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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看看看,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吧!

就知道事情不簡單,要不是今天這個電話,自己還一直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呢!

可……可他為什麽會忘了自己,這事好像有點說不通。

先不管了,這件事放放再說。

“所以是剛……”

“那個人是我的導師。”

問出一半的問題頓時卡在了半空中。

導師?

“我的導師挺特別的,對好多人都看上去兇兇的,但其實人特別好。想不通他一個心理學的導師怎麽能把自己的人際關系搞得一塌糊塗啊……”說着,雲在野便笑了起來。

所以,自己這是又被耍了嗎?!

吃了一條寬粉,戚風遙壓了壓心中的郁結之氣。

“聊點別的吧,你為什麽不住校?”

雲在野往戚風遙碗中夾了一筷子菜,擡眼問到。

挺好的,你真的很會問,簡直針針見血……

戚風遙想了想,放下筷子道:“你不是心理學的嗎?你分析分析我為什麽不住校?”

“我分析?”雲在野也停下了筷子,撤了張紙過來,“從行為分析心理,你其實有很強的自我保護心理。這樣的人通常比較固執,也比較偏激,習慣以自我為中心,不接受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不過……”雲在野頓了頓。

“不過什麽?”戚風遙挑起一邊的眉毛,擡了擡下颚。

“不過……亞裏士多德不是說過,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便是神靈嗎?”雲在野笑了笑,“我想你是後者。”

你是神靈不假,但不能普度衆生,只能歸我一人。

從火鍋店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雲在野看了看戚風遙,“還想去哪裏嗎?”

“這句話不該我問你嗎?”

“那沒事了,我很喜歡你送我的禮物,謝謝。”

剛剛回到家,雲夫人便注意到了兒子耳朵上閃閃發光的兩枚耳釘。

“小野,你跑出去半天就是去弄這個?”

雲夫人往前走了兩步湊上前來,踮起腳看着那枚耳釘。

“不過還不錯,配我兒子這張帥臉超好看!”

雲在野笑了笑,脫下衣服向客廳走去。

“爸,您今天回來這麽早嗎?”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雲先生,雲在野愣了一下。

“怎麽,我們老年人還不能給自己放個假?”雲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雲在野坐過去。

“你這段時間沒什麽事吧?”

“沒事爸,怎麽了?”

“我這幾天感覺身體又不是很好了,想着這幾天去做手術,公司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但是可能還需要你過去盯着點……”

“爸,我這……”

“沒事,你只是過去鎮個場,告訴他們你爸爸還好着呢!”

“爸,我覺得我不應該去。”雲在野正了正身子,開口到,“我如果去了,反而會讓他們覺得你狀況不好,員工的想法會更多。既然您已經安排好工作了,那不如就放心交給他們。”

“其實這也不失為一個機會,這段時間裏,也能看透不少人。”

“小野啊,這些爸爸也明白,但還是不放心。”

雲在野突然就意識到了什麽,父親不放心。

這不放心不是來源于公司,不是來源于地位權利,而是來源于自己,來源于那個風險性不低的手術。

雲在野張了張口,終是沒有說出什麽,只是點了點頭,便回身上樓去了。

書桌前的床簾拉上了一半,雲在野看着照在玻璃上的燈光,陷入了矛盾之中。

父親好像突然就老去了,他還沒做好任何準備,父親好像就要把所有的重擔交給他了。剛剛坐在沙發上,才發現一直在記憶中意氣風發的父親,早已有了斑斑白發。那個能把他托在肩膀上夠向天空的父親,突然就沒了那麽挺拔的腰板,健康狀況也每況愈下。

雲在野有點煩躁,擡手抓了抓已然淩亂的頭發,他有點不知所措。

第一次,他對一件事處在完全失去控制權的狀态下,他太需要找一個人來排解一下,哪怕沒什麽建議……陪陪他也好。

莫名的,腦海裏是戚風遙。

不是別人,不是白琅,不是葉子軒,不是淩晨,不是小太陽……只能是他。

很奇怪,明明才分開沒一會,就又想見他。

盯着通訊錄看了半天,雲在野還是沒有撥通電話,而是轉戰去了微信。

雲在野:在幹嘛?

等了一會沒有人回複,雲在野便把屏幕關了,将手機扔在一邊。

盯着桌面開始出神。

此時的戚風遙,剛剛換好另一套衣服,準備出門去酒吧。

其實什麽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就像自己曾經是那麽一個不喜歡熱鬧,不喜歡嘈雜的人,現在卻幾乎夜夜都在酒吧度過。

停好車,推開門,徑直走去角落的那個卡座,服務生熟練的端上一杯冰水,然後去吧臺招來了莫尋。

“來了,挺久沒見啊!”莫尋打着招呼走了過來,坐在對面的位置上。

“不過五天而已……”戚風遙挑了挑眉,開口道。

“那也算是挺久了,比起你前段時間每晚往這跑的頻率……怎麽,姐姐我留不住你了?”

“別開玩笑了……我就是這幾天有事。”

有事?第一次聽到這麽敷衍的借口,莫尋無奈的笑了笑。

“其實我都知道,他來了,所以你很少來我這裏了。”

兩人之間,莫尋好像一向直白,開口便直中要害。

“其實……也不是。我沒有,我很少主動約他,這兩次出去都是他主動來找我的。”

莫尋聽到這話,立刻擡起頭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說來聽聽,你們是不是快成了?”

“沒有。我現在的心态好像有點問題,他真的來到我面前,和我正常的相處,過節送我禮物,除夕夜的時候一起看煙花……這些都是我向往憧憬過的,可當這些真正發生的時候,我卻感覺,我有點想逃避。”

莫尋沉默了,戚風遙也沒有再開口。

他确實想不通,莫尋也是。

算來已經是長達四年的執着,可是好不容易等到這份執念被拱手送到自己面前時,自己卻好像突然就不再執着了。

就好像自己期望了好久好久的一件東西,因為各種原因都得不到。可後來有一天,這件東西突然被人買來送到了自己面前,那時候好像這件物品的價值就變了。

他不是自己難以觸及的,而是自己唾手可及的。

剎那間,就失了他原有的價值。

大概就是所有人口中的那句: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第二天,雲在野陪父親去醫院約好了手術時間,是元宵節後的那周周一。

“爸,我想和您商量件事。”在回家的路上,雲在野思考再三還是開了口。

“什麽?”雲先生微微偏了偏頭,雙手把着方向盤。

“元宵節那天,我想邀請一位朋友來家裏一起吃晚餐,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是同學嗎?”

“不是,是……算學弟吧!他家裏就他一個人,父母車禍去世後,他就白天學習晚上去朋友的酒吧兼職。”

“這樣啊,這孩子也确實太辛苦了。當然可以,到時候叫來家裏,讓你媽媽多做點好菜!”

得到父親的應允,雲在野剛剛從醫院出來的沉重心情微微好了一些。

剛剛在醫院,劉叔叔借着父親去一樓取藥的空檔,拿着父親的檢查報告過來與雲在野進行了溝通。

父親的病情不是很樂觀,左側的頸動脈已經被堵塞了百分之九十六,右側頸動脈也被堵塞了百分之五十左右。這樣的病情一般都出現在六七十歲的老年人身上,像父親這樣的年紀就已經這麽嚴重的病例可不常見。

“而且頸動脈堵塞極為嚴重,會導致腦供血不足,危險性比較高,需要盡快手術,千萬不能耽誤……”

劉叔叔的囑咐還在雲在野腦海中回蕩着,深深的無力感包裹住雲在野。

他沒有想好要不要把檢查情況全數告知母親,也沒有想好要不要去父親的公司接手事務,至于在國外被擱置的學業,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太亂了。

回到家,雲在野把大概的情況跟母親講了一下,她讓不要擔心,病情并不是很嚴重。

雲夫人秉持着萬事都要早做準備的念頭,剛剛聽完便起身上樓,準備把到時候住院要用的東西都整理好。

按雲夫人的話來說,人在着急的情況下反而會因為慌亂而遺忘,不如早點整理好東西,還有幾天時間能慢慢補救,說不定哪天就想起一件沒帶的東西,等到用得上的那天,就都是準備的妥妥當當的。

待雲夫人整理好後,雲在野走去坐在了雲夫人身邊。

“媽,你記得戚風遙嗎?”

“風遙啊……啊啊記得,就是你上次送去醫院照顧的那個小孩是嗎?”

“嗯對,他的家庭情況你也知道,我想邀請他元宵節來我們家做客,您覺得呢?”

“好呀,當然好,我還沒見過這孩子呢!等他來了媽媽給他包一個大紅包,反正十五沒過就是年!”

“那好,我完了聯系他,到時候還要辛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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