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
就這樣,兩個心神不寧的人,各懷心事的跟着人流走進了機艙。
大概是漫長的等待會讓人困倦,飛機起飛後沒多久,戚風遙便靠在雲在野的身上睡了過去。一旁的雲在野拿着手機下了會五子棋,也感覺到一陣困意襲來,沒一會便也進入了夢鄉。
“特別行動隊”的一行人到達後,莫尋立刻根據雲在野發來的信息聯系到了已經在機場外面等候多時的小太陽。
直到入住酒店之後,一路上都處于興奮狀态的淩晨還是在深夜保持着高昂的興致。
一旁已經昏昏欲睡的孟遠很是納悶,為什麽這個學長看上去如此的激動不已,難道是自己老了嗎?
站在酒店的陽臺外,淩晨興致勃勃的拿着手機拍照錄像,然後不停的跟不同的人發着語音。
“你相信嗎?我居然現在站在埃及的土地上诶!”
“我可以去看金字塔了!”
“好興奮啊!你也很激動吧……”
就在孟遠靠着床頭快要入睡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門鈴聲将他從昏昏欲睡的狀态裏拉了出來。還沒反應過來,淩晨便小跑着過去開了門。
打開門後,門外是同樣一臉興奮的小太陽以及他身後的兩個大袋子。
小太陽打了個招呼後,把身後的兩個袋子遞了進來,解釋到,“這個是你們明天的服裝,都是根據你們的尺碼量身定做的,應該不會有問題。行程安排我也放在袋子裏了,上面有我的電話,有什麽問題可以聯系我。”
告別淩晨和孟遠之後,小太陽又分別去敲開了白琅、莫尋等人的房間,把明天的準備工作一一做好。
半個小時後,小太陽成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發了條信息給雲在野,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了。
雲在野和戚風遙到達酒店的時候,是北京時間淩晨兩點,當地時間晚上八點。
當戚風遙去浴室洗漱的時候,雲在野看了眼小太陽發來的信息,然後輕手輕腳的出門把明天要用的道具悄悄咪咪的搬來了自己的房間。
将明天的流程确認完之後,雲在野将所有聊天記錄都删除完畢,然後拿着睡衣走進浴室準備接替戚風遙的位置。
兩人都洗漱完畢之後,雲在野把剛剛小太陽送來的禮服拿給戚風遙。
“剛剛小太陽過來送衣服,說明天的儀式是從早上十點開始,地址會有司機帶我們過去。”
戚風遙接過禮服看了看,将信将疑的開口道,“我們是伴郎?這衣服不會過于華麗有點喧賓奪主嗎?”
幸好雲在野早有準備,立刻接話道,“這還用得着你操心?人家是V magazine 的太子爺,要什麽衣服沒有?”
說服戚風遙之後,兩人便被随之而來的困意擊倒,沒一會便相擁入睡。
第二天早上,八點鐘的鈴聲叫醒了還有些迷糊的兩人。看着戚風遙走進洗手間,雲在野先是拿過手機确定特別行動隊的隊員都起床了之後,才慢慢悠悠的哼着歌走進洗手間洗漱。
九點一刻的時候,雲在野帶着戚風遙下樓坐上了小太陽安排好的轎車,一路抵達了此次計劃的目的地。
看着周圍大小不一的幾座金字塔,戚風遙再次陷入了迷惑——原來外國人的審美,在結婚的時候好這口?
大概是兩人過于優秀的容貌加之有些異常正式的服裝,讓周圍來來往往的游客都想要駐足停留一會。
被很多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戚風遙有些不太适應。他拉着雲在野的那只手,微微有些用力。下一秒,雲在野便立刻意識到戚風遙的問題,将人帶去了一旁。
“時間還有些早,我們去旁邊走一走。”
避開些許嘈雜的人群,戚風遙的狀态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指着不遠處的一座金字塔,戚風遙開口問道,“那座最多的就是胡夫金字塔是嗎?”
“是啊,我們遙遙小朋友這麽聰明呢?”
聞言,戚風遙撇了撇嘴,“拜托,這個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好不好!”
雲在野沒有接話,而是指向旁邊一些的地方,“那兩座叫什麽知道嗎?”
“孟考拉和什麽?”戚風遙記不太清了,有些迷糊的雲在野。
“旁邊那座叫哈夫拉。”雲在野将戚風遙往旁邊帶了帶,避過幾個遮擋物,“看到它前面的獅身人面像了嗎?”
戚風遙點了點頭,等待着雲在野的下文。
“如果再走近一些,你就會看到那座獅身人面像前,有一塊沒有任何文字的墓碑。”
“墓碑?”戚風遙有些驚訝,“給法老的嗎?為什麽會有墓碑?”
“相傳古埃及的歷史上有一位帝王,他很受人民的愛戴和擁護。可是後來他愛上了一個人,這個人是他的一位同性大臣。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傳到了這位帝王的子民們的耳朵裏,他們一致認為是這位大臣會什麽不為人知的巫術迷惑了國王,所以召集了幾乎全城的百姓前來聲讨這位大臣。”
“後來呢?”
“後來這位國王一心想要保護自己的愛人,不惜與自己的子民為敵。而這位大臣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愛人因為自己被衆人讨伐,便投身于尼羅河自殺了。”
其實死亡是必然的結局,但戚風遙還是有些疑惑,“既然那麽相愛,為什麽沒有同生共死?”
“因為古埃及的人信奉一個傳說,兩個相愛的人可以共享他們的幸福和好運。于是那個大臣便選擇自殺,希望把自己餘生的所有幸福和好運,都延續到自己的愛人身上,護他一世周全。”
“那……那個國王還有三妻四妾嗎?”
“沒有了,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愛人。自他離開後,再沒有過任何一個人能以愛人的身份出現在國王的身邊。”
戚風遙沒再開口,而是遠遠的看着那塊毫不引人注目的無字墓碑。
就在這時,他沒注意到身後已經鋪好了一條長長的紅毯,紅毯的盡頭是一個玫瑰花的拱門。周圍站滿了穿着禮服的好友,準備着送上自己最真摯的祝福。
看着面前微微有些出神的戚風遙,雲在野從口袋裏拿出早已預備好的戒指,單膝下跪跪在戚風遙面前,一旁早已在等候的小太陽趕忙送上一捧玫瑰。
“風遙,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是在我高中的一次歷史課上。那時我一直不明白,身為一國之主為什麽會因為自己的一位寵臣而背棄他的所有子民。但是後來遇到你,了解你,愛上你,那一刻我突然就釋懷了。我想……如果那位國王換做是我的話,我也會為了我的愛人而背棄我的所有子民。風遙,你就是我的愛人。”
面對着突如其來的表白,戚風遙一時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就站在紅毯的一端,滿眼感動的看着面前信誓旦旦說愛他的那個人。
直到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呼聲越來越大 ,戚風遙才如夢初醒般接過雲在野手中的花束,看着雲在野滿臉笑意的将那枚戒指套上自己的無名指。
不知什麽時候,身後長長的紅毯上已經鋪滿了玫瑰花瓣,遠處站在拱門下的白琅和牧冉,好像手裏拿着什麽等在那裏。
雲在野起身微微彎腰,将一只手放在戚風遙的面前,手心向上,滿目熱忱。
“戚風遙先生,請問您願意與雲在野攜手前行,共度餘生嗎?”
戚風遙點點頭,泛紅的眼眶讓他幾乎說不出話。
明媚的陽光照射在這對愛侶的身上,從眉間發端到禮服邊上的絲絲金線都被鍍上了一層幸福的顏色。鋪滿花瓣的紅毯上,眉眼如畫的一對愛侶牽手走向盡頭的拱門。
等在那裏的白琅和牧冉手上,分別拿着一本雲在野自己設計勾畫打印的結婚證。從內容到材質,幾乎與普通的結婚證別無二致。
直到站在拱門下,戚風遙還有些迷迷糊糊。太突然了,當他還沉浸在要給一個陌生人當伴郎的角色設定中時,自己突然搖身一變變為了這場婚禮的主角。
其實早該意識到的不是嗎?
從突然決定的旅行到匆忙解釋的婚禮,從莫名其妙的電話到身上這套看上去便華貴異常的禮服,并且兩人的袖口上還貼心的繡上了彼此名字的縮寫。
好一會,戚風遙才緩過神來。
看着周圍歡呼起哄的人群,又看看面前滿眼堅定望向自己的雲在野,戚風遙突然記起不久之前自己偶爾看到過的一首詩——
我是人間的萬物枯榮
衆人的愛恨嗔癡
天下獨絕的月色
北極的星辰
凜冬紛紛揚揚的大雪
海底翻騰的岩漿
漠北恣意生長的蓬草
晨昏的界限
晝夜的起點
宇宙的星移鬥轉
我是你的愛人
在衆人的祝福聲中,在無數游人的見證之下,戚風遙緩緩前傾将雙臂環上了雲在野的脖頸,雙唇有些顫抖的抵上雲在野柔軟的唇瓣。
雲在野,你聽到了嗎?
我是你的愛人,你至死不渝、此生僅有的愛人。
——全文完——
☆、say something to you(1)
昨晚睡覺前和朋友聊天,我告訴她我的第一本小說算是暫時畫上了一個不太圓滿句號。她問我還有沒有準備第二本,我說有。不僅有第二本,并且第二本裏面還有她的影子。
她問我為什麽會有她,女生在裏面是不是就是個炮灰配角,我說不會,因為下一本不是耽美而是言情。
她有些疑惑,問我為什麽?
其實這是我考慮了很久,才決定下來的下一本題材。
首先說說我動筆的原因吧。
《月亮錯覺》之所以能夠誕生,最直接的因素是這次在全球範圍內産生巨大影響的疫情。我沒有辦法回到學校,所幸大學的課程也不太緊張,便借着這寶貴的機會開始把自己構思了很久的故事寫下來。
之所以是這個題材,大概與我本人的性格有很大的關系——我是一個無能的理想主義者。
我常常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救世主一樣的人物,去拯救這個世界上一切我看得到的痛苦。我希望我能有很大的力量和很強的影響力,去改變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一些偏見,以及為此而痛苦不已到群體。
同性戀,便是其中之一。
1973年,同性戀從DSM的病例中被删除,這意味着這一小衆人群被官方權威認可。他們不是病人,他們只是一個比較小衆的群體。
當我在課堂上聽到這個信息的時候,我一直在想,1973的那一年,是不是每位同性戀者都欣喜雀躍,因為他們被認可、被接受。
可後來我發現,并不是。不只是1973,乃至現在,他們仍然沒有。
這也是我接下來的第二本小說改變題材的原因,因為我還沒有找到一個更好的方式去保護或者為他們辯解。
可能有很大一部分人,都覺得自己哪怕不是一個同性戀的支持者,也至少會尊重他們。
可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在我們的社會中,其實有足夠的研究證據可以表明,同性戀的人群占總人群比例的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
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每一百個人中,就有4到5個人是同性戀。可是我們看看自己的身邊,從我們出生到現在交往過多少個人,遇到的同性戀者又有幾人呢?
很少,非常非常少,幾乎沒有。
這是為什麽?研究結果出錯了嗎?
不是的,遇不到不代表沒有。更大的可能性時,他們在隐瞞自己的性取向,以求得大多數人口中的“正常”。
再來看,我們所知道的同性戀,都是一些什麽樣的人。或者說,被我們大多數人可以接受和尊重的同性戀,是一些什麽樣的人?
是一代文豪,是千古一帝,是萬衆矚目的明星,是事業有成的精英……為什麽是他們?
因為我們這個世界接受同性戀,僅僅是近二十年的事情,即便如此,現在社會上也有相當大數量的人在用有色眼鏡看待同性戀群裏。
也正因為此,同性戀者必須努力,他們忍受着別人的目光,必須證明自己,所以他們看起來,會更加的出類拔萃。因為環境被迫他們不得已。壓力帶來了巨大的動力,或許生存的困難讓他們變得更加優秀。
只有足夠足夠優秀且強大的人,才有勇氣敢于向這個世界的偏見反抗,才有可能得到包容和尊重。
所以我想問問一些貌似在支持同性戀群體的人,如果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一對同性戀伴侶,是一對外貌平平,衣着簡陋,籍籍無名毫不出衆的人,你還會以同樣的态度去對待他們嗎?
思及至此,所以我改變了第二本的題材。因為我沒有足夠的能力,把這個人群的故事講的更生動更真實。
我一直認為,好的作品是有作者的真情實感甚至親身經歷在裏面的。只有這樣的描寫和情節,才能讓讀者産生共鳴,體會到何為“感同身受”。
但是我不是這個人群,我周圍也沒有這樣的人,所以我寫出來的人物太單薄,故事太貧瘠了。我可能寫出來的只是我想當然認為的,只是我站在一個局外人所能體會到和意識到的。
但我想這其中應該還存在更多細微卻又難以忽視的問題,我需要再去積累和了解,才能寫出更真實的故事。
關于《月亮錯覺》和改變題材的問題,暫時就說這麽多。以上都是我個人的觀點,如果有什麽不正确的地方還請大家指正,評論我一定會看,錯誤或有冒犯的地方我會改正的。
☆、say something to you(2)
和上一章一樣,這章也不是小說內容,還是閑聊。
這章是想和大家聊聊我的第二本故事。
這是一本校園言情,比較有特色的是,它會是一個人物形象特別多元化的小說,并且人物構建會比《月亮錯覺》更加豐滿一些。
寫這本小說的初衷,其實也有一部分也是來源于我自己。在《月亮錯覺》接近完結的時候,我其實已經構思好了兩組小說大綱,都是耽美的。但後來決定落筆的時候,卻換成了《還是太喜歡那個他了》。
因為我本身的專業,所以我會很重視在心理學中被定義為特殊人群的一些小衆群體。
第二本文的主角,就是另一個小衆群體——性單戀者。
具體的就不在這裏多說了,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主要想說的是,這本書裏面的每一個角色,都是有原型存在的。
他們沒有多出衆,只是平平凡凡的生活在你我周圍的某個人。我希望在看《還是》的時候,可以帶給你們這樣的觀感——你看這個人,她的故事/性格/想法觀念和我好像。
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孤單一人的時候,總會有不被理解的時候,總會有渴望陪伴的時候……在那些所有讓你覺得難熬的時間裏,我希望《還是》這本文可以陪着你。
希望裏面有一個與你相像或者被你喜歡的人物,可以在你所有不快樂的時間裏陪着你,幫你解決一些問題,給出一些意見。
哪怕做不到那些,但至少可以感到你的難過悲傷,然後安靜的與你共同分擔,把你的不快樂分走一半。
再者,《還是》的誕生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紀念。
随着年齡的增長,我們會遇到更多的人,經歷更多的事情。所以一些以前覺得自己會念念不忘的事情,其實早就在那段念念不忘的日子裏被我們遺忘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總是會在午夜驚醒,那一定是因為我又在做夢,夢裏能到了一個許久未曾謀面的人。
有一句話說,當你夢到一個許久未見的人,那麽他/她大概是在遺忘你了。
我太害怕被人忘記了,因為那比死亡更可怕,它會抹去一切你曾經存在下意義。
所以我想要動筆,把那些我曾經經歷過和憧憬過的美好,都一一記錄下來。
想想看,為你曾經喜歡過的少年,和你的至交好友去寫一本書,這不失為一件浪漫的事情。
當他們一一出現在你的筆下時,你就不會再日夜擔憂,不會再害怕遺忘。因為有更長久的文字,替你記得他們。
還會有同宇宙一樣漫長的時光,在你以後離開的日子裏,替你去愛着他們。
別害怕死亡和分離,那都不是你人生的終點。
願你在人生的漫漫長河裏,能夠遇到一個一直把你記在心上的人,他/她一定很愛你。
ps:後面開始更新番外啦~
☆、番外1
葉子軒最近很郁悶,郁悶到嘴角處硬生生被急上火了。
到也沒什麽大事,主要就是莫大老板太難追了,其次就是白琅和雲在野兩個小王八蛋每天在他旁邊秀恩愛。
“喂,冉冉~下午有沒有空啊……那我去接你,我們去看電影吧!”
“風遙啊~東三環新開了一家火鍋,下午要過去嘛?”
就連一旁的淩晨,都和自己的小夥伴打起了電話——
“喂,今天出去騎行嗎?好好好那我去擦一下車!!!”
看看,聽聽,這都是群什麽人?這說的都是人話?
要是僅僅如此也就罷了,主要這挨千刀的白琅收拾的人模狗樣準備出門時,還轉過頭看了自己一眼。
“子軒,別放棄啊!趕緊去找你的夢中女神!!!”
夢你妹的女神!老子夢裏都沒見過她嗚嗚嗚,我實在好慘一男的!
所幸,雲在野還存有了一絲良知,擡手擋了擋,将嘴賤的白琅趕出門去。
轉回身,雲在野一邊換着衣服一邊開口問葉子軒,“不過你倆到底怎麽回事了啊?”
“害,別提了!”葉子軒擺了擺手,以一個失敗者的姿态一頭砸向了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在你和你家那位的婚禮上,我尋思着趁熱打鐵,在那麽美好的氛圍中表白應該成功的幾率大一點。結果……當我在儀式結束之後去敲她的門時,硬生生被她按着頭趕了出來……”
聞言,雲在野正在系紐扣的手頓了一下,帶着滿臉疑惑看向葉子軒,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主要吧……我去的時候看她房間門沒關,就直接進去了,結果她……她在換衣服……”
“咳咳,咳,咳咳咳……”
一旁整理衣服的雲在野差點手一滑用領帶勒死自己。好一會,雲在野才把呼吸平緩下來,默默擡頭看了一眼一旁滿臉坦然的葉子軒。
“葉子軒我告訴你,我要是莫尋我答應了你才真是有鬼了!!!”
系好領帶,雲在野頭也不回的出了門,葉子軒那種人,讓他自生自滅吧!
半個小時後,淩晨也推着他心愛的小車車出了門,宿舍裏只剩下葉子軒一個孤家寡人。
當葉子軒抱着手機快要玩到吐的時候,他終于下決心準備再接再厲。他就不信了,自己這麽英俊潇灑玉樹臨風,還搞不定一個酒吧老板?
一個多小時,葉子軒看着鏡子裏人模狗樣的自己,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看你看,自己稍微捯饬一下,拉出去還是非常有排面的!
回過身,葉子軒從陽臺進來打電話給莫尋,準備約她出來共用午餐。
“喂?哪位?”
今天早上六點才關門回家的莫尋,在睡了不到五個小時的時候,被一通倒黴的電話吵醒,現在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啊莫尋,是我,葉子軒。”
一聽這個名字,莫尋本來就忍了又忍的起床氣再次被折騰起來。
“有屁快放!”
“……中午有時間嗎,我們一起……”
“沒時間,沒事我挂了,再見!”
還沒等葉子軒反應過來,電話那頭便只傳來了一串忙音。
看了看手中被挂斷的電話,葉子軒頓感一陣悲戚,扯下剛剛別好的胸針狠狠的摔在桌面上,剛剛梳好的頭發也被抓成亂糟糟的一團。
果然,還是以失敗告終。
看來事情發生的先後順序非常重要了,如果自己先打電話再選擇要不要捯饬自己,那麽……至少自己不至于站在鏡子面前臭美一個小時。
經歷了漫長的痛苦和恢複後,葉子軒勉強打起精神,将頭發梳回了不久前的一絲不茍。
既然都已經收拾好了,那麽不出一趟門也實在是太對不起自己了。再怎麽着也該去趟食堂,讓食堂的熱心大媽将自己贊美一番!
思及至此,葉子軒立馬又覺得生活有了奔頭。正準備出門時,葉子軒接到了雲在野的電話。
“子軒,這會有時間嗎?”
“有,你說怎麽了?”
“我書架上有個文件夾,裏面是我幫風遙找的資料,忘帶了,你幫我送校門口行嗎?”
“黑色的這個?”葉子軒一邊走到雲在野的書桌前翻找着,一邊聰書架上扯出一個文件夾來。
“不是,是藍色的……”
“哦哦好。”葉子軒又看了一遍,翻出來另一本,“明清小說研究?”
“對對對,就那個。”
“行,待會見。”
挂斷電話後,葉子軒拿起手邊的文件夾準備出門。走到門邊,他頓了一下又回過身來——得把雲在野的桌面整理幹淨,不然那個人回來又要號召大家大掃除!
就在把不久前被自己誤拿出來的那個黑色的文件夾往書架上放的時候,葉子軒眼眸一垂瞥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莫尋。
那是雲在野實習期間的案例,同為心理學專業的學生,葉子軒自然明白最基礎的咨詢倫理規範。但是……因為是莫尋,所以他太想去看看了。
十分鐘後,歡快的手機鈴聲在空蕩的宿舍裏驟然響起,将有些出神的葉子軒拉回了現實。
“子軒,你過來了嗎?我已經在校門口……”
“噢噢噢……”葉子軒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趕忙答應着把文件夾放回原位,“馬上馬上,我換了件衣服!”
沒幾分鐘,雲在野便看到了氣喘籲籲向他們跑來的葉子軒。
接過文件夾,雲在野将葉子軒上下打量了一番,揚了揚下巴開口道,“我出門前你不就是這身打扮?”
“呃,那個……我……”
看着神色怎麽看都不太自然的葉子軒,雲在野試探性的問道,“有事?”
葉子軒沒開口,點了點頭。
沒再思索,雲在野直接開口,“莫尋?”
葉子軒還是沒有開口,仍舊點了點頭。
略微思考了一下,雲在野轉頭看向了戚風遙。
從眼神中确定了戚風遙的想法後,雲在野拍了拍葉子軒的肩膀,“走吧,一起去吃飯。關于莫尋……風遙比我更了解一些。”
半小時後,葉子軒以“電燈泡”的人設與雲在野和戚風遙走進了火鍋店。
正值飯點,火鍋店裏人聲鼎沸。三人選擇了一個稍微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來,耳邊令人頭大的喧嘩聲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點好菜後,雲在野把一杯茶水放在葉子軒面前,直接開門見山道,“先說說吧,關于莫尋你了解多少?”
葉子軒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顯然他沒有料到雲在野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如果雲在野問他有多喜歡莫尋,那他還可以掰着手指說出個一二三來,可是……了解?
他好像真的不太了解。
思考了一會,葉子軒露出一個稍顯局促的笑容,“我對她的了解啊……女的,比我大三歲,同校學姐,酒吧老板……酒量好?”
聽着葉子軒的回答,雲在野內心再次受到一萬點暴擊,擡眼看向一旁的戚風遙,無聲的炫耀着——
看,我當年為了追你是不是費了不少心思?
戚風遙成功接收到雲在野的意思,卻不太認可的皺了皺眉——
胡扯!明明是我先追你的!別忘了四年!
最後的結果以雲在野認輸為結尾,兩人重新投入到幫助葉子軒的人生大業中……
從火鍋店出來時,雲在野和戚風遙默契的沖單身狗揮了揮手,轉身向戚風遙家小區的方向飄然離去,只留下一個神情恍惚的葉子軒腳步飄忽的走向南川大學。
從戚風遙的口中,他所聽到的仿佛是另一個人身上的故事。
在他眼中,莫尋是那種“百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女子;是那種拿着一杯雞尾酒晃一晃,然後一飲而盡,看着你說‘我從來沒愛過你’的女生;是那種不受拘束不顧世俗的灑脫女子……
總之,她不該深情至此。
只要她是除了“一往情深”以外的任何一類女生,葉子軒都有足夠的信心能夠用千方百計把她追到手。但恰恰他最不會的,就是這種女生。
沉湎過去,不談未來。以前的舊愛足以讓她憑借那一腔深情度過餘生,她根本不需要什麽新歡,她不需要走出過去,也不想走出過去。
回到宿舍的那個晚上,葉子軒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一直到接近兩點左右,葉子軒才努力說服自己。
他打開和莫尋的聊天界面,删删減減了好半天才發出一段話——
“對不起,之前是我太過唐突,打擾到你了。”
就在葉子軒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應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莫尋的信息很快回了過來——
“知道了我的過去後,你還有沒有自信能給我一個未來?”
将這句話翻來覆去讀了十幾遍,當葉子軒确定這其中沒有其他意味時,他抱着手機躺在床上,沖着天花板露出一個傻傻的笑來。
“我有自信,我能給你一個未來。”
☆、番外2
孟遠最近很郁悶,不是作為調侃的郁悶,而是真心實意的郁悶,郁悶到在這個炎熱的夏季他已經瘦了十斤。
說來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和戚風遙不一樣,他沒想過考研,早在大一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好要在本科畢業之後抓緊就業了。
其實他不怕學習,畢竟自己當年也是考自己的努力坐到了戚風遙的同桌,還努力的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只是,他的家庭環境讓他想更早更快的成長起來,想早點接過支撐家庭的這個重擔。
孟遠一直覺得,在自己的朋友裏,自己是最平凡的那一個。不怎麽出衆的外表,不夠優越的家境,沒有多麽拿得出手的成績,但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總之就是平淡,非常平淡。
上個月,他去面試了幾個公司,不久後便接到了三個面試通過的電話,選來選去,他推掉了有出國深造機會的那兩個公司,選擇了那個看上去沒什麽遠大前程但是福利很好的公司,最重要的是,那家公司離家很近。
也不是說他現實,只是當他在詢問戚風遙的意見,以及在還未決定的第二天收到戚風遙和雲在野一同送來的一套西服時,突然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今年二十三歲,還很年輕,還有很長的人生和很多未知的可能。
但是,父母沒有那麽長的時間。
他的家庭,可以允許他放手去追夢,可以讓他遠走高飛去追求遠大前程。可是孟遠自己不行,他不能允許自己這樣做,他過不了心裏這一坎。
所以他在大學畢業後,迅速讓自己适應了這個社會的大環境,他學會了“現實”。所以在三條路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無疑選擇了薪資最高,福利最好,離家最近的那條路。
但同時,他放棄的是深造的機會,升遷的機會,見識另一番天地的機會。
“你以後會後悔嗎?”
這是在他正式開始上班前,與朋友們的聚會上,一直沒怎麽開口的雲在野問他的唯一一句話。
他以後會後悔嗎?
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他好像沒有開口,只是搖了搖頭。
是的,他不知道。
誰會知道很久以後的答案呢?沒有人會知道的。
或許很久以後自己會後悔吧……但是那又怎樣呢?那時候可能這個環境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他或許可以有新的機會做出新的選擇。
但至少,他現在不會後悔,他在以後前去祭祀的時候,不會因為錯過了父母太多的時光而後悔,這就足夠了。
将衣服換好,孟遠出門搭車準備回家。
自從戚風遙上了那個名叫雲在野的賊船,他那個昔日等等好友仿佛失蹤了一般,幾乎不會出現在他的生活裏。
如果不是他主動聯系戚風遙,他都要懷疑戚風遙是不是已經忘了還有自己這個人的存在。
昨天是周五,他還想着要不要今天約戚風遙出來吃個飯。實在不行他就妥協一下,讓戚風遙把雲在野也帶上……
結果呢?
電話接了沒兩分鐘,自己就被戚風遙直接拒絕了,壓根沒給自己一個妥協的機會。
“明天?明天我已經答應去看雲爸爸雲媽媽了!”
“那後天呢?”
“後天雲在野要回學校,實驗室有安排……”
“我沒問雲在野,我問你呢!”
“我當然是陪他一起去啊!”
“再見!”
挂斷電話後,孟遠默默地灌下一瓶和其正,努力的使自己心平氣和下來。
過了一會,孟遠又打電話給自己的幾個舍友,然而得到的答複都是——
“明天要準備資料……”
“明天單位要出去團建……”
“我媽給我安排了相親……”
行行行,好好好,全世界的人都很忙,只有他一個大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