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算計
不說一晚沒睡，至少一直是輾轉反側的, 郎佳音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着。她想保持以往的鎮定, 可她發現自己鎮定不了。從一開始，宋元明就在“利用”她。如果她和宋元明只是上下級, 她要真受不了，大可辭職了。事實是, 她和宋元明不僅僅是上下級的關系，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宋元明的預謀, 和對方“預謀”的一樣, 她要“感情用事”了。這陣子，她一直在“感情用事”。她工作, 她熬夜, 不想辜負對方的信任。她對宋元明早就超出了一般的感情。郎佳音是理性的, 她也理性地掉入了宋元明的“陷阱”。醒來的時候, 郎佳音還想好了，見到宋元明, 看到宋元明的笑，她還想照醒來時的想法，簡單點，或許只是“巧合”。等宋元明向她表達關心, 郎佳音鼻頭一酸，忍不住了。“梁經理的事，是你和江總設的局嗎？”
她想要什麽回答？等宋元明要開口的時候，郎佳音才發現她只想宋元明騙騙她。不說毫無芥蒂, 至少她不用面對宋元明從未喜歡過她的“事實”。
“誰說的？”宋元明沒有裝傻，似乎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那就是真的咯？”郎佳音鎮定不了了，她捏緊了自己的袖口。
宋元明擡手，似乎還想幫郎佳音揉太陽xue。郎佳音身形微晃，避開了宋元明的觸碰。“是的嗎？”
“你對我……”郎佳音頓了一下。“我和你的關系，不是我想象的那種關系對嗎？”
郎佳音還以為她和經理是可以發展的關系，她沒有談過戀愛，她想着她什麽都給宋元明了。或許她們感情再進一步需要一個契機。都是假的。宋元明只想通過肉體關系“控制”她。事實上她也被宋元明“控制”了，如果不是控制，為什麽這一刻那麽想哭。不是她的錯，為什麽那麽委屈？
“我不會讓你出事。”
“但你還是會這樣安排，對嗎？”這是沒道理的話，可郎佳音仍然忍不住這樣說。感情大過理智，如果她和眼前這個人沒有發生關系，她就不會有過多的期待。現在不僅僅是希望落空，回想起來，宋元明根本沒有那麽喜歡她。
這對于宋元明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大事。但郎佳音質問她的時候，她莫名地慌亂了一下。小白兔的眼睛紅通通的，好像她毀了她淳樸的胡蘿蔔地。宋元明要去揉小白兔的時候，小白兔後退了半步。小白兔委屈了。白兔委屈的後果，就是她公寓套間的門前，放了一大堆她的東西，全部都是小白兔清理出來的。小白兔要跟她分居了，即便她們只是挨着一堵牆。
“經理，你的東西怎麽都在門口啊。”助理也看到了，似乎還要幫她搬。
“不用，我自己來吧。你先回去。”經理說道。
打發了“不懂事”的助理，宋元明才輕輕敲響郎佳音的門。
“誰？”
“我。”宋元明答道。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沒聲音了。“我有話跟你說，你把門打開。”
“公事還是私事？”
“公事。”
裏邊猶豫了一下，才開了一條小縫。宋元明當然沒有浪費這個機會，她上前一步，半截身子卡在了郎佳音的門口，哪裏還有職場精英的樣子。“別生氣了。”
“經理不是有公事嗎？”
“我是你上司，我的私事不就是你的公事嗎？”俏皮話。
小白兔并沒有買她的賬，甚至是踩到了雷區，一把把她推了出去。門甩上了。宋元明揉了揉自己的肋骨，她都不知道郎佳音的力氣有這麽大。
“結束完這批訂單，我會把辭職信放到你的辦公室。”随後郎佳音給她發了短信。
這也是宋元明自己挖的坑，郎佳音這雷厲風行，還不是她帶出來的。既然讓郎佳音重新接觸東恒，她也做好了“被發現”的打算。
“佳音，你找工作嗎？”郎佳音這才剛留意招聘信息，便被翁源帆知道了。“你在施達不是幹得很好嗎？”
同屆的就職情況，翁源帆還是知道一點的。
“就是看看。”
郎佳音不想說，翁源帆也不問了。“我這裏有幾家公司，你看看。”
“謝謝。”回了消息，郎佳音看着翁源帆發過來的信息，發了好一陣的呆。感覺又回到了畢業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沒有簽企業。她沒想到會進施達，短短一年的功夫，她也沒想到她會離開施達。即便不是很年輕，但郎佳音覺得自己還是太意氣用事了。存款不多，租房也沒重新找，就這麽盲目地辭職，再一次彙入求職大軍。又耽誤了一年的職業規劃。可她能面對好宋元明嗎？她能在宋元明面前擺正心态嗎？很難。
倒在床上，在這樣的一個深夜，郎佳音的鼻頭有點酸。為什麽要遇到宋元明？很快總部傳來了消息，施達申城分部的好幾個高管要調去總部進修。其中包括了宋元明。這些天，郎佳音一直刻意避免和宋元明的私下場合。即便見面了，談的也是工作上的事情。
拿着文件，郎佳音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宋元明，宋元明剛才還在會議室。不少人向她慶賀，剛才的宋元明，可以說得上是春風得意了。
“郎小姐，現在跑還來得及。”宋元明低聲說道。
宋元明知道郎佳音在躲她。
“經理好。”打了招呼，郎佳音便側着身子。
宋元明擡手，攔了郎佳音。“你還真準備跑啊？”
郎佳音頓了一下，擡頭看着宋元明。“恭喜經理。”
“嗯？”
“你總是能得到你想要的。”
“托你吉言。”宋元明說道：“要真這樣，那就好了。”
郎佳音要走，宋元明又輕輕拉住了郎佳音的袖口。“我想你，還不行嗎？”
小兔子，你就不能乖一點嗎？
“你又想怎麽算計我？”
你瞅瞅你自己，之前還能說乖順，現在這麽犟。哪一點值得她“算計”了？宋元明覺得算計這個詞語有點重。她更喜歡稱之為“馴養”。“不用辭職，你看着我煩，我很快就要去總部了。”
提到進修的事情，兔子總算沒那麽炸毛了。
“這段時間，你幹得不錯，我已經把你的業務表現上報給公司了。”宋元明說道。“我走了以後，公司對你會有任職的安排。”
“你要做什麽？”從宋元明口裏說出來的“升職”，郎佳音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看你把我想的。”宋元明揚了揚唇角。“我即便是大灰狼，也舍不得吃你。”
難說。“宋經理沒什麽事的話，我要去開會了。”
宋元明笑了笑，只是讓開了身子。
“郎小姐，真是好巧啊。”見到宏泰的趙助理，是非常意外的。等工作總算空閑點，郎佳音便應了應聘公司的面試。這家公司是翁源帆介紹的。行業還算有名的公司。不是各大企業招聘的高峰期，自然沒有那麽多安排。只是人事部和郎佳音碰個面。郎佳音剛見到人事部的負責人，便也見到了宏泰的趙助理。趙助理是過來談合作的。“怎麽？郎小姐沒在施達幹了？”
宏泰和施達前段時間的業務并不融洽，還是郎佳音接手的。宏泰毀約，出現意外又想修補合同。郎佳音沒答應，跟江蔚簽了合同。果不其然，本來還很看好郎佳音的負責人，言辭有些含糊了。讓郎佳音回去等通知。等通知就是沒通知。應聘公司專門給郎佳音發了短信，說是招滿了。可郎佳音見他們網站上的應聘公告根本沒撤。可以說，上次合作不愉快，趙助理也“記住”她了。其實不用猜，她也知道趙助理會說點什麽。她是宋元明的“親信”，出來工作，更像是宋元明要把她安插到哪裏去。而且她才畢業一年，各方面的能力都很一般，還沒有哪個公司非招用她不可。
本來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這個不招她，大不了換一個。可碰到以前的客戶，郎佳音的心情便有點低靡了。這一年她的工作劑量這麽大，想必也得罪了不少人。這或許是老田說的“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當初她在做選擇的時候，老田便找過她，讓她選擇和宏泰繼續保持業務往來。老田這個老狐貍，難怪宋元明要拿她敲山震虎。
春假前，部門又聚了一次餐。這次聚餐，郎佳音被副經理安排到了樓上。副經理對郎佳音有點親昵。誰都知道，經理這次回總部，郎佳音是她安排在部門的眼線。和助理一樣的靈。郎佳音上樓的時候，宋元明已經喝了好幾杯了。笑嘻嘻的，都不知道她哪裏有這麽多高興的事情。能不高興嗎？升職加薪都占了。
“不要喝了。”郎佳音擡起了眼睑。
宋元明這一杯接着一杯，郎佳音總算從眼前的胡蘿蔔擡起了頭。上樓以來，郎佳音便一直悶聲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