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剛剛回到自己的宿舍,便接到白琅打來的視頻。
看着一直震動的手機,雲在野愣了愣,随即接起視頻——三張天真無邪的面孔正一臉嚴肅的看着自己。
雲在野看着對面仿佛卡網了的三個人,開口道:“怎麽會這會打電話給我啊?算起來那邊應該淩晨一點多了吧。”
聽聞此言,白琅立刻換上生動的表情,委屈的如同一個二十二歲的智障兒童一般抱着手機哭訴道:“在野,還記得一年前你我許下的諾言嗎?你這個負心漢,當初說要共同攜手,如今你卻轉頭就走,只留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嗚嗚嗚……”
看着屏幕上沉迷于表演的白琅,雲在野面無表情的開口:“你能正常點嗎?我害怕。”
聽聞此言,淩晨在對面立刻笑出了聲。
“哥我跟你講吧!白琅他申請了去做大一的班導,今天新生報到,他要負責迎新活動……”
這是,一旁圍觀許久的葉子軒開口說到,“慘的是,今天我們的課表安排是滿課,他無奈請了四個老師的假,被罵的很慘。”
“嗯,聽得出來,像是白琅能做出來的事情。”雲在野點點頭,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斷上揚的唇角。
“啪”的一聲,白琅突然一拍桌子,下一秒便垂死病中驚坐起,指着屏幕那端的雲在野繼續開始飙戲,“你這種男人,居然在這種時候還對我冷嘲熱諷!要不是你當年約我一起,我會去做這件事嗎?!”
“問題是我不會。”雲在野無奈的聳聳肩,“申請前我至少會看一下課表的。”
“你……”白琅聽聞此言,一邊掐着自己的人中,一邊推着淩晨,“快快快小幺,給我拿個氧氣罐過來……”
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葉子軒在此時此刻還不忘補上一句,“哥們你也是多慮了,今天這件事如果換作是在野,你看看老師從頭到尾會說他半個不字嗎?”
眼看着今天操勞奔波了一整天的白琅快要背過氣去,淩晨立刻眼疾手快的搶過手機,“哥,我們先去休息了,明天有早課!你照顧好自己,常聯系!”
然後挂斷,退出,鎖屏,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才險些沒讓白琅在開學第一天就丢了自己的狗命。
白琅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拿過手機向自己的床位走去,“你們這些壞人都欺負我,我要去找我的冉冉尋求一點安慰。”
挂斷電話的雲在野随手拿起自己下課後順便帶回來的熱狗咬了一口,然後坐在床邊開始專心致志的翻看林賢發送過來的信息——
在野,按理來講,催眠确實可以達到封鎖部分記憶的要求,它可以讓人“忘記”或者日常生活意識不到這段記憶的存在。但這段記憶已經讓你需要用催眠來封閉,可見它想表達的力量是非常大的,所以即使在用催眠封閉後,你可能意識不到,但這段記憶仍将在心底深處不斷幹擾你,在你意識不到的地方來影響你的生活,甚至你都想不到有什麽影響了你。你确定你要這樣做嗎?
看着屏幕上一長段的文字,雲在野陷入了沉思——所以單純的催眠封閉不可取。由自己的理論知識可以明白,催眠是一項非常專業的技術,它需要專業的催眠師來進行,自己可以選擇一個好催眠師幫忙處理痛苦情緒,也可以讓催眠師可以用很好的催眠系統而不是封閉來幫助自己處理處理……
沉默良久,雲在野将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出來。搖了搖頭,雲在野回複到:我考慮清楚了林醫生,我還是選擇催眠封鎖。
沒一會,雲在野便收到了回複:我尊重你的意願,我會全力幫助你的。
放下手機,雲在野起身看了看桌面上的課表,下午沒課。
很好,正合自己的心意,這幾天太多的事情壓着自己,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來調整自己不那麽積極的情緒。
将吃了一半的熱狗放進冰箱,雲在野轉身走進了浴室。
從四面八方擁裹而來的熱氣,像一雙溫柔的手,将自己攬進一個溫暖又堅實的懷抱。
久違的放松、安心、踏實……
從浴室出來後,雲在野一邊擦着還在滴水的頭發,一邊翻看着十幾分鐘前的一個未接來電——
“表叔?我沒事,剛剛去沖澡了。”
“您已經過來了嗎?那您等一下,我換件衣服過去接您。”
“哦,好的表叔。”
挂斷電話後,雲在野翻出一件淺色的連體工裝服,讓自己看上去精神好一些。
沒幾分鐘,雲在野的宿舍門便被敲響了。
“表叔好。”雲在野打開門說到。
“嗯,還習慣嗎小野?”表叔拍拍雲在野的肩頭,走進宿舍,“你說你過來這邊上學都不告訴我一聲,若不是出了這個事我還……”
表叔未說出口的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像是一座賓客滿座的劇場,在演出時突然跳了閘一般,頓時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沉默之中。
“沒關系表叔。”雲在野擡頭笑了笑,“我還沒有進行催眠,這件事您但說無妨,我也想聽聽看最後的結果。”
“啊,我剛剛從你們院長那邊過來,也是去和他交流這件事情。”或許是雲在野的态度讓他稍稍放松一些,“因為是未遂,所以只能判刑一年零七個月,緩刑一年執行。但是巧的是,我們在調查他的家庭背景時,發現他的父親名下有一家跨國公司的最大股東填寫的名字是任致遠。我們調查之後,發現這家公司存在偷稅漏稅的問題,現在不僅他兩罪并罰,還牽出了一幫相關人員。我們後續的調查還在進行,之後有結果了我來通……”
“不用了表叔。”雲在野打斷表叔的話語,“不用告訴我後續結果了。我已經知道他受到了相關的懲罰,也為他的錯誤付出了同等的代價,這就足夠了。剩下的我不想再了解了,就還是麻煩您了。”
“小野你看你這就不對了!”表叔看看面前這個自己不多見過的侄子,“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本職工作,談何麻煩呢?算了算了,我們不聊這個了……”
表叔在宿舍待了将近一個小時,直到接到一通電話後,才起身匆匆離去。
雲在野将表叔送至宿舍樓下,“表叔,我父母那邊……還請你替我保密,謝謝。”
得到表叔肯定的回答後,雲在野目送着表叔離開,然後轉身上樓。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雲在野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作陰魂不散。那個自來熟的小太陽,站在電梯裏熱情的沖雲在野揮着手。
“I was looking for you Aiden. here you go.”說着,小太陽将一個信封放在雲在野手中,然後向電梯外走去。
關上電梯門,雲在野看着手中的信封——牛皮紙的材質,上面印着兩根對稱的藤條,中間印着一個大寫字母V,背後還有一個金色的蠟封,上面同樣是一個大寫字母V。
拿着信封,雲在野走向自己的宿舍,然後開門,将信封随手丢在書桌上,換衣服睡覺。
開學第二天,就要正式開始上課了。作為一個擁有八點鐘早課的悲催大學生,戚風遙在床上對抗了七個鬧鐘,才不情不願的從被窩中起身洗漱。
咬了兩口不知道什麽時候丢在茶幾上的面包,戚風遙便背起自己的小書包準備去上學。
平日裏走起來很快的路途,在還未睡醒的戚風遙眼裏,變得極其漫長,遙遙無邊。
是時候買輛代步工具了。
戚風遙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加快腳下的步伐,使自己不要悲慘的開課第一天就遲到。
緊趕慢趕,戚風遙在五十五分的時候坐在了教室裏。
然而,接下來的教學內容讓戚風遙大失所望,甚至還想在課桌上睡一個回籠覺。
第一堂課是文化概論,授課老師是一位看上去年紀不大的男老師。
“大家好,我是你們文化概論的老師陳思宇,接下來由我先為大家簡單的介紹一下我們這門課已經我們這個專業……”
不知不覺間,四十分鐘過去了,中途休息的鈴聲響起,打斷了講臺上還在滔滔不絕的老師。
“那我們先休息一下,大家準備一下,下節課我們每人進行時常一分鐘的自我介紹。”
十二鐘後,戚風遙面無表情的出現在講臺上。學號怎麽排序的他不是很清楚,但是班裏僅有的七個男生,學號就是一至七號,而他是排在三號的那個幸運兒。
站在講臺上,戚風遙并沒有緊張,畢竟人比這多幾十倍的大場面自己也見過。
可是,一分鐘對自己來說實在有些漫長了——
“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戚風遙……”
然後,便是無邊無際的沉默。
到底是帶過很多屆學生的老師,立刻接到,“海上風雨至,逍遙池閣涼……名字很不錯!”
戚風遙笑了笑,徑直走下講臺,回到座位上繼續做回那個安靜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