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向校園深處走去。走過了餐廳，走過了操場，走過了朝暮湖，走過了廣場……最終，腳步停在了圖書館門前。
戚風遙本想詢問小姨想不想進去看看，轉身卻發現小姨被圖書館門前的榮譽榜吸引了過去。
戚風遙也走了過去，“小姨你……”
“風遙你快過來！”小姨打斷戚風遙剛剛說出口的話頭，沖戚風遙招了招手。
待戚風遙走過去，突然整個人被小姨拉到距離榮譽榜的玻璃很近很近的位置，只見小姨伸出手指着其中的一張相片問到，“他叫雲在野诶，你說的是這個男孩子嘛？”
戚風遙顯然沒有料到，這個沉寂在自己心中，都不敢開口提一提的名字，突然從另一個人的口中，毫無顧忌的說了出來……
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姨還在那裏看着照片上的男孩子，自顧自的說到，“看上去确實不錯，按理來說是挺優秀的一個男孩子，你們怎麽樣了啊？”
沒有意外，沒有得到戚風遙的回答。
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小姨将目光從榮譽榜轉回到戚風遙身上，“你還沒有告訴他？”
戚風遙搖了搖頭。
“那……那就是他拒絕你了？”
戚風遙又搖了搖頭。
“那你們這是……該不是鬧矛盾了吧？”
戚風遙還是搖了搖頭。
“那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倒是說話啊，你這個小孩真是急死人！”小姨一臉焦急的看着戚風遙，開口催促到。
“我沒有見到他，他出國了。”戚風遙平靜的說完這句話，然後沒有任何動作，就那樣冷冷淡淡的站在原地。
顯然沒有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兩個人就這樣沉默的站在圖書館門口，許久後才緩步離開……
熾熱卻溫暖的陽光，将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那緩緩向前邁出的步伐，像是難過到無力前進，又像是留戀這裏依依不舍。
下課回到宿舍的孟遠，像一只落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的坐在自己的書桌前。
“怎麽啦？人家姑娘沒看上你？”舍友過來拍了拍孟遠的後背，一臉好笑的打趣到。
“唉！”孟遠突然向前趴在書桌上，将臉埋進胳膊中，“真的丢死人了，以後不要再提了……”
“你幹嘛了？昨晚回來我睡了，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舍友還是锲而不舍的八卦着，“快給我講講啊！”
被煩到不行，孟遠猛然坐起身來，一臉幽怨的看着舍友。
舍友被孟遠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聳了聳肩向自己座位走去。
唉，我該怎麽告訴你們，我自以為是相親局中，唯一的女孩子是我哥們的小姨！！！
當孟遠持續自閉，持續丢臉的時候，戚風遙和小姨已經坐在了操場旁邊的觀衆席上。
“有什麽打算？”小姨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滿是不安的沉默。
“打算？就好好學習，之後會有部門納新，看看獎學金……”
“小遙。”小姨開口打斷戚風遙絮絮叨叨的敷衍，看着戚風遙的眼睛正色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不知道。”戚風遙搖了搖頭，歪頭躲了躲照的自己睜不開眼睛的太陽。
“到今天為止，他對你來說還是那麽重要嗎？”
戚風遙沒有回答，而是看着操場上一圈圈的跑道，和三三兩兩牽手走過的學生。
突然，戚風遙開口問到，“小姨，你因為他單身至今的那個男孩子，直到今日對你來說還那麽重要嗎？”
沒有回答，但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良久，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風遙，你還記不記得那晚，你問過我，我有沒有愛人。”
“我有過，可我失去他了。”
“他在我最重要最美好的時光中，陪伴了我三年，陪我走過了三年的青春。”
“我為他笑過，也為他哭過。我們曾經膩歪到不行，也曾經大吵到幾乎分手。”
“那時候的我太任性，我從來沒覺得我所擁有的東西有多麽的重要……我一直耍小性子，因為覺得他不會離開。”
“事實也是如此，那個在別人面前看起來很不好惹的男孩子，現在想來，真的是在小心翼翼的愛護着我。”
“我曾經被一個男孩子，毫無保留、一片赤誠的愛過，可我們後來沒有在一起……”
戚風遙坐在那裏，聽着這段從未聽到過的故事，頓時感慨萬千。
不論是自己，還是小姨，甚至包括許諾……都是同病相憐的人，都是愛而不得的人。
“你想他嗎？”戚風遙開口到，“如果你那麽喜歡他，為什麽不去找他？”
那麽喜歡他，
“那你呢？小遙，你那麽喜歡他，為什麽不去找他？”
同樣的問題，同樣無解。
看着戚風遙一言不發，小姨突然笑了笑，擡手揉了揉戚風遙的頭頂。
“知道嗎風遙，我能理解的最深刻的想念……不是難過到酒後哭喊着對方的名字，也不是整日整夜地想痛苦到失眠……而是這種感覺一直伴随着你，如影随形，滲透進生活的點點滴滴。仿佛早已不存在，卻依然于午夜深入你夢揭穿你辛苦的掩飾，或是一個轉身一個回眸熟悉地場景讓你壓抑到喘不過氣來……哭不出來卻也咽不下去，就這樣經久不散……”
送走了小姨，戚風遙坐在教室裏，努力使自己集中精力不去想起那個人，不去想起小姨說的那些話……可就像是那個“粉紅色大象”的心理實驗一樣，他越是努力的告誡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腦海中越是不可避免的浮現出雲在野的面孔，閃爍着小姨的那些話語。
有點不舒服……
終于熬過了今天的最後一節課，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戚風遙回到家，放下書包，換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拿起頭盔走出門外。
今天和小姨的交談，并沒有讓他想明白些。反而，他更加迷茫，更加拿不準自己對雲在野的态度。
跨上摩托車，帶好頭盔，戚風遙沖向夜色中去。
十幾分鐘後，機車的轟鳴聲停在了一家酒吧門口。
他沒有來過這家酒吧，只是看着這家點門口停了不少車，所以選擇了這裏。
他不想一個人，他突然好想好想待在一個有很多人很多人的環境中，那些人聲鼎沸和震耳欲聾，可以讓他稍稍忘卻一下那些令人心煩的事情。
說來也真是奇怪，自己明明是那麽自閉那麽冷清的一個人，居然會來這種地方找一份安心。
戚風遙把頭盔塞進座位下倉中，自嘲般的笑了笑，向酒吧走去。
門口的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水泥招牌上的幾個字母——Find 。
找？找什麽呢？
放松？解脫？開心？甚至是愛情？反正沒有人會來這裏找一份心安吧……
況且能不能找得到都是個問題，畢竟那看上去冷淡清遠的水泥底，混合着那昏黃的燈光……看上去竟有些奄奄一息的味道。
推開厚重的門，裏面嘈雜的音樂立刻從門縫中急不可耐的向外湧出。但也僅僅是一瞬間，那些喧嚣和嘈雜，又被那扇厚重的門狠狠砸了回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鑒于上次的經歷，戚風遙只要了一杯冰水和幾盤小食，便坐在了距離舞池不遠的一個卡座上。
舞池裏跳動的音樂和扭動的人群，仿佛真的有魔力一般，讓他一瞬間放松下來，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以及那個人……
戚風遙就坐在座位上，點燃一支煙，看着面前被燈光打的五顏六色的幹果，不知道在想什麽。
“帥哥！能賞臉喝杯酒嗎？”突然，戚風遙面前出現一個穿着低胸吊帶長裙的女生，不，準确來說，是女人。
“謝謝，我不喝酒。”戚風遙擺擺手回複到。
“你看看，哪有來酒吧不喝酒的呢！”女人笑了起來，端着手中的酒杯坐在了戚風遙的身邊，“算我請你的，給個面子嘛～”
女人有意無意的向戚風遙身上蹭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還将一側肩帶滑落了下來，隐隐約約露出胸前的一片春光。
戚風遙偏過頭，“對不起，無福消受，我喜歡男人。”
語氣聽上去很是強硬，甚至壓抑着一些火氣。可女人仿佛沒有意識到一樣，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她将杯中的酒一口灌下，然後不由分說的貼上戚風遙的唇。
随後，淺褐色的液體變從女人的口中渡入戚風遙的口中。
“起開！”戚風遙抓住女人的肩膀，将她一把推開，“我不是什麽紳士，即便是女人我照樣會動手！”
誰知女人仿佛打定了戚風遙不會動手，反倒笑得花枝亂顫，潔白的胸脯随着笑聲一顫一顫的，刺激着戚風遙不怎麽清醒的大腦。
“我說我什麽男人沒見過啊，你喜歡男人又怎麽樣……”說着，女人起身繼續向戚風遙貼了過去，一只手纏上戚風遙的肩膀，另一只手不安分的向戚風遙的T恤下擺探去，“我又不指望你喜歡我，你能石更的起來就行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