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戚風遙沖他笑了笑,開口問到,“趙導,您找我是?”
“哈,是這樣,半個月後是大四的畢業典禮,你要負責上去給優秀畢業生送花和榮譽證書。”
“我?”戚風遙指了指自己,有些發蒙,“為什麽是我?”
“因為南川歷年來都是這樣啊,上過榮譽榜的人都有這樣的義務以及榮譽。”
戚風遙,“……好的。”
呵呵。
他上過的這高中和大學,怎麽總有這些奇奇怪怪不成文的規定。
大二的暑假會比畢業生的假期晚一個月,所以在大一至大三的學生都在認真的備考期末時,已經能看到很多個班級穿着學士服聚集在圖書館和校園門口拍畢業照了。
戚風遙從教室裏往外看了看,突然意識到在那短暫的兩個月裏,他沒有一張與雲在野的合照。
實在不行的話,畢業的時候就從榮譽榜上摳下來一張他的照片吧。
沒有合照,用那張照片留個紀念也好。
胡思亂想了一會,戚風遙又将視線轉回到桌面上的筆記,繼續投入緊張的複習中。
剛剛從教研樓出來的雲在野,被午後燦爛的陽光晃了晃眼。
在門口站了一會後,他往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推開門,白琅幾人正在宿舍閑聊。看到雲在野進來了,葉子軒立刻招招手,“怎麽樣啊哥們,發揮的不錯吧?”
從前天開始,是為期一周的論文答辯,白琅幾人都被安排在了前兩天,雲在野是宿舍裏最晚進行論文答辯的人。
雲在野環視了宿舍一圈,反問到,“你們發揮的怎麽樣啊?”
“我,我就正常發揮,反正能畢業了吧。”
被一把推到前面的淩晨怯怯的說到,看上去有些沒底氣。
“我還可以,白琅是幫我瞄到了徐導的評分,是良。”
“我也可以,畢業沒問題了。”
聽着幾人肯定的答案,雲在野笑了笑,開口道,“走,今晚我請客,出去慶祝一下!”
到了晚餐時間,雲在野被一行人帶到了一家離學校不遠的串店。
看着這間看上去格外質樸的串店,雲在野站在門口頓了頓。
“就這?”
“害你看看,雖然鋪面不行但是抵不住他好吃啊!”葉子軒看着雲在野停下的腳步,上去勾着脖子硬生生将人帶了進去。
烤串吃了七八分飽後,幾人又叫了幾箱啤酒。
酒過三巡,白琅那爛到家的酒量此刻已經不支持他的大腦正常思考了。
之間這人大着舌頭,指着對面的雲在野嘟嘟囔囔的問道,“你,你……你的畢業論文,是不是特別好,老徐是不是打算把你推優?”
雲在野笑了笑,看向身邊的三個朋友。
“今天出來就是想和你們一起慶祝一下,我的直博論文通過了!”
還沒等淩晨問出口,白琅又大着舌頭湊過來插嘴,“直播?哥們你不至于淪落到賣臉吧!”
雲在野,“……”
來個誰把這人帶走吧!
說時遲那時快,葉子軒仿佛聽到了雲在野的心聲,揮手一把将白琅摁在了自己肩上,然後轉頭看了看雲在野,示意他繼續。
“我出國時就和徐導讨論過,他讓我去交流的時候,最好參加一個科研小組或者最好自己做一個國內不多的課題,回來申請直博名額。”
這時淩晨在一旁舉了舉手,“哥,我沒太聽懂,直博具體是說什麽?”
這時,葉子軒敲了敲桌子,一臉驕傲的昂這頭看向淩晨,“小幺啊,這你問我啊!”
“所謂直博生啊,就是本科畢業之後直接攻讀博士了,跳過碩士這個階段,懂了吧?”
淩晨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随後用滿是敬仰的目光看向雲在野。
雲在野咳了兩聲,轉頭回避了一下淩晨的眼神,開口道,“其實也不全是,按理來說沒錯,但是不是完全跳過碩士,只是碩博和在一起,時間變短,博士學位的內容偏多而已。”
說完後,淩晨不但沒有冷靜,反而更加激動。
“所以是正常人六七年學完的東西,你五年啊雲哥,你太厲害了吧!”
吵吵鬧鬧過後,幾人結伴回到了宿舍。
白琅被雲在野和葉子軒合力送上了床,淩晨也洗漱之後早早睡了。
葉子軒等在宿舍準備關燈,半天沒等到雲在野進來,便去陽臺找人。
宿舍外,雲在野倚在陽臺的護欄邊上抽着一支煙。
聽見有人過來,雲在野回頭看了看,“怎麽沒睡?”
“來支煙。”
葉子軒接過雲在野遞來的煙盒,從中取了一支在嘴邊點燃。
“看你也沒睡,出來看看。怎麽,有心事?”
雲在野看着漆黑一片的夜幕,緩緩開口道,“你看今天的夜晚,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安靜了好一會,葉子軒開口道,“不是沒有,只是你沒看到罷了,其實它們一直都在呢。”
聽聞此言,雲在野轉頭看了看同樣倚在護欄上的葉子軒,笑了笑沒有說話。
“那個,冒昧問一句,是在想……戚風遙嗎?”
雲在野愣了愣,将手中的香煙丢進垃圾箱,“你還記得他?”
“不想記得也難啊!”葉子軒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煙,“你剛走的時候,他就跑來我們宿舍找過我們了。”
“找你們?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問有沒有見你,沒問出什麽結果。”
雲在野點了點頭,沒有再開口。
與實驗報告相愛相殺了兩個星期後的雲在野,在下一個周一的早上,被宿舍的幾個衣冠禽獸簇擁着來到了主席臺下。
六月的陽光實在是燦爛到讓人睜不開眼,302宿舍的幾人,與其他畢業大軍一樣,一個個低着頭躲避太陽,偶爾再像詐屍了一般鼓鼓掌,假裝自己有在認真的聽取主席臺上禿頂一半的校長講話。
大約過去了兩個小時,臺下衆人突然一個個振奮起來,仰着脖子往主席臺上看去。
你看,這就是帥哥的魅力。
只是“雲在野”這一個名字,就足以讓所有女生都從昏昏欲睡中清醒過來。
只見雲在野從班級隊伍的最後站了起來,昂首闊步的走上主席臺。向各位領導一一問好之後,雲在野站定在演講臺前面,沖着臺下露出一個微笑。
随後,臺下又是一陣歡呼鼓掌,引得校長連連皺眉。
距離主席臺不遠的地方,還坐着一小隊人。來自各個班級,但面孔卻是衆人熟悉的。
戚風搖此時此刻,就站在那支隊伍中間。
這是一個絕好的角度,讓他可以躲在主席臺後牆的陰影之下,一邊肆無忌憚的看着主席臺上雲在野的那張朝氣蓬勃的臉龐,一邊又不用躲躲藏藏生怕雲在野看到自己。
今天的雲在野,和那天在機場看到的時候大不一樣。
頭發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染成了深巧克力色,好像也稍微剪短了些,順着發尾梳了下去,顯得中規中矩。
陽光照在上面,發尖泛出好看的顏色。
上身穿着一件純白色的襯衣,右側的袖口繡着一排大雁,襯得整個人沒那麽死板。
底下則是一件深色的牛仔褲,配着板鞋更是顯得陽光挺拔。
戚風遙就坐在一旁看着雲在野的意氣風發,聽着他并不官方的流利脫稿發言。
突然間,好像被什麽晃了一下眼。
戚風遙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雲在野。
從頭到尾看過一遍後,戚風遙找到了那個罪魁禍首——是耳釘。
是那只他帶着雲在野去打的耳釘,是雲在野難得撒嬌要來的,和自己情侶款的耳釘,是那只他離開之後,被自己鎖進箱子的耳釘。
雲在野,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呢?
你是不是也知道,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對那個被丢下的人來說,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人言這一世所戀者,皆為杯水,唯獨舊愛洶湧,如滄海難逾。
雲在野,我确定那個人是你。可是,你願不願意勇敢一次,來找到我呢?
突然間,戚風遙像是想到了什麽,和前排的同學說了幾句話後,從主席臺後面跑向學校的後門,他記得清楚,後門出去不遠,就有一家花店。
雲在野是優秀的,獨特的,獨一無二與衆不同的。
所以他不該和其他人一樣,在等會的表彰大會上,抱着一束和他人一模一樣的百合。
那對于雲在野來說,太普通了,不适合他。
另一邊,雲在野已經結束發言,沖臺下微微鞠躬表示謝意,然後轉身走下主席臺。
下一項進程即将開始了,但是趙導在這時怎麽也找不到戚風遙了。
趙學龍一邊拿紙擦着額頭上流下的汗珠,一邊詢問着周圍的同學。
主席臺上,音樂已經響起來了,優秀畢業生也已經排着隊,依次站好在主席臺上。
就在趙導準備再找一個同學來替上戚風遙的位置時,戚風遙抱着一束花匆匆趕來,站在了隊伍的最後一位。
這也是他計劃之中的環節,因為順次上去後,他手中的花會遞給雲在野。
看着儀式正式開始,趙導抹了抹腦門上的汗,轉身準備回到隊伍中去。
突然,他眼角瞄到了什麽東西。
剛剛的座位旁邊,丢着一束學校準備的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