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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步步

“你在哪?助理來查班了。”當小楚的這條短信過來時,郎佳音看了一眼身邊的宋元明。

“我和經理在一起。”

“啊???”小楚連打了三個問號。“經理不是回香港嗎?”

“經理帶你回家?”還沒等郎佳音回複,小楚的短信又頂上來了。

小楚顯然覺得短信不能滿足她的吃驚,她給郎佳音打來了電話。郎佳音當然不敢接小楚的電話。“經理在睡覺。”

“???”

“你別誤會。經理這次來香港,是來談生意的。”

“……”

“怎麽了?”

“這你也信?”

郎佳音知道小楚是開玩笑,她看了一眼身側的宋元明。她和宋經理離了一個座位的距離,宋經理臉上還戴着眼罩,不但戴了眼罩,還給自己蓋了薄被。真是一個會照顧自己的人。讓郎佳音不免想起了宋經理上次暈過去還給自己交待醒酒藥在哪裏。現在已經抵達香港了,她們要去趕一個晚宴。即便現在已經下了地,郎佳音還有點“暈乎”。剛開始,宋經理只是讓她出來吃早飯。吃早飯說到了工作,宋經理便說了今天的出差安排。別人都以為宋經理來香港,是過生日。沒想到又是來工作。說實話,郎佳音這是第一次和上司出差。之前兼職,出差也只是到周邊的供應商及工廠看看。感覺經理要醒了,郎佳音又連忙轉移視線。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宋元明修長的手指,落到了眼罩邊,慢慢地拉下了眼罩。拉下眼罩,也沒有立馬睜開眼睛。“幾點了?”

“五點多。”

“餓了嗎?”

啊?這不是去晚宴嗎?

宋元明疊好身上的薄毯,從手邊又拿出了一盒糕點。“你最好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謝謝經理。”郎佳音拿過了糕點盒子,經理大概是要提醒她,讓她別光顧着吃。大概是之前的飯局,她給經理留下了悶頭吃飯的印象。

她們沒有直接去晚宴,經理先是帶她去一個化妝師那裏補了補妝。

“經理,你要吃點東西嗎?”除了早飯,就沒見經理吃什麽。補了妝,郎佳音又将手上的糕點盒遞給了經理。郎佳音不餓,也就吃了兩塊。“我看裏面都有小包裝,我沒有動其他的。”

糕點确實挺好吃的,比較香酥。吃第二塊的時候,郎佳音還默默地記住了經理的口味。經理應該偏好甜食。

本來經理一直在看文件,見郎佳音好了才擡頭。她看着郎佳音的妝容,嘴角含着笑。這個人怎麽這麽愛笑。“這個妝很好看。”

“就是……”宋元明放下了手裏的文件。“過來。”

宋元明挑挑揀揀,選了手邊的一副耳環,她換下了郎佳音的耳釘。宋元明的手指有點涼意,郎佳音微微挨着宋元明,顯得非常乖巧。宋元明勾着眼角,嘴角的笑意非常深。她的指腹輕輕地摩挲了一下郎佳音的耳垂,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這樣就好了。不會很素。”

兩人因為挨得近,目光稍稍撞上了些。看着宋元明含笑的目光,郎佳音又想起姚菁之前和她說的。雖然說是眼見為實,但是只要和經理這樣接觸,她就會不自覺地想起“潛規則”。小楚說,經理很少帶新人出來應酬。

墊肚子果然是有必要的。來到晚宴,即便手裏端着香槟,郎佳音也沒有什麽喝的機會。大多都是跟着經理。這種場合,對于郎佳音來說并不算陌生。只是與人頻繁接觸和交流,還算第一次。對于她個人,在這種社交場合并沒有什麽存在感。但是在經理的身邊就不一樣了,和施達合作或者有合作意向的,她便是代表了公司的一部分。而且并沒有什麽人知道她是實習生。走了一圈,經理轉過背,便有人來向她搭讪了。說沒兩句,便繞到了她個人。或許是交流的突破口?反正全程下來,郎佳音還是比較穩的。果然突破演技的方式,是要參與社交的。無社交無演技。穩。

“佳音,老狐貍就這樣把你擄走了?”郎佳音回了賓館,才敢接姚菁的電話。果然接了姚菁的電話,姚菁就蹦出了個“老狐貍”的稱呼。把郎佳音的小心髒聽得一跳一跳的,畢竟兩分鐘前,經理和她才互道了晚安。

“你之前還叫她宋經理。”

“今時不同往日。你之前也不是小白兔。”姚菁說道:“你不會和她同一個房間吧?”

“難道像小說裏面那樣,因為沒有預訂,賓館只剩下一個房間了?”一個能把室友形容成小白兔的人,可見腦洞之大。

“沒有,經理在另外的房間。”

“她不會叫你過去以加班之名,行禽獸之事吧?”

“放心。”

“我對你的姿色不放心。”

“你這是誇我嗎?”

“反正,你要多加小心。”挂電話之前,姚菁又叮囑了一句。

之前經理帶她過來,她總覺得經理是臨時起意的。想着應該不要待兩天,結果這一待,就待了三天。三天,除了睡覺時間,她差不多都和宋經理在一塊。姚菁每天晚上都會給她發來問候。比起姚菁,李仁沒有那麽頻繁,只是在一次郎佳音誇贊宋經理的工作能力時,突然冒了一句。“佳音,你對經理有好感嗎?”

郎佳音當時也給了回答,她覺得她對宋經理挺有好感的。覺得對方各方面的能力都比較出色。可是等她躺下來,給宋經理發了“晚安”的短信,等經理的回複時,她的心突然有點空了。這三天,郎佳音可以明顯感覺到她和經理之前的氣氛。好像有點和諧?不知道怎麽說。大概是昨天早上,經理無意間給她理衣領。或者今天會議上,經理朝她眨了眨眼睛。

空空的。郎佳音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直到經理的短信過來。

“明天下午的飛機,你可以多睡一會。晚安。”

“嗯嗯。”宋經理的短信,一下子就沖淡了郎佳音內心的空蕩感。

下飛機,郎佳音又接到了母親的電話。母親說駱威要過來,讓她接一下。當着宋經理的面,郎佳音只好和母親說等會再聊。

“怎麽了?”這三天的相處,讓宋元明足夠具備了“關心下屬”的契機。

“男朋友的事?”宋元明問得很“無意”,就像一個年紀稍長的姐姐。

“不是。謝謝經理。”“謝謝”這兩個字足夠婉拒一個有禮貌的問候。郎佳音沒有再開口,宋元明也沒有繼續問。隔了一會,郎佳音才側過頭,看着窗外。宋元明顯得很有耐心,她的食指微微敲了一下文件夾,又看着身側的郎佳音。

郎佳音沒有想到駱威會過來,駱威看上去像是臨時起意的。接他的那一天,他還旁敲側擊道:“其實申城也不錯。”

“也不一定待在家鄉。”駱威如是說道。

仿佛他和郎佳音之間唯一的阻礙是距離。明明駱威比她大不了幾歲,可是想法卻和老一輩一樣,認為感情的事可以培養。郎佳音并沒有接茬。她以為那天在咖啡館的拒絕,已經非常明顯了。不但母親說了,連樊阿姨都專門給她打電話,讓她照顧一下駱威。她怎麽照顧駱威?駱威比她大五歲,還出過國,難不成還能在國內弄丢?老一輩的撮合,現在已經如此不含蓄了。明擺的槽點,讓郎佳音無處下口。

駱威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在申城發展,反正住了一段時間。應該是和他申城的同學玩了一段時間。中間也叫過郎佳音,郎佳音沒有應。也不知道是誰給駱威描述的,駱威對郎佳音就是有一股迷之好感。駱威和郎佳音聊天,也讓郎佳音同樣産生了一種迷茫。對駱威腦子裏的那個郎佳音産生了迷茫。她對外一直是這樣一個中規中矩的形象嗎?

駱威回去那天,母親又打來了電話。自然是說了郎佳音一通。說駱威原本是想留在申城的。郎佳音知道駱威不會留在申城,他這次來,不過是進一步的試探。如果郎佳音答應了駱威,駱威勢必會用感情來軟化郎佳音留在申城的态度。不是郎佳音要把駱威想成這樣,而是駱威已經半遮半露地表現出來了。對方既不想舍孩子也想套着狼。駱威身上,有大她五歲的體貼,也有大她五歲的精明。當然,駱威給她更多的感慨就是,她本人所呈現出來的形象。郎佳音一直不覺得自己的形象有什麽,甚至想精益求精,臻于完善。可是轉念一想,她難道不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在過大家預想中的情節嗎?她是這種人,便會做這種事。即便她心裏不是這樣想,也會往這件事上靠。抛開心理上的明白,最後的結果不是一樣的嗎?

正好在這個節骨眼,郎佳音第一次對自己的人設産生了迷茫。什麽節骨眼,和經理氣氛微妙的點。她也不知道是這個點,讓她有這樣的想法。還是有了這個想法以後,才發酵了這個點。從香港回來,她和經理的關系出現了短暫的停滞,要是按照之前出差的趨勢,她們的關系是會有攀升的。停滞來自于經理,經理沒有傳喚她做什麽事情。一直到春假前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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