？
先發微信在宿舍群裏，“睡醒閑的沒事幹？我每天的動向不清楚嗎？”
不等收到回信，退出界面，撥通電話——
“徐導？不好意思剛剛……”
“你小子失蹤了啊！沒時間聽你廢話，來我辦公室！”
“好……好的。”電話挂斷了。
打開微信——
白琅：我們知道，徐導不知道且不聽勸，來宿舍監督我們每個人都要打電話給你……
葉子軒：兄弟，你這是把徐老頭的實驗室炸了嗎？
淩晨：哥……看起來徐導挺着急的，你快去吧!
不愧是徐導，什麽事都能營造出興師動衆的氛圍來……雲在野低着頭笑了笑，拿起水杯和外衣向行政樓走去。
“咚咚咚”雲在野敲了敲門，“進來吧！”徐導的聲音從來傳來。
“徐導，你找我？”雲在野乖巧的站在辦公桌旁邊。
“喲！你終于舍得來了？我還以為這名額你不要了，我正打算物色個人選送出去呢！”
“不好意思徐導，我……所以您的意思是我考試通過了是嗎？”雲在野突然擡起頭，看向徐導。
“那不然呢？”徐導摘下老花鏡，擡起頭，“你要沒通過我還能催着趕着打電話祝賀你？”
“謝謝徐導，您給予我的幫助我……”
徐導擺擺手，“先別說這個，有個情況需要你了解一下，這次去交流的有兩名學生，一個是你……”說着端起大茶缸吹了吹，“另一個是數理學院的張菡，你應該也認識吧？”
“嗯，以前活動上見過幾次。”
“那就好，現在學校有一個公費的名額，一個自費的名額。張菡的家庭情況據我們了解，不是很好，家中只有她的母親一人，所以……”
“我明白的徐導，我的學費以及其他費用自費就好，這個沒問題的，您放心好了。”
“好，我想來也是這個結果，你這孩子反正從來也不計較這些。那你周四早上過來一趟，有幾份文件得簽個字。至于去那邊的時間，先回家等通知吧，反正在家過個暑假應該沒問題！”
“好的老師，那就麻煩您了。”
剛剛回到宿舍，果不其然就遭到了一衆詢問的目光，“來來來，給哥幾個講講，徐老頭大早上召喚你過去幹嘛啊？”
“我出國交流的申請考試通過了。”
“真的？！”小幺立馬沖上來，“哥你太厲害了吧，咱們得給你慶祝一下！！！”
聽到慶祝，葉子軒立刻來了精神，“對對對，哥幾個做東，今天咱們出去來個不醉不歸！”說着便掏出手機開始看餐廳。
“那今天就我們嗎？”白琅不知怎麽的，有點沒底氣。
“那不然呢？還想叫上你的小女朋友？”葉子軒立刻捕捉到白琅這不同尋常的問法，“也行啊，人多熱鬧，不如我把子岚和之煥也叫上吧，怎麽樣？”
“行行行！！！”淩晨立刻響應到。
“我都可以，看你們，我先去沖個澡。”雲在野看着衆人，笑了笑向陽臺走去。
午休過後，雲在野剛剛打開的電腦就被白琅一把拍了回去。“今天可以給自己放松一下了兄弟，來來來你眼光好，幫我看看我穿哪件去見冉冉。”
“冉冉是……？哦，牧冉是吧。真行，叫這麽肉麻……”雲在野撇撇嘴，推開擋在面前的白琅，拿起他堆在桌子上的衣服。
“哎不是，在野這就是你不對了，你真的應該自己反省一下為什麽沒有女朋友……”白琅從身後繼續黏上來，一直叨叨不停。
“要不我聽你講吧，這衣服咱們也別試了，白老師？”雲在野一臉好笑的看着白琅，拉開椅子坐下來。
“诶別別別，咱們還是幹正事，您的這感情問題……我看難，算了算了！”白琅一邊擺着手，一邊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劃着。
“這件怎麽樣……這件呢這件呢？”
“我覺得這件也不錯啊！”
“算了這件吧，好配些……”
一個多小時之後，白琅終于人模狗樣……不，玉樹臨風的出現在衆人面前。
五點多，大家終于都整理好準備出門了。雲在野上衣穿着一件酒紅色的連帽衛衣，下身穿着萬年不變的黑色休閑褲……當然了，那件酒紅色的衛衣也是雲在野衣櫃中為數不多的鮮豔色彩，主要是被大家提議要穿得喜慶，所以不得不放棄了自己黑白灰的經典配色。
相比較上次而言，葉子軒這次選擇地點的品味更為合适一些——忘憂·音樂餐吧。
四個人選擇了屏幕舞臺正對着的座位，繼續等着剩下姍姍來遲的三個人。不一會兒，葉子軒接着電話出去了一趟，回來時領着兩位路癡少女，“之煥說今晚他要錄明天的廣播稿，來不了了。”
“行，那咱們就開始吧！”白琅自如的把牧冉安排在自己身邊，轉手遞上菜單，“喏，看看自己想吃什麽。”
葉子軒也自然的把菜單遞到自家妹妹面前，“你也看看，想吃什麽随便點，不用給你哥我省錢。”
兩位女孩子點完後，幾個男生又加了幾道菜。“你好！”葉子軒舉起手，“這邊可以下單了，謝謝。”
“好的，麻煩稍等。”一個年齡看上去不大的女孩子過來拿起訂單，一遍核對一邊抽空偷看了雲在野好幾回。
“哥，你認識嗎？剛剛過來的那個女孩子一直看你诶！”淩晨看向雲在野說到。
“哎小幺，這就是你不懂了，你回頭看看這一圈，有幾個姑娘能抗住咱們在野的魅力。”白琅拍拍淩晨的肩膀，示意他回頭看。
這一看，果然，周圍四、五桌上的姑娘們都向這邊偷瞄着，雖然也不排除還有看葉子軒、白琅的，但是雲在野顯然是先天就占優勢的那一個。
三巡酒過，大家都玩開了，偶爾還有隔壁桌的幾個女孩子過來玩游戲。這時，臺上的歌手放下吉他，主持人上臺拿起話筒說到：“今天來的朋友們，現在是九點，我們店給大家送福利的時間到了，請大家拿出手機一起搖一搖，看看都有什麽禮物送給大家！！！”
“好！！！”“來來來開始了！”“準備好啦！”……臺下的人們立刻響應着，紛紛拿出手機。
“準備好了嗎？來，三、二、一開始！大家加油搖啊，次數越多福利越好啊！”
“好了好了，我們的前三名已經誕生了，大家看一下屏幕，我們先從第三名開始啊！”主持人一邊滑動着手機，一遍喊到，“‘對方正在輸入’是哪位朋友？來上臺好吧，咱們的獎品是一箱科羅娜啊，今晚和朋友喝個痛快好吧……我們看看第二名是誰呢？這名字……一個中括號哈，是哪位朋友來上臺來哈，咱們給出的獎品是一份海鮮大咖的菜品，等會會給你送過去，請稍等……第一名，第一名來了啊，讓我們看看，‘露白’在嗎，可以上臺來了啊……”
大家都開始四下尋人，葉子岚突然站起來向臺上走去，“我去，你妹妹這麽猛的嗎？”白琅戳戳葉子軒問到。
“慚愧慚愧，小妹鋼琴十級已經過了。”葉子軒毫不謙虛的答到。
“是位小姐姐啊，來站這邊。我們的第一名獎品，由獲獎者來決定，只要價值不超過2000元人民幣，什麽都可以哈！”
這個獎品，确實太有誘惑力，相當于瘋狂的搖了一分鐘的手機，就白賺了兩千元。
然而，臺上的女孩說：“我想請臺下的一位男生唱一首歌。”
大家都愣住了，還有送錢都不要的？但主持人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立刻反應過來，“咱們這位小姐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視錢財如糞土哈，那麽要請哪一位呢？”
“四號桌，穿酒紅色衛衣的那位男生。”
“好，那我有請這位小哥哥上來好嗎？”雲在野顯然沒料到這一出，直到葉子軒踢踢他，雙手在桌子下比了個“拜托”的手勢，雲在野才在衆人的起哄聲中走上臺。
“那麽是要請這位小哥哥獨唱呢？還是兩位一起合唱？”主持人轉向葉子岚問到。
“獨唱吧，可以嗎，就當你離開前送給我的禮物。”葉子岚看向雲在野。
“可以，你的獎品聽你的。”雲在野微微一笑，轉身走向舞臺後方，拿起剛剛的歌手放下的吉他。
舞臺上只剩下一道白亮的光打在雲在野身上，少年精致的側臉在燈光下映出深深淺淺的陰影，修長的手指撥弄着琴弦，清冽的聲音和着吉他聲——
昨日擔當昨日敢想
昨日轉眼 就跌撞
……
難予疏淡難在得失
難是求而不得
一如彷徨一如年少時模樣
……
想避世更要在世上
多少涼薄世态可動蕩
還有孤獨要頑抗
……
臺上專注歌唱的少年，臺下認真傾聽的少女——這大概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