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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走出浴室時,外面淅淅瀝瀝的飄起了小雨,鑒于這種情況,雲在野決定推遲外出打探的計劃,先去和家人朋友報個平安。

等等,看看時間已經是傍晚六點多了,那在中國應該還是早上七點左右……那再等等吧,爸爸媽媽可能還沒有起床,更別提宿舍那一群了。

半小時之後,雲在野撥通了打給媽媽的視頻電話。

“媽媽,我到宿舍了。”雲在野坐在書桌前,和母親打着招呼,“我爸已經去公司了?”

“對,雙人間,環境挺好的。另一個舍友還沒有來,不過聽老師說也是中國的……”

“那行,您和我爸平時注意休息,我有空就打電話給你們。”

挂斷電話後,雲在野看看手機,這個時間顯然不是宿舍小夥伴的起床時間。窗外的雨好像有漸漸變大的趨勢,看來今天外出的計劃需要向後延期了。

思及至此,雲在野決定上床睡覺,就當自己倒時差了,雖然這個時間好像用來倒時差不是那麽的科學。

睡夢中的雲在野一直睡的不那麽踏實,好像是恐懼,也好像是躲避。等雲在野從睡夢中驚醒時,在這不怎麽炎熱的氣候下,竟出了一身汗。

剛剛的夢太真實了,真實到那種恐懼和難過,讓他此時此刻還手腳冰涼。

他夢到了外公——外公是在三年前去世的,離開的時候沒有病痛,沒有意外,一切都很安詳。可在剛剛的夢境中,雲在野已經是現在的模樣,可外公竟然還在自己身邊。夢中的自己仿佛失憶一般,完全忘記了外公已經去世,而是自然地、理所當然地覺得外公應該還在自己身邊照顧自己。

可美好并不長久,場景很快轉換到了一個空白的場所,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周圍沒有一扇窗戶……他就站在那裏,看着外公向自己走來。滿頭白發,連胡子也變成了白色。為什麽外公拄着拐杖,他走過來的每一步,看上去都是那麽步履艱辛。

他多想快步上前去攙扶着外公,可夢中的自己根本動不了,不能招手,不能前進,甚至不能開口說話……

終于,外公走到了自己面前。那雙蒼老粗糙的手,緩緩撫摸着自己的臉龐,“小野啊,爺爺要走了,你要照顧好奶奶。”

奶奶?奶奶不是去世很久了嗎?

爺爺,爺爺你要去哪?我為什麽說不了話?爺爺你等等我,你去哪裏了?

雲在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着外公的手漸漸從自己的臉上滑落至肩頭,然後輕輕的拍了拍。随後拄着拐杖,向遠處走去,然後消失在無邊無際的白色中……

大概是太累了,雲在野起身喝了口水,随後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幸而,一夜無夢。當雲在野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了。

算算時間,南川應該是晚上十點了。雖然有些晚了,不過宿舍那幾個夜貓子應該還沒睡。

在群裏發起群視頻,沒多久就被淩晨接通了,不過很顯然,也只有淩晨接通了視頻。

“哥?你到宿舍了嗎?怎麽樣?還順利吧?”淩晨顯然是在打游戲的時候接到了自己的電話,電話那天還能隐約聽到游戲音效。

“還不錯,挺順利的。昨天就到宿舍了,但是時間不合适,就沒聯系你們。”雲在野撥了撥自己淩亂的頭發,對着鏡頭說到。

“那就好,那邊的氣候環境什麽的還習慣嗎?”

“還可以,挺舒服的。怎麽宿舍就你一個人嗎?”

“啊……對,子軒他約了社團的朋友去聚會了,白琅去找牧冉姐了……”

果然……這樣看來明明就是有計劃、有安排的,居然還好意思打着為了給自己送行的旗號,提前半個月返校,騙子!!!

“那行,你打會游戲早點去休息吧。我準備一下,去出門覓食了。”

“好嘞,那哥你照顧好自己,常聯系啊!”

挂斷電話後,雲在野鑽進洗手間洗漱完畢。換上一件長袖的T恤,找了頂帽子蓋住自己淩亂的發型,便粗糙的出了門。

盡管看着路牌,雲在野還是在校園中尋找了将近半個小時,才鎖定了餐廳的位置。

“Hey,boy!Feel free to have a look at anything you want.”剛走進餐廳,坐在門口的一位貌似是管理人員的大媽,便熱情的招呼着。

普林斯頓大學的餐廳是自助的,各類食物飲品都整整齊齊的擺在餐櫃上。

“Hello, could you please tell me where to recharge the meal card?”雲在野拿着昨天那位老師交給自己的餐卡詢問着,果然不論到哪裏,都擺脫不了餐卡繳費的命運。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雲在野完美的享用了一頓美味的早餐。

從餐廳出來後,雲在野從學校東邊的側門繞去街上。這裏是一個生活節奏較慢的小鎮,距離費城很近。在附近的超市采購了一些生活用品後,雲在野決定返回宿舍去做攻略,争取在開學前進行一次深度旅行。

回到宿舍後,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宿舍多出了另一位男生,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自己的舍友。

雲在野推開門的時候,這個男生還在專心致志的整理床鋪。對于突然出現的舍友,這個男生顯得有一些慌亂。

雲在野走進宿舍,沖自己的舍友展現了一個十分友好的笑容。

“你好,雲在野。”

“你好你好,我叫任致遠,以後請多多關照。”

大概男生之間的直來直往,更适合在陌生人之間快速的建立起友好的聯系。

不一會兒,兩個人便已經熟悉起來。

“我打算這幾天出發去周圍的城鎮逛一逛,有興趣一起嗎?”

“可以的,我也有這個想法,所以才提前了這麽多天過來學校。”

于是,一次毫無準備的雙人旅行,就這樣被愉快的定了下來。

遠在大洋彼岸的戚風遙,剛剛拖着不省人事的孟遠回到自己的公寓。

已經是一灘爛泥的孟遠被戚風遙随手丢在沙發上,驚的本已在沙發上入睡的米修一個激靈,從客廳敏捷的逃往陽臺。

戚風遙走進洗手間,拿出一塊新毛巾,濕了水後,簡單的給孟遠處理了個人衛生。

雖然自己沒有潔癖,但還是很難接受一個滿身酒氣還不能自力更生去沖澡的人睡在自家的客房床上。

權衡再三,戚風遙決定把孟遠小同志安置在自己沙發上,等明天換洗幹淨了再去客房。

好不容易把這個不省人事的祖宗安置好,戚風遙走進浴室,打開花灑沖濕自己的頭發。溫熱的水順着少年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至肩頭,然後路過胸膛,再一路向下流淌,最後在腳下漸漸積成一層水。

孟遠打着考試放松和追求自由的兩面旗幟,将一向作風端正、不喜熱鬧、無欲無求的戚風遙同志,拖去了酒吧且拖進了百人蹦迪的大型放飛自我的現場。

饒是戚風遙在出門前抗拒了足足一個小時,最終還是輸在了孟遠的爆發型力量上——沒能掙脫孟遠的魔爪,被硬生生推進了酒吧。

說好心裏有數,點到即止,可孟遠這混蛋顯然是擺脫了父母的管控後開始放飛自我。認識不認識的,兩三句都能處成兄弟姐妹。沒一會兒就跟別桌的便宜哥哥開始拼酒,要不是戚風遙生拉硬扯給拽出了酒吧,幾分鐘後估計兩人能當場結義,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這是戚風遙第一次去酒吧,但他決定這也是最後一次去酒吧了。刺眼的燈光和震耳欲聾的音樂,讓戚風遙這會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大概是累極了,戚風遙還沒來得及将頭發吹幹,就已經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戚風遙被“咚”的一聲巨響驚醒,在短暫清醒的時間中,快速且準确的找到聲音來源,然後跑向客廳。

只見一臉茫然的孟遠同學捂着膝蓋坐在地上,顯然是不清醒的時候,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醒了?醒了就趕快去洗洗。等會帶你出去吃早餐。”戚風遙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場面。

“哎呀我的天,我頭怎麽這麽疼,我昨天是被人打了嗎?”

“也不知道昨天跟人拼酒拼到不省人事的人是誰,頭疼大概是被驢踢了吧!”提起昨晚,戚風遙就氣不打一處來。揉了揉自己昨天因為拖孟遠回來而一直發酸的肩膀,戚風遙面無表情的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孟遠同學終于又人模人樣的出現在戚風遙面前。

“孟遠我告訴你,昨天的情況是最後一次。你再這樣亂來,我一定不攔着你,等你清醒了你自己去看多了多少個便宜兄弟,說不定還能榮升婦女之友,收獲一大波姐妹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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