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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和戚風遙東拉西扯了一會後,莫尋以“不要打擾老娘賺錢”為由,終止了這段沒有結果的劇本。

結束了主戰場之後,戚風遙又将精力重新放回雲在野這邊的對話框上。

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一會,戚風遙發出幾行字給雲在野——

“如果你沒有聽到她的故事,那麽她大概還不信任你。如果她下次還去找你的話,你多勸勸她吧,其實她也挺不容易的。”

發出去沒多久,雲在野的信息就回了過來——

“好,我盡力。早點休息吧,晚安。”

把手機放在一旁後,雲在野打開電腦繼續開始編輯之前保存的計劃和攻略。發生了一些小變動,有些細節還需要再修改完善一下。

當電腦被關上的時候,時針已經毫不客氣的指向了接近三點的位置。雲在野伸了個懶腰,點上一支煙拿着手機走去了窗邊。

編輯好一條“行動指南”後,雲在野給一個名叫“特別行動隊”的标簽下的衆人群發了這條信息。頓了一下後,雲在野又單獨打開小太陽的聊天界面——

“……三天時間,幫我把所有設備都準備好,流程提前一天發給我。”

做完了這一切,雲在野躺會床上漸漸進入夢鄉。天邊的月亮灑下一片清晖,上面或許真的有嫦娥,在抱着玉兔冷眼看着這人間萬象。

第二天,雲在野剛進寫字樓的大門,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一旁的打卡機前和門口的安保人員不停的理論着。

站在一旁看了一會,雲在野終于不忍心再讓安保人員受這等委屈,便快步上前将人往後拉了拉,跟安保人員認真解釋着。

順利進入咨詢中心後,莫尋還在一路喋喋不休的吐槽着樓下“不懂變通”的安保人員。雲在野沒有開口阻止更不可能一同附和,只是沉默着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推開門,莫尋毫不客氣的把自己請了進去,然後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着雲在野,“雲醫生,我要喝咖啡,藍山加奶不加糖。”

聽到這令人迷惑的口味,雲在野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麽也沒說出口。沒過多久,雲在野便端着一杯咖啡放在莫尋面前。

“只有雀巢速溶,沒有牛乳沒有糖,将就一下吧!”

莫尋撇了撇嘴滿臉嫌棄,下一秒卻還是極其真誠的把面前的咖啡端了起來。

咖啡剛剛見底,雲在野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莫尋立馬打斷,“雲醫生,我要吃巧克力和雪花酥。”

???

雲在野一臉茫然,擡眼看向坐在對面大爺似的莫尋,“你認真的嗎?”

“當然認真的啊!”

“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裏?你是來幹嘛的?”

“我來解決問題,可是問現在心情不好,吃過甜食我才可以心情愉悅,心情愉悅了我才能跟你傾訴我的……”

被莫尋搞到沒脾氣的雲在野擡手擺了擺,打斷莫尋喋喋不休的歪理邪說,起身向門外走去。十幾分鐘後,雲在野提着樓下便利店的購物袋走了上來,面無表情看不出心情好壞。

看着莫尋抱着一盒巧克力大快朵頤,雲在野無奈的搖了搖頭,準備去電腦上寫點信息。

誰料他剛一起身,莫尋趕忙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沖他大力的揮了揮手,“雲醫生,幫我放首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呗,謝謝!”

被突然點名且安排事務的雲在野愣了一下,保持着起身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兩分鐘後,整個咨詢室裏都回蕩着《命運交響曲》那氣勢恢宏的旋律。

好不容易等到莫尋吃飽喝足心情愉悅,雲在野已經被折騰的完全沒有了咨詢的思路。看着坐在辦公桌前面如死灰的雲在野,莫尋難得的收起了臉上不正經的笑容。

“雲醫生,謝謝你對我的包容。我們現在就算是朋友了,至于你的計劃嘛,我會努力幫你作為回報……”

一個小時後,莫尋再次被雲在野送出了咨詢中心的大門。不過與前一天不同的是,莫尋不再是被連推帶拉的被硬拽出來,而是與雲在野肩并肩一同走了出來。

目送着莫尋離開後,雲在野轉身上樓回到了咨詢室。

剛剛到一個小時裏,他幾乎沒怎麽說話。不需要任何引導和提示,莫尋就已經能夠把一個完整的故事描述着在他面前展開。

至此,他終于在莫尋身上感到一絲久違的熟悉。不是相隔多年故人再見的熟悉,而是在看到她的時候能夠想起戚風遙的那種熟悉。

至愛的人離開了自己,離開了這個世界,并且意外發生時兩人都在場且目睹了悲劇的發生……他們真的很像,難怪可以成為朋友。

靠在椅子背上,雲在野拿着剛剛整理好的咨詢記錄仔細查看着,不時拿起筆在空白處勾畫幾下。

大概是因為莫尋到底比戚風遙成熟一些,并且離世親人的身份不同。根據手中的這份咨詢記錄以及之前的幾份測試結果來看,莫尋的心理狀态比戚風遙當初的情況要樂觀很多。

沒有滿是自責,沒有後悔不已,沒有丢失希望,更沒有要自殺的念頭和傾向。如果就此看來,莫尋的心态幾乎是一個正常人的心理水平,沒有任何需要幹預的問題。

可深究之後,莫尋存在且唯一存在的問題就是,她不會再對任何人心動了。

用當時莫尋自己的話來說——“我的心髒已經不在我的身體裏面了。”

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雲在野硬生生被吓了一跳,因為與這句話相類似的表達,經常會出現在一類被心理學專業成為“人格解體”的病患者身上。

人格解體作為一種原發性精神障礙,其原因尚不清楚。可在其他方面正常的人中孤立地發生,也可伴發于疲乏或強烈的情感反應,多見于抑郁症、焦虛性障礙。也見于精神分裂症或颞葉癫痫。

在各種複雜而痛苦的主觀體驗中,多難以用文字表達,比較突出的有軀體改變的體驗、強迫性自我審視、缺乏情感反應。在人格內部,表現為心理失調、情緒紊亂或企圖自殺;在社會中,則表現為反社會行為。感到自身或外部世界發生了改變,具有一種陌生感和不真實感。

比如感到環境發生改變、不真實(現實解體);覺得體驗能力喪失,似乎不能哭、不能愛(情感解體);覺得身體某部變大、變小、分離、空虛(軀體解體)……

這些在書本上被記錄的文字,又在基礎紮實的雲在野腦海中完完整整的留下來印記,以至于雲在野在剛聽到莫尋的描述時,下意識的已經開始在資料庫裏面找尋相關的心理測試量表。

但幸好,莫尋并非那樣不幸。這個非常痛苦的患病群體中,不會出現她的身影。她的狀況只是因為目睹了摯愛離世的場面,受到相關場景的刺激後,潛意識裏開始回避一切親密關系的發生和建立。

她不是不能愛人了,她只是不願意去愛人了。潛意識已經為她建立起一個自我保護的堡壘,厚重的牆壁把外界對她所有愛意都拒之門外,同樣的,也把她自己死死的鎖在了堡壘裏面。

因為失去過,所以不願意再次面對失去;因為害怕結束,所以幹脆選擇不要開始。這就是莫尋此時此刻最真實的心理反應,也是困住她的牢籠和枷鎖。

得幫幫她,不論是自己作為咨詢師的身份,還是出于朋友之間的關心,這都是他應該要去完成的事情。

正在苦思冥想的時候,桌面上的手機發出了一聲震動。雲在野打開微信界面,是小太陽的回複——

“都幫你準備好了,流程明晚發你,記得給我報銷。”

看到信息後,雲在野愣了一下,随即臉上漫上了一絲笑意。沒錯了,這次就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當天晚上,雲在野借口加班讨論案例,拒絕了戚風遙共進晚餐或者陪同加班的要求,只身一人來到了莫尋酒吧的二樓包間。

推開門,裏面已經零零散散的坐着幾個人,見他來了,衆人都起身打了招呼。

不是什麽陌生人,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白琅,牧冉,葉子軒,葉子岚,淩晨,孟遠,以及這家酒吧的老板娘莫尋。

一陣寒暄之後,氣氛漸漸歸于平靜。雲在野拿出手機将接下來要轉乘的幾趟航班發送到“特別行動隊”的群聊裏面,再把每個人的身高體重一一記錄進自己的備忘錄裏……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當後,雲在野端起莫尋剛剛送進來的紅酒,舉杯向各位表示感謝。

待到包廂的人都兩兩三三的離開之後,雲在野才跟莫尋打過招呼最後一個離開。剛一上車,雲在野的手機就發出了一連串的震動,不知道又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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