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和鄭毅遠就這樣平靜的過着,鄭毅遠每兩星期回去看望他父母一次,有幾次我說我想去,他堅持不讓,說他父母什麽時候同意我什麽時候去。聽鄭毅遠回來後說的确如他姐姐所說,他父母有些松口了,只需他在他父母面前再多美言我幾句,這事就成功了。聽鄭毅遠說爺爺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讓二老搬過來或者去姐姐那兒住,兩人說什麽都舍不得那兩層小樓。說不習慣城市的生活。
第二年的冬天,鄭毅遠說今年過年可以帶我回去見父母了,他保證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讓我不開心了,而今年的冬天,也發生了一件情理之中,卻在我預料之外的事情。當我的好朋友快兩個月沒來看我時,我知道自己的疑問被證實了,我沒有告訴鄭毅遠,想在适當的時間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他一定會開心的跟個孩子一樣。
爸爸媽媽哥哥,現在的我過得很幸福,你們看見了嗎?是不是你們每天都在為我祈禱着……
離春節越來越近,學校早已放了寒假,每天在家等着鄭毅遠回家,而傻鄭毅遠完全被蒙在鼓裏,每次他想,我都拒絕他,“今天不行,太困了。”要不就是,“不行,來例假了。”他傻乎乎的竟然看不出來,還開玩笑的問,“蕊蕊,你最近是不是有些胖了?怕我嫌你身材不好,所以……”每次,我都哭笑不得的回道,“是啊是啊,越來越胖了,不好意思讓你看了。”有時候,覺得鄭毅遠真是個可愛的男人,以前怎麽就沒發現?
就這樣,維持了兩個星期,臘月二十四夜裏,當我和鄭毅遠還在睡夢中時,床頭,鄭毅遠的手機拼命的震動起來,那嗚嗚聲讓人聽着有些心煩意亂,我翻了個身,背靠近鄭毅遠懷裏繼續睡,鄭毅遠一只手拿過手機接通,迷糊中,聽到電話那邊似乎傳來哭聲,然後便是鄭毅遠快速起身穿衣服的聲音。
“鄭毅遠,出什麽事了?”我也徹底清醒,有些着急的問他。
“蕊蕊,我爸出了點事,在醫院搶救,我先過去,你再睡會兒吧。”鄭毅遠着急的胡亂的系着衣扣,看他心不在焉好幾次都沒系好,我忙過去替他系上。
“鄭毅遠,這樣怎麽開車?”
“蕊蕊,我先走了。”說完不等我開口便消失在門口。
我哪還有睡意,也緊跟着起身胡亂收拾了一下往醫院趕去,心亂如麻,又不敢給鄭毅遠打電話,怕他分心。沒有注意到腳下的臺階,直到小腹傳來痛楚,我腦袋一片空白。此時,剛好有出租車從這裏經過,我被送到了附近的醫院。
挂上點滴,醫生說,“沒有出血,放心。孩子沒什麽事,以後注意點兒,你先休息會兒吧。”我稍微松了口氣。幸虧沒事,沒事就好……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麽辦。
直到天微亮,兩瓶點滴才輸完,不聽醫生的勸說,有些疲憊的走出醫院。鄭毅遠沒有來一個電話。我擔心的不行。實在忍不住撥了過去。
“喂,蕊蕊。”那邊鄭毅遠疲倦的聲音。
忽然鼻子一酸,“鄭毅遠,還在醫院嗎?怎麽樣了?”
“還在搶救,已經三個小時了。”有些無力的聲音。
“我馬上過去。”不等鄭毅遠說完我便挂了電話。
趕到醫院,還沒到搶救室門口,就聽到傳來一陣哭聲,聽上去是奶奶的聲音,我忙抓住過來的醫生問,“病人他……”
“搶救無效,已經身亡,我們已經盡力了,節哀。”醫生拍拍我肩膀走了過去。
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爺爺的名字,鄭毅遠他姐哭着扶起奶奶,姐夫在一旁打着電話,大概是在準備爺爺的後事。
鄭毅遠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低垂着頭,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我向他走過去。“鄭毅遠。”說完眼淚便噴湧而出。爺爺就這樣走了,鄭毅遠的爸爸離開了鄭毅遠。“爸爸。”對我來說多麽陌生又多麽親切的稱呼。
鄭毅遠沒有擡頭,有些顫抖的肩膀告訴我,他現在真的很難過,就像14歲的我一樣,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那種難過和痛苦,我比誰都了解。
蹲下身摸上那張早已被淚水浸濕的臉,“鄭毅遠,你看看我,我在這裏。”我用衣袖給他擦着眼淚。他擡手輕輕地環住我的腰,頭靠在我的腹部。
“鄭毅遠,你聽到寶寶安慰你的聲音了嗎?他在說,爸爸,別哭。”低頭在鄭毅遠耳邊低語道。
懷裏的人有一時的僵硬,然後便是更緊的擁抱。
沒一會兒,便聽到琳琳的哭聲,“爺爺……爺爺……”阿姨在一旁抹着眼淚。她看了我一眼便去安慰奶奶。
“鄭毅遠,生離死別每個人都會經歷,想想我早已經歷過了,幸虧有你陪我走了過來。鄭毅遠,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和姐夫一起去準備爺爺的事。嗯?”
鄭毅遠點點頭,站起來向外面走去。
到處都是哀傷,人就是這樣,過着今天,明天是個未知,面對你的或許是死亡,或許是病魔。“未知”多麽令人可怕的一個詞。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麽。
“火葬”可能不太符合老年人的傳統觀念,所以,奶奶一直在要求可不可以将爺爺帶回去土葬,這個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當爺爺被推進殡儀館火化的那一刻,我看到奶奶哭的幾乎暈過去。人就是這樣,無論你曾經多麽的輝煌,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
鄭毅遠三天幾乎沒合眼了,看着他疲憊的身影,帶着倦意的眼神,看我的時候盡量擠出一絲笑意,殊不知,這樣更讓我心疼。
爺爺的後事總算是辦完了,每個人都是疲憊的,尤其是奶奶,突然間覺得她蒼老了許多,是啊,自己一生的伴侶先一步離開了,就好像自己的心突然間空了一半,可能突然間會覺得自己真的什麽都無所謂了。我記得鄭毅遠說過,他注定是要比我早離開的,所以我要學着習慣沒有他的生活。可是鄭毅遠,沒有你的世界就像黑暗中沒有光芒,我找不到出口,我會窒息……
帶着滿身倦意的鄭毅遠回到家,沒多久便在沙發上睡着了,他太累了。煮了一些粥,抄了幾道小菜。然後安靜的等他醒來。
直到下午六點,我已經睡一覺醒來了,鄭毅遠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蕊蕊,幾點了?”依然有些嘶啞的聲音。
“六點了,餓不餓?我去給你熱飯。”
鄭毅遠搖搖頭,“不用了,我不餓”
我起身向廚房走去,“我餓了,一起吃吧。”
看着鄭毅遠把兩小碗粥全咽下,我才滿意點點頭。“蕊蕊,以我媽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吧,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鄉下。”
“嗯,我一會兒就打電話。”我邊收拾碗筷邊說道。
“蕊蕊,謝謝你,”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就怕奶奶她不習慣和我一起住。”
“不是說這個。”鄭毅遠拉過我坐在他腿上。
他手撫上我的小腹,我便明白他說的是孩子,“這也是我應該做的。”攬着鄭毅遠的脖子,“鄭毅遠,真希望是個小男娃。”
“都一樣,他都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鄭毅遠真誠的說着。
“不,我還是希望是一個長得像你的小男娃。”想起來都覺得幸福。
“如果我爸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的。”
“鄭毅遠,我本來想過年跟你一塊回去,告訴你們這個好消息的,我想爺爺奶奶一定很高興,可是……”我沒有再說下去。
聽鄭毅遠說,爺爺本來就有高血壓,那天夜裏起來去衛生間,不小心摔倒了。醫院檢查說是腦淤血。
鄭毅遠過了一段時間心情才恢複過來,肚子已經微微有些明顯,鄭毅遠小心翼翼的呵護着我,上班沒多長時間就說讓我請假,我有些哭笑不得,至于嗎?就連做飯都是他堅持下班回來做,說我好好休息就成。這樣的生活維持快一年,直到小毅遠出生…………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