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節
開完離校大會,一學期結束了,天空飄着雪,但是每個人臉上都是開心的笑容,回到宿舍收拾好了東西。和他們道別後,我坐上了鄭毅遠的車。從開學到放假四個月,鄭毅遠每個星期星期五準時來接我,星期天下午準時送我。從來沒有間斷過,好幾次我說你不用來接我,我可以自己搭公車,都被他拒絕了。有幾次我說星期天我要在學校練琴,我就不回去了。可他還是來接我,他說星期天就是用來休息的。這四個月來,我發現我與鄭毅遠的話漸漸多了起來,偶爾也會來幾句玩笑,每天聯系從未間斷過,哪怕只有睡前的一條晚安短信,哪怕只有一分鐘的通話,我早把我曾經的想法忘記的一幹二淨,“能少回去盡量少回去”每當我下定決心不回去的時候,鄭毅遠的一句話就會立刻讓我打消這個念頭。“回來吧,我去接你,琳琳都想你了。”琳琳每個星期還有繪畫和書法補習班,哪有那麽多時間想我。我也多少有點覺得,我對鄭毅遠貌似還不夠了解。他在我面前始終是一個溫柔善良細心體貼的好叔叔形象。至少這兩年多來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确切的說應該是從小到大鄭叔叔在我心裏都是一個标準的好男人形象。
旁邊的鄭毅遠,專心的開着車,又似乎在思考着什麽,沒有笑容的他看上去有些嚴肅,我不喜歡他這個樣子,總覺得和那個溫柔的鄭毅遠判若兩人。他忽然笑了,笑的讓我有些措手不及。“蕊蕊,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他問我。我連忙轉移視線匆忙的應道:“沒有啊,我在想一些學習的事情。” “哦,原來看着我就能想出來啊,那你看吧。”他有些忍俊不禁。原來我剛才一直在看他。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頭看着窗外紛飛的雪,這個冬天沒有那麽冷。
琳琳喜歡雪,每當大雪的時候,地上鋪滿厚厚的雪時,她老是拖着我陪她堆雪人,往雪人身上插很多奇怪的東西。這天,星期六,鄭毅遠不用上班,他難得被琳琳說服,陪我們出去玩兒。我們來到附近的公園,湖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有人在在上面滑冰。真擔心一不小心他們就會掉下去。琳琳要求鄭毅遠陪她堆雪人,說從來沒看過爸爸堆的雪人,他無奈,只好蹲下陪他一塊兒堆,我在旁邊看着他們,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琳琳臉上洋溢着開心幸福的笑容,鄭毅遠也跟個孩子似的開心的笑着,這樣的鄭毅遠是我沒見過的,他們的笑容似乎給這個冬天帶來了些許的溫暖,我的心裏也是暖暖的但是有些苦澀。這畫面我很熟悉,小時候,我也經常拖着哥哥和爸爸陪我堆雪人,調皮的我總是拿起雪球不分輕重的往哥哥身上扔去,他再惱怒也只是輕輕的把雪球扔到我的腳下。然後寵溺又無奈的呵斥我幾句。那時的我從來不覺得冬天是個寒冷的季節。可能是回憶刺痛了眼睛,也可能是雪花落在臉頰變成了水滴。鄭毅遠往我這邊看的時候我趕緊轉過身把臉上的潮濕擦幹,轉過身微笑的看着他,忍不住從口袋拿出手機,把這溫暖的一幕定格。相冊裏,是琳琳和他溫暖的笑容,我又拍了一些只有鄭毅遠的畫面。他是我手機裏唯一的內容。鄭毅遠把琳琳帶到一堆孩子們面前,不知和他們說了些什麽然後琳琳便和他們一起玩了,然後鄭毅遠向我這邊走來。
他拿過我手裏的手機,我來不及收回。他翻着剛才拍的照片說道:“恩,拍的不錯。”我臉有些熱,不好意思看他,只好低着頭看地下。“只是覺得少了一個人”他看着我說道。我沒敢看他,低着頭對他說:“是啊,下回和阿姨一起出來的時候,再給你們拍一張。” 他說:“不是!”過了會兒他叫我:“蕊蕊,擡頭。”我扭過頭去看他。誰知不小心唇卻碰上了他的臉頰。來不及反應只聽咔嚓一聲。“蕊蕊,看前面,”他帶笑意的聲音。我茫然的按照他說的做。咔嚓又是一聲。“就是少了這個”他把手機放進我口袋。他剛才絕對是故意的,不然他比我高那麽多我怎麽可能親到他?心裏有些莫名其妙的幸福感。還有一些說不出來的感覺。“把那張照片删了吧!”我拿出手機對他說。“哪張啊?”他明知故問。“就是那張我不小心那張,我……”我結結巴巴的,親到你,那三字就是說不出口。他終于忍不住笑出聲:“留着吧,拍的多好。你忍心删除我的傑作麽?只拍了兩張你就要删除一張。要删也行,我手機忘家裏了,回去給我傳過來你再删。”我第一次覺得鄭毅遠有點不要臉。無賴。我只好又說:“可是,那張有點太……你就删了吧,被別人看到不好。” “不要不好意思,你小時候我拿着吃的逗你的時候也是這樣,還有,你可以設置密碼不讓別人看。”聽了他的話,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把手機放回口袋。那照片我以為我不删就可以一直存着。可是……
“剛才是不是哭了?為什麽哭?”他忽然看着我很認真的問我。
“沒有啊,剛才只是擦了臉上的雪水,好好的我為什麽要哭?”
“是麽?那剛才為什麽我看你,你要轉過身呢?”他繼續追問。
我不明白他明明知道我哭了,為什麽非要問出口呢?我有些憤怒。“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幹嘛一直問。”說完我就後悔了,語氣有些過了。我歉意得看着他。想道歉卻開不了口。這是我第一次和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只是問問,沒哭就好!”他看着我說道。臉上還挂着微笑。卻不再多問一句。然後便是安靜的看着琳琳他們那邊。我看出他似乎有些生氣,
看着他這樣,我心裏非常難過和愧疚,我知道他是想知道我在想什麽。我不該那樣對他說話。
“對不起,我只是,只是想我爸爸媽媽想家了。以前我和爸爸也是像你們一樣,冬天陪我堆雪人。所以看到你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聲音有些哽咽,沒說完我還是哭了。害怕他不理我?還是氣自己?
當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終于肆無忌禪的哭了哭了出來。無論平時在同學面前怎麽要強,但是在鄭毅遠面前我永遠都強不起來。我知道自己在他面前還是一個孩子,他想保護我,給我最安心的生活。抱着他就像擁抱着我的陽光,溫暖。
“蕊蕊,我知道我不用說你也知道我在想什麽,在我面前你不用僞裝,你也不要哭,因為我說過我舍不得讓你難過。只想你好好的在我身邊。想什麽就和我說,你家人雖然不在了,但你還有我,雖然我與你爸爸只是朋友,但我們和家人一樣彼此了解熟悉,親切,他們不希望看到你傷心難過,那樣他們在那邊也會不開心的。蕊蕊,我還是一樣,沒變……”他說了很多溫暖的話。溫暖了我整個冬天。冰天雪地,我卻不覺得冷,因為有我的陽光擁抱着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