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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許怼怼

過了大年三十, 許安年年初一就要帶許寧寧出去走親戚。

“真不去?”于知白在門口問沙發上躺着的許寧寧。

“不去,”許寧寧還穿着睡衣,把頭搖成撥浪鼓, “我是江逸, 我怎麽去?”

穿成紅燈籠的江逸一臉陰郁地看着她。

許寧寧不喜歡她啰裏八嗦的姑姑姨姨們,這下有人替她挨訓,她高興還來不及, 怎麽會再巴巴地把自己往上送。

“記得給我收壓歲錢, ”許寧寧叮囑道, “你要還給我的。”

江逸沒搭理她, 轉身出了門。

越是家庭幸福的孩子,越是不會在意這種阖家團圓的節日。

許寧寧落了個清閑, 舒舒服服在家睡到十點,躺床上給江逸發信息。

【壓歲錢收到了嗎?】

江逸半天沒給她回信息,許寧寧估摸着對方正在被一群人花試摸腦殼。

一想到江逸板着張臉,雖然不情願但是不得不忍着的表情, 許寧寧就想笑得不行,閉着眼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江逸江逸。”

許寧寧抱着手機自言自語,撅着嘴氣對方還不給她回複。

一直等到十一點也沒有回複。

許寧寧肚子餓了,起床去廚房熱于知白給她做的午飯。

無所事事的大年初一, 許寧寧看了會兒電視後覺得無聊,幹脆圍了圍巾準備出去溜達。

入冬後于知白給江逸買了不少衣服,許寧寧又喜歡瞎臭美, 沒事幹對着鏡子照來照去。

“你怎麽這麽帥啊?”許寧寧扒着鏡子問,“帥哥?”

她摸摸自己的臉,拍了拍水乳:“別怕,我會照顧好這張小臉蛋的。”

把自己包了個嚴實, 許寧寧出門溜達,她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就這麽漫無目的地走出了小區。

不曾想好巧不巧,在路邊撞見了張熟悉的臉。

“哥。”江行徹微笑着堵住了許寧寧的路。

許寧寧轉身就走。

笑面虎,要遠離,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今天你不去看阿姨嗎?”江行徹問。

許寧寧的腳步生生止住了。

江行徹走到了他的身邊:“阿姨把我當成了你,哭得很難過呢。”

許寧寧轉過身:“你能看到她?”

“我當然可以。”江行徹笑道。

許寧寧有那麽片刻的猶豫,想讓對方帶她去看看江逸的母親。

但是她又想了想,眼前這個人壞的像只狐貍,才不會這麽好心幫她呢。

“那你多去看看她吧,”許寧寧有些沮喪,“謝謝了。”

如果江逸的媽媽把他認成自己的兒子,在見面的時候,應該也是開心的吧。

“你…”江行徹似乎還想要說什麽,然而剛說了個開頭,就被眼前少年接下來的動作給驚得閉了嘴。

他那個生人勿近不茍言笑的兄長,竟然手掌一攤,遞給了他一顆草莓味的粉色小糖。

“新年快樂,”許寧寧問,“你怎麽不去走親戚呀?”

江行徹愣了幾秒,突然擡手把許寧寧的手掌打開:“你又在玩什麽鬼把戲?以為住到別人家裏就能逃開這一切了嗎?”

那顆小糖從許寧寧的手中飛出去,蹦跶了幾下後滾在了馬路邊。

許寧寧皺了皺眉,幾步走過去蹲身把它撿了起來。

“你就是個禍害,”江行徹說,“總有一天會害了那一家人。”

許寧寧看着眼前少年發狠的表情,突然有些能理解江逸以前那麽不愛說話的原因。

喜怒無常的父親,被害妄想症的弟弟。

他的身邊都是些什麽人啊?

許寧寧有些害怕,想跑,可是又覺得江逸不會這麽做。

“我不是禍害,”許寧寧捏了捏手心裏的小糖,“你不許這麽說我。”

她覺得如果換成江逸,應該會更兇一些,說不定這會兒都直接開打了。

“我,我警告你,”許寧寧伸出手,學着記憶中男生打架前的推推搡搡,對着江行徹的肩膀就是一推,“好好回家過年,不要來招人讨厭!”

江行徹被這輕輕柔柔的一巴掌給推懵了。

許寧寧收了手,頭也不回地大步走開。

人要是倒黴喝涼水都塞牙,她只是出來溜個彎,竟然還能遇見這個小變态。

許寧寧掏出手機,準備告訴江逸一聲。

結果手機上顯示着江逸回複過來的短信,說紅包一個沒要,全給于知白了。

許寧寧瞬間炸了毛,把手機一關,氣呼呼地跑回了家。

然而讓她更為驚訝的,那個小變态竟然在她家樓下等她。

“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兒?”許寧寧瞪圓了眼睛,不明白對方到底要幹什麽。

“你家?”江行徹嗤笑一聲,“你哪來的家?”

許寧寧眉頭皺得更厲害了:“這就是我家,怎麽了?”

“你也配?”江行徹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把人生吞活剝。

“我為什麽不配?”許寧寧脾氣上來了,“我覺得我特別配。”

“你當個狗皮膏藥賴在別人家裏還挺自豪嗎?”江行徹上前一步,“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覺得你對江家沒點企圖,然後放松警惕嗎?”

許寧寧後退一步,花了幾秒消化這段話。

“你才狗皮膏藥呢,”許寧寧眼眶紅了一圈,“不許這麽說我!”

江行徹目光一沉:“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江逸被人這麽說,許寧寧心裏難受。

她一心裏難受,就想哭。

可是江逸不會哭的,許寧寧硬是把眸中眼淚逼退:“這裏永遠是我的家,他們随時歡迎我回來。”

江行徹嗤笑一聲:“你以為自己靠什麽?還不是靠姓江?”

許寧寧腦子沒轉過來,一時半會兒沒明白姓江到底怎麽了。

“沒了江家你就是一個廢物,”江行徹說,“你看看你自己,就是一個廢物。”

“我為什麽要沒了江家?”許寧寧問,“我不是有嗎?”

江行徹猛地一頓,似乎卡了殼。

“再說我也沒廢物啊,”許寧寧不解,“我是長得不帥還是成績不好?”

江行徹張了張嘴,沒想出來要怎麽回答。

“你是沒有自己的事情做嗎?”許寧寧繞過江行徹,按下電梯按鍵,“今天大年初一哎,你不去走親戚,跑來這裏就為了說我是廢物?”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許寧寧擡腳,走了進去:“不會是你那個老爸揍你了吧?”

江行徹猛地轉身,伸手撐住了電梯的門:“你以為我是你?”

許寧寧吓了一跳,想躲進電梯拐角。

然而她的目光輕瞥,看到了鏡子裏江逸的模樣。

江逸不會怕。

“你當然不是我,”許寧寧把江行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來,“我就算沒了江家,依然有家回,有人疼。”

電梯門緩慢合上,許寧寧看着外面少年發紅的眸子,捅下最後一刀:“可是你沒有。”

晚上江逸回來後,許寧寧躺在他的床上和他分享了今天的見聞。

只不過對話略有删減,許寧寧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都自動給忽略了。

“你弟弟是不是腦子有病?”許寧寧數着紅包,擡頭問道。

江逸走到床邊,彎腰把許寧寧快蹭下床的被角給提了起來:“你真這麽跟他說?”

他有點不信,以前那個遇到事情脖子一縮裝王八的小姑娘,能說出這麽戳人心窩的話。

許寧寧點點頭:“我說的,我還推了他呢!”

江逸更不信了:“你動手了?”

許寧寧在床上坐起來,學着中午的樣子,軟趴趴地推了一把江逸。

江逸:“……”

“就這麽推的,我也沒使太大的勁,”許寧寧撅着嘴巴,“我怕他真打我,我打不過怎麽辦?”

果然還是一樣的慫。

“別理他,”江逸道,“他恨不得我天天跟他吵。”

“為什麽?”許寧寧問,“他喜歡你嗎?”

江逸一頓,看向許寧寧。

許寧寧反應幾秒,一個後仰摔進被子裏,滾了幾下把自己包了起來。

天天吵就是喜歡,那她還跟江逸天天吵呢,難不成也是喜歡?

“你別在我床上亂滾,”江逸話中帶着無奈,“阿姨剛給我換的被罩。”

“怪不得我聞着有股香香的味道,”許寧寧把臉在被子裏又聞了聞,“還有…”

還有一股江逸身上的味道。

許寧寧把自己的腦袋縮進了被子裏。

“起來,”江逸剝開被子,把許寧寧的臉挖出來,“要睡去你房間睡。”

許寧寧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把自己的壓歲錢抽出一半往江逸懷裏一塞:“給你!”

江逸沒接住,幾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就落在了床上。

“我不要。”江逸說。

“壓歲錢,”許寧寧飛快地穿好鞋子,“今晚記得放在枕頭下面睡覺哦!”

房間門被關上,許寧寧一路跑進自己的房間,一個猛沖紮進了床上。

她又翻滾了幾下,發現自己的被子和江逸床上的被子似乎帶着一種香氣。

好像是家裏洗衣液的味道。

于是許寧寧又馬不停蹄的跑去了衛生間,蹲在洗衣機旁把洗衣液給打開了。

就是這個味道。

許寧寧使勁聞了聞。

“你在幹什麽?”于知白看着自家人高馬大的閨女蹲在角落哼哧哼哧吸了幾口氣,難免覺得怪異。

“這個牌子的洗衣液味道真好聞,”許寧寧轉身,把洗衣液舉起來,“我們家以後可以一直用它嗎?”

作者有話要說:  許慫慫逐漸不是那麽慫了。

雙向暗戀真美好,咬小手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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