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四和
相傳,汾司宮持者畢氏及其婢夜皆忽患疴,皮皆生疱潰,宮人不知是何病且不敢近,只得禀祁夫人。
有的宮女端着盆子盛着溫水,有的宮女端着藥膏,有的侍衛手足無措的丢了刀刃空手去制止,有的宦官引導着大夫前來。
嗬!汾司宮還真是熱鬧!
今早,宮人來禀報說,汾司宮的畢夫人今早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一夜見生滿了白色的疱,且皮膚奇癢難耐,人像發狂了一般用手幾乎抓破了每一處皮膚,大夫來看了也看不出是什麽原因,而只能暫時開藥緩解癢痛。侍衛侍女們沒法阻止他抓自己的皮膚,就只能按着他的手腳,可現在根本按不住了,并且,畢夫人的侍女馨兒也得了同樣的病,只是症狀略輕。
所以,祁燃就來到汾司宮看一看情況。當然,他不止一個人來的,持着近衛兵符,也就自然帶了不少兵士。一見到這浩浩蕩蕩一群人的到來,整個汾司宮的人都不敢再忙亂,反而按照祁燃的吩咐,引他前去探望了畢信。
美人只着內衣,處處粘了許多大朵的小朵的血跡,且被他自己掙紮的淩亂不堪,暴露出的原本白嫩的皮膚上滿是青紅的痕跡和大小不一的傷口,很多傷口還沒有閉合,悠悠地淌出透明的液體。他發髻淩亂,眉目盡是痛苦之色,雖然被綁了個嚴嚴實實,為了防止他繼續抓自己,可是他仍然難忍那種癢痛,不斷的在床上蠕動。他一見到祁燃,原本渾濁的眼神突然明亮,可是疼的麻木的嘴唇只顧着粗粗的喘息,卻沒法發聲,只能看着祁燃将侍女們都屏退,然後默然的靠近。
“小信,你知道嗎?”祁燃在他身旁坐下,眉目一如往常一般溫柔多情,“北疆有一種花,名曰秣虹,小小的一簇,卻只能用藥汁灌溉,而它的汁液再被渣出來時,無色無味,清清的又很容易滲透,加熱就會揮發,進入人的皮膚裏,就會使人中毒。而雖然秣虹有毒,毒性卻不算劇烈,不會致死只會讓人生不如死而已……”
“那…印玺是…假的?”畢信掙紮着問。
“在印玺上浸毒,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真的,怎麽來得及下毒呢?”
“你…”
“對不起,是我騙了你。但是,你們若想傷害他,我,是絕不會答應的!”
“明明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畢信一急,不禁咳嗽不止,可是,仍然從目光中看到了那刻骨的恨意。
“罷了,你要恨,就恨我罷。趙庸他身上背負的性命絕不止百千條,他又怎麽會在意你恨與不恨呢?”祁燃嘆了口氣,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只小瓷瓶,“我不能讓任何人傷他,所以我不能讓你活着,這個,會了斷的很痛快的。”
畢信掙紮着擡頭望着祁燃的表情,忽然放生大笑起來,笑到眼眸流出混着血的淚,“好好好!你果真傻的一心向他,可知他當你做什麽?你忘了他對你做過什麽了?他可會真的信你?”
被說中痛處的祁燃突然一怔,不知怎麽回答。
“他不會活着回來了!縱然回來,你怎知他就會留你性命?倒不如…”
“住口!就算…這是我順應自己的情意所選擇的,死,亦無悔!”
一顆青碧色的藥丸入口,了卻了畢信掙紮的痛苦的漫溢着恨的一生,或許,一生他都沒找到,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看到浩浩蕩蕩地一群人過府求見,家丁丫鬟們交頭接耳一陣子,卻直接将祁燃他們放進去了。
果然,和祁燃預料的一樣,吳夫人溫和地端坐在會客廳似乎早已恭候多時了。
“夫人,我們又見面了。”
“怕是,您已經知道燃為何而來了。”
“嗯。”
“那您若有什麽想說的,就請過府一敘吧。”
“禍兮福兮。”吳夫人自言自語着,卻順從的被祁燃抓走了。
“馨兒,我不想和你多廢話。把公子章在王宮之內安插的親信都報出來,我可以給你解藥。”
“你…你不用多慮了,我從不怕死。”馨兒雖然比畢信症狀輕一些,但是也早是痛苦難當,遍體鱗傷。
祁燃猜,這女子可能也和趙庸有家仇。但是,他卻知道自己在此刻不能有絲毫同情和仁慈。
“吳氏已經被囚,畢信已死,你堅持也沒用的。”
“那我也沒必要為了自己偷生,而害了別人性命。”
“好,那我猜猜,你是怕辱還是怕疼?或者,這幾項請你都試一遍呢?”
三日內,趙王宮上下,共誅殺叛黨親信宮人近百人。皆以刀毀容,以帛覆面,焚于西郊,世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