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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原來是吃醋了 (1)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溫米思才扭過頭看着葉寧北,嘟着嘴撒嬌:“老公,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啊?”

葉寧北搖搖頭,收回目光,手指輕輕在溫米思鼻尖一點:“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難道你沒看出來,那是一段沒有半點感情基礎的婚姻嗎?”

溫米思愣了愣,忽而一笑,踮起腳尖湊到葉寧北的耳邊輕語:“眼神不要這麽銳利好嗎?”

地下車庫。

剛邁出電梯,談婧言立馬甩開顧奕宸的手,捂着被勒得發紅的手腕,瞪大了眼睛看他:“你這是幹什麽?”

顧奕宸薄唇微勾,上前一步,把談婧言直直逼到牆角,居高臨下,用睥睨的目光看着她:“談婧言,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我顧奕宸從不撿別人不要的東西!”

從腳底蔓延上來的徹骨冰冷,剎時席卷了談婧言所有神經,四肢百骸早已被凍僵,而心此時也被顧奕宸毫不留情的話狠狠攥住。

見談婧言的嘴唇泛白,再一次證實了自己心底的猜想,這讓顧奕宸更加生氣,莫名的怒火翻湧,恨不得一手掐住她的喉嚨。

抿了抿嘴唇,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後冷聲開口:“沒有人告訴我,我也沒有必要去知道你顧奕宸的喜好。”

如若是別人,會畏懼顧奕宸,但談婧言不會,即便是這個時候,她仍舊還有力氣去直面他的眸光。

“談婧言,這世界上沒有我顧奕宸查不出來的事情,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一天讓人指着我的名字說一些不堪的話。”

脊背抵着牆壁,粗糙蹭得皮膚生疼。

談婧言攥緊了掌心看着顧奕宸,貝齒咬了咬唇瓣。

不再多看以掩,顧奕宸退開身子,轉而大步離開,留下身後有些狼狽的談婧言。

這*,顧奕宸沒有回水幕漣,談婧言穿着高跟鞋一路走回住處,腳後跟早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

可皮肉疼痛跟心裏面的疼痛相比,變得不值一提。

心裏某道原以為愈合的傷口在今夜,僅僅因為顧奕宸的幾個字,就被自己的利甲狠狠劃開,忍不住的痛麻痹了整顆心。

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男人在最後跪在自己面前,乞求原諒的畫面。

大約是從那以後,她談婧言的世界裏,再不願意談愛情。

另一邊,顧奕宸在傾城買醉。

他從未因為一個女人這麽放縱自己,喬紹謙被一通電話催過來付錢的時候,顧奕宸早已經趴在了吧臺上。

這副模樣的顧奕宸,喬紹謙還是第一次看見,不,不是第一次。

只不過距離上一次太久遠了,久到以為這輩子眼前這個男人都不會為任何一個女人傷神。所以這一次,是因為談婧言?

喬紹謙費力地将顧奕宸扶起來,忍不住罵他一句:“早知道就讓你醉死在這裏,省得給我添麻煩,大半夜的還不讓人省心。”

“你要是再廢話,小心我把你發配到非洲去!”

“去就去,我還怕你了。”

好不容易把顧奕宸丢到副駕駛位置,喬紹謙扶着車門,彎腰大口大口喘氣,瞪了車內人一眼後開口:“你這大半夜是受了什麽打擊了?我記得你今晚是參加卡倫十周年慶宴,怎麽跑到傾城來了?”

顧奕宸面色鸷冷,靠着座位閉上雙眼,好半晌才啓唇:“給我查一查,跟談婧言有過關系的男人,我指的是男女朋友關系。”

果然!

喬紹謙眼神立馬變涼,湊上前去,欠揍般開口:“原來是吃醋了啊?啧啧啧,這才多久,你就對人家動了心,不太像你的風格啊。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掉在梁妍晨的坑裏出不來了呢。”

提起梁妍晨這三個字,顧奕宸猛地睜開雙眼,因為酒意而通紅的眸子帶着鷹隼般的銳利直逼喬紹謙——

“你找死!”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那麽一個不可提起的禁忌,對于顧奕宸來說,梁妍晨就是他的致命點所在。

知道為什麽他們名字最後一個字的讀音都相同嗎?

就像梁妍晨說的,這注定是上天給予他們最初的緣分,他的宸乃王者之宸,她的晨乃一日之初,清晨。

你如果想問,顧奕宸愛不愛梁妍晨,恐怕沒有辦法得到一個最準确最滿意的答案。

你說不愛,那在過去的幾年中圈子裏也不會流傳這樣的說法——她梁妍晨即便是想要得到天上的星星,顧奕宸也會毫不猶豫地做到。

你說不愛,那他就不會在梁妍晨離開的那一年裏,将自己置于地獄煎熬整整365個日日夜夜了。

可你若篤定地說愛,未免看輕了顧氏天下在顧奕宸心目中的位置,別忘了,他是一個王者,王者只手天下,怎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己的江山。

你說愛,他也不會在之後勒令圈內所有人不得再提梁妍晨這三個字。

你說愛,他也不會在今天,摟着另外一個女人去登記結婚。

矛盾體存在于顧奕宸的心中,要的就是你永遠猜測不出,誰才是他的軟肋。

談婧言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時候,手機剛好傳來短信提示音,打開來看,是喬紹謙發過來的——嫂子,阿宸在我這裏,明天記者會開始前,我們去接你。

再沒多看兩眼就把短信給删了,他不回來也好,一想起他把自己逼退到牆角,說出那麽冷漠的話,談婧言就覺得這個男人危險得不得了,情緒輕易無法掌控。

腳上的傷口疼得刺骨,慢慢磨到外面,瓊姨剛好在打掃衛生。

“瓊姨,家裏的藥箱放在哪裏了?”

聽到談婧言在找藥箱,瓊姨連忙放下手中的掃帚,匆匆奔去洗手間把手洗幹淨後,從電視旁邊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個藥箱跑上樓。

“少夫人,你身體哪裏不舒服了?”

談婧言搖了搖頭,想從瓊姨手中接過藥箱:“沒什麽不舒服,就是穿高跟鞋磨破了腳跟而已。”

今天談婧言跟顧奕宸都回老宅吃飯,瓊姨一個人留在家裏打掃衛生。眼看着談婧言一個人回來了,可過不了一會又盛裝出去,這麽晚回來,還是一個人。

無數次想問顧奕宸怎麽沒回來,可話到了嘴邊礙于自己的身份,遲遲沒敢說出口。

現在,聽到談婧言說腳後跟受傷,瓊姨掃了一眼後便被那猙獰的傷口吓了一跳。

“天啊孩子,你怎麽都磨成這樣了回來也不跟阿姨說一聲,洗澡的時候有沒有注意不讓水碰到傷口?”

面對瓊姨的關切詢問,談婧言呆了呆,表情有些凝滞。

“你怎麽沒有打車回來啊?我記得離開的時候是一位小姐開車送你的,怎麽她回來的時候沒有送你回來?”

想起舒小白,談婧言覺得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提前離席了呢。

“阿姨,我沒事的,我自己來上藥,您打掃完趕緊去睡覺吧,夜都深了。”

再一次伸出手想去拿藥箱,又一次被拒絕。瓊姨表情很固執,皺着眉頭看着談婧言:“我來幫你上藥,走,先回屋。”

拗不過瓊姨,談婧言也沒有再說什麽,在她的攙扶下慢慢回卧室的*上坐下。

談婧言的腳特別漂亮,希臘腳,白希玉足。

之前網絡上曾經曬出一張帖子,說人類腳趾依據長度可分為埃及腳、羅馬腳、希臘腳3種,其中第2根腳趾比其他4根腳趾長的就屬“希臘腳”,擁有這種腳型的人通常四肢修長,而且多數美女都符合第2根腳趾較長的特征。

談婧言便是這種。

有些舞者因為長期練舞,腳趾可能會變形,但談婧言的腳趾卻十分好看。

比起白希的玉足,腳後跟的傷口顯得太過猙獰。

瓊姨擦着藥水的動作很是小心翼翼,時不時還湊上前去呼呼,怕談婧言太疼。這麽細心的動作,令談婧言的眼眶蒙上一層霧氣。

還記得小時候的她特別調皮,經常會跟着小夥伴到處玩,摔跤那都是常有的事情,把下巴磕得破皮都不是最誇張的。

那時候的媽媽謝小芳會很心疼地将自己抱到大腿上做好,一邊拿着雞蛋清來擦傷口,一邊輕輕幫呼呼。

想起謝小芳,腦海中就會出現那血的場景,心口一陣揪疼。

“少夫人,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瓊姨出聲打斷了談婧言的思緒。

“什麽問題啊,瓊姨你問吧。”

瓊姨擡起頭來,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還有絲小心翼翼:“雖然這些問題不是我這種下人能夠問的,可少爺是我從小帶大,也有了很深的感情了。”

這一點,瓊姨就算是不說,來水幕漣的時候,第一眼談婧言也看出來了。顧奕宸在外對誰都很冷漠,可對瓊姨,最起碼的尊敬他都有。很顯然,他對老人也是有感情的。

“你跟少爺現在已經結婚了,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間有什麽話說不清楚,有什麽誤會會解釋不清楚呢,千萬不要一下子就吵架。這,今晚少爺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

原本以為水幕漣來了女主,說明顧奕宸把心定下了,哪裏知道,人才搬過來,他就夜不歸宿了。

面對瓊姨的問題,談婧言有些頭疼。

“瓊姨,是這樣的,我們今天晚上參加了溫家的宴會,奕宸跟他的發小還有些事情要談,畢竟明天有個至關重要的記者會。所以今天晚上他就不回來住了,我們之間也沒有發生什麽不愉快……”

談婧言這麽說,瓊姨也是半信半疑的。

“少爺從來沒有帶女孩子回來水幕漣,這裏對他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地方。您是他親自選中的新娘,就說明了您在他心目中所占有的位置,阿姨也覺得你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少爺性子冷,希望你能多包涵。”

顧奕宸是何德何能,讓他身邊的人都這麽為他着想,哪一個不是一片丹心為了他好。有這麽溫暖的親人在身邊的感覺,真是讓人好羨慕。

忽而好想念家裏的父母,雖然離開才短短幾天,但這個時候看着瓊姨,就好想躲在秦少白的懷裏撒嬌。

上好了藥,瓊姨叮囑了好幾個注意事項這才離開,卧室門啪嗒一聲關上,又恢複了安靜。談婧言拿出手機來,上面已經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全部都是舒小白打過來的。

回撥過去,剛響了一聲,對方立馬就接聽了。

“言言,你在哪裏呢?”舒小白的聲音聽上去很着急。

談婧言掃了一眼牆壁上挂鐘的時間,十一點五十分,舒小白,你現在才發現我離開了?

“我已經回家了,怎麽了?”

“你怎麽就回家了?都怪溫廷烨,拉着我到處逛,我剛轉身你跟顧奕宸就都不見了,是不是他送你回家了?”

為了不讓舒小白擔心,談婧言撒了一個小謊,承認是顧奕宸送自己回家,這才讓某人安心。

“你知不知道,今天宴會哪哪都是關于你跟顧奕宸的話題。顧少深情款款的表白簡直就是……我的天啊,你現在跟我說你們的婚姻是一場戲,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指不定他已經看好你很久,布下這個局很久很久了。”

面對舒小白完全豔羨的語氣,談婧言的嘴角永遠都是那個風輕雲淡的表情,光腳踩在卧室裏舒适的地毯上,慢慢走到落地窗前,掀開透明紗簾望着窗外濃墨的黑夜。

“你又怎麽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呢?”

“溫廷烨都跟我說了,他跟顧奕宸也算是好哥們,從來沒有見過他身邊有哪個女人流連的。你看現在的社會上流,哪一個貴公子身邊沒有一大堆女人的。可偏偏顧少,一點緋聞都沒有,一個女人都沒有,摟着你說了那麽甜美的承諾,不是對你有感情,那是什麽。”

談婧言有些哭笑不得,見多識廣如舒小白這樣的人,也都被顧奕宸的樣子給蒙蔽了,更何況其他人呢。

指不定現在外面盛傳的都是顧少有多麽*他的新婚妻子,可當事人卻心知肚明,這不過就是一場互相利用的劇目罷了。

話題如若是顧奕宸,談婧言覺得自己是半點興趣都沒有了,夜已深,精神早就不濟了。

“親愛的,我很累了,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先挂電話了。你好好約會,至于我跟顧奕宸的事情,你不要在溫廷烨面前多說一句知道嗎?”

“好吧,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種重色輕友的類型。”

這*的談婧言睡得不是很安穩,夢裏,她又回到了那段青澀甜蜜卻讓她傷透了心的歲月。

夢裏,那個少年牽着她的手許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諾。

畫面輾轉,那個少年撇下她大步流星離開,她哭倒在地上,眼淚味道與泥土交織在一起,苦澀漫于心間。

他說。

“婧言,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她懷了我的孩子,我要跟她結婚。”

猛地睜開眼睛,天以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屋子,暖暖的日光把整個屋子鍍上一層柔軟,然而人的心卻還是冰涼的。

伸手觸摸枕畔,一片濕意。

傳來敲門聲,緊接着有人打開卧室的門,談婧言微擡頭就看見顧奕宸,他身上穿着的還是昨夜那套西裝,愛幹淨如他,想必應該是剛回來。

“你的臉色怎麽那麽差?”

顧奕宸的聲音很嘶啞,昨晚喝了那麽多酒,早上醒來就直接過來水幕漣,顧不上什麽洗漱換衣服。

他也說不出來為什麽這麽着急,總而言之,在來的一路上他腦子裏想的就是,昨天晚上對着談婧言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太沖動了。

或許他太敏感,可他又說不出來為什麽每次一面對談婧言,他就容易動怒,容易敏感,容易控制不了自己。

談婧言根本不知道短短的幾秒鐘內顧奕宸的心裏都想了一些什麽,*夢,耗費了她很多精神力,如今靠在*頭,整個人都是疲倦的。

顧奕宸說她臉色差,她自己當然知道。

“昨晚睡不着?”

顧奕宸又問了一遍,這一次他走到*頭來,談婧言一下子就聞到了他身上濃濃的酒味,昨晚*未歸,是喝酒去了?

“你能不能先去洗澡?身上好臭。”

猛地被人說這句話,顧奕宸臉上的表情有些過不去,他好意關心。

“我不過是看你臉色太差,可別忘了今天晚上有記者會,下午我們就要過去寰亞旗下的YJ大酒店。”

語氣猛地一轉,又是那種冷冷的腔調,談婧言真覺得方才的那一瞬間柔軟,是自己的錯覺。

“我知道了。”

談婧言揉了揉眉角,掀開被子就想要下*,殊不知雙腳無力,整個人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毯上。

“嘶……”

談婧言捂着後腳跟,倒吸一口冷氣。

“怎麽這麽不小心。”顧奕宸大步上前,扶起談婧言,一眼就看見了她腳後跟上的止血貼,上面還有顏色已經變深紅的血跡。

“怎麽回事?”

兩只腳後跟都貼有止血貼,談婧言的臉色又這麽差,顧奕宸皺着眉頭,冰涼的指尖落在那白希的腳踝上。

“昨天晚上穿高跟鞋磨的,不礙事。”

這種傷口,倒真的像是穿高跟鞋磨出來的,女人總是愛美,卻又不懂得怎樣才是更好地愛惜自己。

不礙事?

顧奕宸的臉色很難看,彎腰将談婧言整個人抱起來,大步走到房間裏的沙發上坐下,然後轉身又從最裏面的櫃子裏取出一個小的藥箱。談婧言看在眼裏,現在知道房間裏的藥箱大概是放在哪裏了。

“你這個樣子,是打算今晚不穿高跟鞋了?”

虧他還準備了一雙十厘米高的水晶鞋,因為在櫃臺上覺得漂亮,心裏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鞋子穿在她腳上會不會很好看。現在看來,穿上去恐怕她連路都走不穩了。

“那我就穿平底鞋吧,我又不是沒有穿過平底鞋出現在那樣的場合裏。”

因為練舞的關系,談婧言跟別的女孩子不同,不喜歡搜集那種恨天高的鞋子,反而鐘愛平底鞋。加上她的個子也不矮,穿平底鞋并不會影響到她站在男伴旁邊的位置。這時候低頭看着顧奕宸為自己的傷口擦藥水,小心翼翼的動作,心微動。

“不用擦藥水了,讓它自然好吧。”

顧奕宸擡起頭來看着談婧言,兩個人這麽近的距離,根本容不得誰表情有什麽躲藏掩護,分分鐘看透你。

“鋼琴家最珍惜的就是手,舞蹈家最珍惜的不就應該是腳嗎?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會把腳磨成這個樣子。”顧奕宸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你是故意的?”

談婧言愣愣地看着顧奕宸,數秒鐘後低下頭,白希的脖頸如玉。

“我還不至于自殘,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太晚,打不到車子所以走路回來,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談婧言的聲音很輕很低,這麽娓娓道來,裏面竟多了幾分委屈。

顧奕宸的心一下子軟了。

簡單地把手中上藥的動作收尾,站起身來,伸手将談婧言一把攬入懷中。對方根本沒有意識到會有這個動作,猛地紮進顧奕宸的懷裏,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站着,這樣的距離,她鼻子一下就撞在了他硬硬的腹肌上——好疼呀……

“下次不會讓你一個人回來了。”

突如其來的柔軟,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談婧言雙手緊緊抓着沙發靠枕,也不敢閉上眼睛,怕就這麽不小心沉溺在顧奕宸給的溫柔陷阱裏。

瓊姨上來敲門後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畫面,害得她張嘴後又不敢說話,怕破壞了這麽溫馨唯美的畫面。

不過顧奕宸還是覺察到了身後有人,回過頭來正好就看見瓊姨打算把門重新掩上的動作。

“瓊姨,有什麽事情嗎?”

談婧言連忙從顧奕宸的懷裏退了出來,雙手下意識捋了捋頭發,她還不太适應在別人面前同顧奕宸那麽親密。

“是這樣的,店裏送來了談小姐今晚記者會要穿的禮服,我想拿上來給她試試看。畢竟跟夫人去訂制的那天,談小姐并沒有親自去,不過是拿了尺碼數去照做罷了。”

之前顧奕宸給過談婧言一套晚禮服,不過尺寸有些不适合,第一次憑目測挑錯了衣服,之所以對那個尺碼那麽固執,顧奕宸有他自己的理由。所以不合身,他也只能夠讓母親江念初再幫忙訂做一身。

“瓊姨,你把禮服拿過來吧,我去梳洗一下然後就試。”

談婧言站起身來,先去浴室刷牙洗臉,起*之後揉了揉臉就跟顧奕宸磨蹭到了現在,忽而想起自己連牙都沒刷,指不定會有口臭什麽的,有些尴尬。

瓊姨把禮服放在了*邊,顧奕宸看了一眼後發現了一個小細節,修長的手指挑起禮服,皺着眉頭:“露背設計?”

瓊姨點點頭,笑着解釋:“夫人說小姐的蝴蝶骨特別好看,穿露背設計的衣服也會顯得很性感,所以當初才挑了這一款的設計。”

“換一件。”

顧奕宸的聲音不容置喙,談婧言刷牙洗臉後走出來恰好就聽到了這句話。

“怎麽了?哪裏壞了嗎?”

大步走過來從顧奕宸手上奪過裙子,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後疑惑地看着顧奕宸:“沒什麽問題啊,這麽漂亮為什麽要換?”

顧奕宸低下頭湊到談婧言的耳邊,獨特的氣息淺淺拂過,唇瓣似有似無的掠過耳廓。這麽親密的距離換做是在往日,早就躲閃開來了,可偏偏瓊姨就在旁邊,怎麽都不能夠讓她看出什麽破綻來啊。

所以,談婧言拿着禮服的手指都攥緊了,可身子卻沒有半分移動,任由顧奕宸的靠近。

“露背設計,你喜歡?可我不喜歡。我的女人,哪能被別人看了去。”

“……”

這份霸道,還真讓人有些受不了,談婧言一把推開顧奕宸,走到瓊姨面前溫婉微笑:“瓊姨,衣服我現在試一試,如果有什麽不合适的地方立馬拿下樓給你,你先去忙別的吧。”

“好的少夫人。”

瓊姨離開,順帶把房門帶上。

談婧言回過頭來看着顧奕宸,咳了咳,算是提醒。

“我要換衣服了,你趕緊離開。”

這時候的顧奕宸反倒是不打算放過談婧言了,雙手環在胸前,大搖大擺走到*邊一坐,幹脆賴着不走。

“這是我的房間,你讓我去哪裏?再說了,你是我的妻子,你換衣服,跟我在不在有什麽關系。”

深知同顧奕宸理論是一件費力不讨好的事情,談婧言也不想再多說什麽,拿着禮服走到浴室裏去換。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顧奕宸拿出來一看,是喬紹謙的來電。

“什麽事情?”

“我已經按你的吩咐把記者會的消息發散出去了,至于會不會成功,我不敢保證。”

原本表情還很懶散的顧奕宸,因為喬紹謙的話題臉色微變,眸中閃過一絲厲色,說出口的話也變得很冷漠:“照做就好。”

“我說你到底安排這個記者會,目的是為了說你名草有主,介紹談婧言呢還是為了引出她。如果是後者,實在是沒有那個必要,難不成你想讓局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喬紹謙都還沒忘記昨夜是誰為了談婧言買醉,實話說,照着現在這個路子繼續發展下去也不算是壞事,為什麽非要扯上那些可以翻篇了的陳年舊事。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多說也沒有用。”

談婧言握着門把的手頓了頓,換好了衣服的她站在鏡子面前轉了幾圈,可畢竟是在浴室裏,光線也不太夠,想要出去站在穿衣鏡面前仔仔細細看一遍。可剛打開門,就聽到了顧奕宸這一句沒有溫度的話。

是在跟誰打電話,語氣這麽冷的?

從卧室這個角度偷偷打開一條門縫望出去,隐隐約約能夠望見顧奕宸那微微上傾着的側臉。

雖然偷聽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這個時候走出去,也是會打斷他的談話,倒不如很文明地作一個偷聽者算了。

“阿宸,你吩咐我去查的事情我給你查了,你确定你想要知道?”

前一秒鐘還記不起自己吩咐過喬紹謙去查什麽事情,後一秒鐘瞥見談婧言放在梳妝臺上的項鏈盒子,聯想起晚會上她戴着的那條Tiffany黃鑽項鏈,再想起她當時的某些表情跟失神。

“先不要說,我不想知道了。”

他又改變主意了。

如若不是早上發生的事情,他或許還在氣頭上,還介意談婧言心裏面的那些個過去。可現在,他明白,清清楚楚明白,這個女人早就是他的人了,他要做的不是去挖掘那些過去然後糾纏不休,他是要穩穩占據她的現在跟未來。

即便是沒有愛情的婚姻,他也要利用到底。

這就是顧奕宸,商場上吃人不吐骨頭,就連生活中,他也要做一個不能輸不能失去掌控權力的王者。

電話另一頭的喬紹謙也不知道是嘆一口氣呢還是長舒一口氣。

“總而言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資料我都保存着,随時随地想看都可以找我拿。那個,記者會是六點開始,五點你們就可以過來YJ大酒店VIP室了,需不需要開車去接你們?”

“不用了,我們會準時到。”

就這樣,看着顧奕宸挂了電話,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裏,談婧言才把房門掩上,背靠着門板心裏面想着,究竟顧奕宸電話裏說的都是些什麽。

他想知道什麽事情?現在又不想要知道了?

聰明如談婧言,敏感如女人。

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他幾乎是要掐着自己的脖子,去追究自己為什麽會走神的原因。

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住,骨節泛白,貝齒緊咬嘴唇,心裏面只有一個想法——顧奕宸,千萬不要跟我想的一樣,不要觸碰我的底線,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看着談婧言終于走出浴室,顧奕宸擡起頭來冷不丁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你試衣服都能夠睡着了,整整三十分鐘,大小姐,你還真不一般。”

談婧言手裏拿着禮服,表情淡漠地走過顧奕宸身邊,打開衣櫃,從裏面取出一件白色淡雅的裙子。

“禮服不太合适,我換成這條裙子,你覺得呢?”

款式很保守也很端莊典雅,本就對禮服露背設計不滿意的顧奕宸下意識點點頭,嘴角也難得露出一絲淺笑:“這件不錯,就這件了。”

談婧言也不再多說一句,把禮服拿下樓交給瓊姨,借口說是尺寸不合适,時間關系再換也來不及了,自己有禮服,就随便挑了一套。

既然顧奕宸都同意了,瓊姨也沒有什麽理由說不可以。

***

記者會六點開始,一下午的時間談婧言都跟江念初在一起。這一次的記者會可謂是意義重大,且不說家族所有人都參加,而且還是公布談婧言跟顧奕宸結婚的大事。除了準備帶談婧言去做頭發以外,婆媳兩人還去做了SPA,美容。

林少白是醫生,很多時候時間都是不能夠自主掌控的,一個電話打過來,需要教授去做手術,她的私人時間立馬就奉獻給了病人。所以這種陪女兒去做頭發做按摩的事情,她從來都沒有做過。

對于談婧言來說是很新鮮的經歷,也很溫馨。

“記者會上你就不用緊張,很多問題阿宸都會幫你回答了的。”

做完頭發看着談婧言臉上隐隐有些擔憂的表情,江念初很貼心地勸了勸她,不忘提起當年自己面對記者媒體也緊張過的事情。

下午五點半準時,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停在了美容院門口,談婧言挽着江念初的手走出來,恰好看見顧奕宸從車上下來。

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将他俊逸冷冽的氣質襯托無遺,而自己原本随手選的白色淡雅裙子在被江念初知道後,果斷換成了ROKSANDA ILINCIC最新款酒紅色長裙。再沒有露背的性感設計,但貼身設計感将談婧言的身材勾勒得十分精确。

黑發紅唇長裙。

她必将比那些當紅的影星還要美豔。

顧奕宸擡眼看見談婧言的時候,眼底滿是驚豔,他不是沒有見識過她的美,在國內初見面那時候,她一襲黑色着裝所展現出來的幹練跟冷酷,是他見過最有魄力的。

“會場都準備好了吧?你爸爸呢?出發沒有?”

顧奕宸打開車門給江念初,并且回答她的問題:“我來這裏的時候,已經讓紹謙過去接爸了。岳父岳母他們已經在酒店等着我們了,所以必須早一點過去。”

一聽到父母已經在酒店,談婧言心一下子雀躍起來,數一數已經有幾天沒有見到爸媽了,說不想念那都是假的。

就這樣,顧奕宸親自開車前往YJ酒店。

離酒店門口還有一百米左右的距離,就已經能夠看到門口那層層媒體記者跟閃光燈,副駕駛位置上的談婧言下意識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

能夠感覺到有些紊亂的心跳。

不愧是顧家,不愧是顧少,這種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電影節的頒獎典禮呢。連紅毯都準備好了,這種排場,談婧言從來沒有遇見過,車子停下,馬上有戴着白手套的服務生上前來幫忙開車門。

只不過開着的是顧奕宸那一邊的車門,江念初笑着說道:“言言,安心坐着,等阿宸過去幫你開車門牽你下車。”

談婧言點點頭,眼看着顧奕宸大步繞了過來打開車門,朝自己伸出手。

冰涼如玉的指尖觸及他溫熱的掌心,目光自然往上擡與之相碰撞。

顧奕宸的嘴唇動了動,談婧言讀懂了他的意思——放心,有我。

那一瞬間,有什麽微妙的感覺像煙花一樣在心口綻放開來,彌漫整個心間,還未曾分辨出意識就已經被帶下車子,緊接着耳邊響起了各種聲音,有按快門的聲音,也有讓站在一起拍照的聲音。

等候在車邊的江念初走了過來,顧奕宸跟談婧言一人挽着一邊,和諧地站在一塊,滿足了記者們想要拍照的*。

離記者會還有十分鐘,顧奕宸領着談婧言來到休息室跟談瑞、林少白見面,而江念初則徑直去了會場找顧向東。

“爸爸媽媽。”

休息室的門打開,一眼看見父母,談婧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上去立馬來了一個擁抱。

“寶貝,媽媽好想你。”

顧奕宸站在談婧言身後,微彎腰打招呼:“爸媽。”

既然已經領證了,那麽稱呼自然也就改了,不過談瑞跟林少白還有些不适應,呵呵笑了幾聲後氣氛變得有些尴尬。

“奕宸啊,記者會都安排好了吧?那些記者不會問一些太刁鑽的問題吧?”

談瑞作為父親,自然是有很多東西要考慮,譬如那些記者會不會針對自己這一次跟寰亞的合作,然後嚼舌根。

萬一把女兒的婚事生生同商場上的事情挂在一起,變了味道,他作為父親,肯定是過意不去的。

顧奕宸抿着嘴唇冷靜開口:“您放心,不會出現您想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

都還沒多說幾句,喬紹謙就已經過來敲門了,記者會正式開始,談瑞跟妻子林少白從後門直接進去,位置就安排在第一排VIP位置,跟顧向東、江念初夫婦坐在一起。

這還是兩家人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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