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消息已經攔不住,發布出去了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以寧的畢業典禮是在星期一舉行,那麽我星期日晚上趕到也是可以的不是嗎?”
談婧言的語氣就像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就是這樣,才讓顧奕宸覺得特別不舒服。目光沒有轉移過來,薄唇輕逸的字眼已染冰冷:“既然這麽勉強,倒不如不要去了。”
“顧奕宸,你莫名其妙生什麽氣,我哪裏說勉強了。既然畢業典禮是周一,我提前去也沒有什麽事情做,不是嗎?”
事實上,顧奕宸很希望談婧言能夠出席在上市之後舉辦的慶功宴上,以顧氏少夫人,顧奕宸妻子的身份。
但很顯然,談婧言的心裏并不是這麽想的,在她看來,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就這樣,原本這幾天兩個人還算融洽的相處關系,因為這一個話題突然間就轉淡了。直到睡覺前,談婧言都沒有主動跟顧奕宸說話,第二天起*後不經意伸手掃過旁邊的位置,一片冰涼。
談婧言懵然坐起身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早上六點。
這個時間顧奕宸應該還沒有出發去機場才對啊,旁邊的位置那麽冰涼,難不成昨天晚上沒有回來卧室睡覺?
想到這裏,談婧言掀開被子下*,平日裏她就很少穿鞋子,加上練舞的緣故,她的步伐很輕很輕,光腳踩在地板上真的什麽聲音都沒有。打開卧室的門走出去,沿着走廊直接走到書房門口,心裏面想着顧奕宸會不會幹脆在書房休息,本着不想打擾的心,小心翼翼推門進去,卻一個人都沒有。
難不成真的這麽早就離開了?連跟自己說一聲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傳來細微的聲響,人在清晨,神經是最敏感的。談婧言慢慢走到門口,連書房門都沒來得及關上,徑直走到那個神秘的房間——
就是瓊姨一再叮囑的,顧奕宸不讓任何人進去,并且親自打掃衛生的房間。
耳朵緊貼着門板想要聽聽看裏面的聲音,隐約傳來顧奕宸低沉的嗓音:“你确定是許老的孫女婿?”
聽起來應該是在跟誰通電話,這麽一大早的。
許老……
談婧言皺着眉頭拼命想要在腦海裏搜索這個名字,可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事情按原計劃進行,我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時間不早了,準備好,機場碰面。”
就這樣,顧奕宸挂斷了電話,緊接着愈來愈近的腳步聲,談婧言吓了一跳,連忙跑回到卧室。
拉開門走出來的顧奕宸慢了一步,并沒有看見談婧言,卻在路過書房的時候瞥見了被打開的房門。猛然推開,談婧言沒有在裏面,頭腦裏閃過某個畫面,顧奕宸徑直走到卧室,門一打開,談婧言剛好從*上彈了起來。
知道顧奕宸眸眼淩厲,談婧言努力掩飾面部表情,祈禱着不會被他看出什麽來。
“你剛起*?”
顧奕宸走近談婧言,深邃的銳眸深沉地凝着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無意間瞥見顧奕宸垂在身側緊攥着手機的手指,談婧言心下回轉了一遍。仔細想一想,如果湊巧過來房間問自己起*了沒有,态度不應該是這麽嚴肅,像極了質問。莫不是知道了自己偷聽說話,還是……
想到這裏,談婧言抿了抿嘴唇,擡起頭來淺淺莞爾:“不是,起來有一段時間了,還以為你這麽早就去機場。*邊是冷的,昨晚大概沒有回來卧室休息,就去了一趟書房,可也沒有見到人,想回來拿手機打電話給你的,你就這麽湊巧進來了。能不能告訴我,既然沒有在書房,那你剛才在哪裏?”
此時的談婧言怎麽都沒想到,短短幾句話就誤打誤撞讓顧奕宸對她松了一口氣,不小心沒關上的書房門成為疑點,她卻也是不知道的。
“嗯,昨晚在書房忙得有些晚,所以就和衣在沙發上湊合了*。”
顧奕宸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來從裏面取出一個行李箱,裏面裝的是前幾天就開始多多少少裝進去的衣服、生活用品。
“幾點去機場?”
談婧言站在一邊詢問,她可半點都沒有想要送顧奕宸去機場的意思,早起就去貼門偷聽,到現在連刷牙洗臉的時間都沒有。
“吃完早飯就出發。”
顧奕宸轉過身來看向談婧言,今天是周一,他并沒有忘記她早上有課要上這件事情。
“到美國之後我會打電話給你,有什麽事情你可以聯系我,如果訂下了去美國的時間,就提前告訴我一聲,我讓紹謙幫你訂機票。”
談婧言垂眸看了一眼顧奕宸拉出來的行李箱。
“嗯,我知道了。”
洗臉刷牙換好衣服之後,拿起自己的包包跟在顧奕宸的身後下樓,餐桌上早已經擺滿了瓊姨一大早精心制作的早餐。
“少爺,這一次出差要順順利利的啊,替我向小姐問好,就說瓊姨很想她。”
顧奕宸點點頭,轉而看向談婧言,後者正在拿碗盛粥,并未注意到。
“瓊姨,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好好照顧少夫人,以後三餐都到餐廳來吃,不用去自己房間了。這裏不是老宅,沒有那麽多規矩。”
顧奕宸的這句話讓在場兩個人都怔住了,談婧言不過只是驚訝,而後便沒有什麽繼續盛粥,反倒是瓊姨,一臉的不自然。
“少爺……”
“瓊姨,我們都是把你看成是一家人的,所以不用一直都把自己排除在外。”
顧少這麽感人的話聽在誰的心裏面誰都會覺得很舒服吧,更何況還是瓊姨。談婧言放下手中的碗,擡起頭來就看到了瓊姨有些濕潤的眼眶,心裏徒然難受。
老人也就是這麽容易滿足罷了,想要跟兒女一起過着最最平淡的生活,這麽多年來悉心照顧顧奕宸,早就把他看成親生孩子來對待,殊不知身份使然。
兩人用完早餐之後,談婧言送顧奕宸出門,平日裏很少見到的司機老張已經等候在水幕漣門口了。老張是顧白的司機,因為今天顧奕宸要去機場的緣故,這才專門趕過來一趟,幫忙把行李箱放在車後備箱裏。
“那路上小心。”
看着談婧言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漠然點點頭後上了車。就這樣,顧奕宸去了美國,談婧言留在G市,回到房間關上門,浮上心頭的是早晨偷聽到的事情。
許老爺子的孫女婿?
這是什麽關鍵人物嗎?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談婧言除了給學生上課之外,就是待在練習室練舞,每每都有很多學生來觀看她的舞蹈。跟網上盛傳的高冷不同,面對同學,談婧言總是很溫柔的,即便是連續跳了幾個小時的舞蹈大汗淋漓了,都會停下來坐在舞臺邊緣跟學生們開玩笑。
問他們舞蹈還有哪個地方不好看,問他們喜不喜歡跳舞,就像朋友之間的聊天一樣很輕松,學生們特別喜歡這位平易近人的女神級人物。
可此時的談婧言并不知道,一場朝她逼近的陰謀即将來臨,在那個時候,她将被推到風口浪尖,成為衆矢之的。
自從談婧言結婚,舒小白約她出來一起逛街的次數簡直少得可憐,兩個人約好星期三晚上一塊去看新上映的電影,一下班,舒小白就開車來A大接談婧言。
“我覺得你真的是為了校慶上的表演拼了命了,不就是一曲驚鴻舞嗎,有必要練習成這個樣子?”見面看到談婧言削瘦的臉,舒小白忍不住說了她一句,“你又不是幾年沒練舞生疏了,犯得着這麽廢寝忘食嗎?”
“誰跟你說我廢寝忘食了。”談婧言坐到副駕駛位置上,系好安全帶,從包包中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我婆婆打電話給我了,我先回她電話先。”
“嗯嗯。”
江念初打電話原本是想要約談婧言來老宅吃飯,怕她一個人待在水幕漣太冷清了,得知是跟朋友一塊出去吃飯然後看電影,連連說了幾聲好。
“那就好好跟朋友出去玩,明天就是校慶了吧,到時候我跟你爸爸一塊過去看你的表演。這麽說起來,都還沒有現場看過我兒媳婦跳舞呢。”聲音裏滿是得意的笑聲,反是弄得談婧言特別不好意思。
“媽……你這麽說我反倒特別不好意思了。”
正開車的舒小白側過頭來看了談婧言一眼,擠眉弄眼地笑了笑。
因為知道談婧言是跟朋友一塊出門的,平常兩個人通電話都要十多分鐘的,今天很快就結束了,末了江念初還不忘叮囑談婧言有時間多來老宅吃飯。
“看樣子你跟你的婆婆是真的相處得很不錯啊。”都說婆媳關系是結婚之後最大的難題,眼看着談婧言遇見的婆婆卻是那麽善解人意,怎麽能不羨慕呢。
“嗯,我婆婆是個特別可愛的人,我也很喜歡她。”
其實今天舒小白把談婧言約出來,是有話要跟她說,剛得知的消息,在腦海裏面編輯了好幾遍都沒捋清楚怎麽把這個事情說給談婧言聽。
畢竟誰心裏面都有一道傷,輕易不能去揭開,否則傷口裂開鮮血淋漓,痛不可遏。
對于談婧言來說,陳止就是那道不能觸碰的傷。
談婧言的過去,很少人知道,但畢竟是跟她好了很多年的舒小白,更何況當初兩個人一起在英國讀書,想不知道談婧言身邊發生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那時候陳止翩翩公子,打動談婧言,兩個人相愛,落在舒小白眼裏也是一段佳話。殊不知天下之大,鳳凰男之多,怎連陳止都不免其俗。之後的之後,誰都很默契沒有再提起這個名字,但舒小白知道,在談婧言的心裏,還沒有放下陳止。
陳止是談婧言的初戀,是她真心喜歡很多年的男生,即便是現在嫁給了顧奕宸,都很難從談婧言的心中抹滅掉。
舒小白尚且不知道,那*卡倫宴會後,談婧言為了陳止哭過,僅僅是顧奕宸的一句表白,便讓她想起了過往。
“你最近跟溫廷烨相處得怎麽樣?進入正軌了嗎?”
提起溫廷烨,舒小白嘴角就露出甜蜜蜜的笑容,看樣子兩個人是真的發展得不錯,完全沒有一開始想象中的那麽多複雜。
“他對我很好,屬于那種很溫柔的男人,我覺得我挺滿足的。”
“既然發展得這麽順利,有沒有打算下一步什麽時候結婚?”
提起結婚這兩個字,舒小白的表情很敏感地發生了變化,雖然很快就掩飾起來,可聰明如談婧言,怎麽可能會沒看到。
“你怎麽了?”
“沒什麽,結婚還早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選了一個那麽好的男人,迫不及待就要收入囊中宣布所有權啊。”
顧奕宸是好男人嗎?談婧言很想反駁。
“可不是說相處挺好的嗎,也看得出來你喜歡他,既然如此怎麽就不能夠談結婚了?”
舒小白的眼神裏藏滿了落寞,她是女人,她也戀愛過,她怎麽會不懂猜測他人的心思。溫廷烨對她是真的很好,那種好,溫柔到你找不出任何的不合适來,就算你是冰山你也會被慢慢融化,最後沉溺在他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但無法自拔的那個人是你,不是他溫廷烨。
他的所有溫柔,只是為了擋下那份不在意而已。
是的,不在意,他對舒小白不在意,對這場戀愛不在意。
談婧言最近很少跟舒小白見面,舒小白也不會主動提起自己跟溫廷烨的事情,現在聊起才覺得隐隐中有什麽不對勁。
“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我還沒有想清楚,僅此而已。”
這個話題恐怕再繼續下去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了,看得出舒小白目前的心還沒有定,結婚這個話題既然不想說了,談婧言也沒有理由一直追問人家下去。
車子停在了萬菱廣場樓下,舒小白在六樓的漢拿山訂了一個位子,準備帶談婧言去吃韓國烤肉。
“一路上都在說我的事情,還沒有說你自己呢,顧奕宸都去美國兩天了,有沒有經常打電話聯系?”
知道顧奕宸去美國後,舒小白還責怪談婧言沒有跟着一塊去,那麽值得紀念值得刻上裏程碑的日子,沒有她這個妻子在旁邊怎麽好。
“他很忙,哪有那麽多時間打電話,到了美國那天就打過一次,後來就沒有了。”
聽到談婧言這麽說,舒小白嘆了一口氣:“還說什麽你們是兩情相悅才結婚的,你之前跟我說是為了演戲,演着演着變成這樣,真不知道該信你哪句話了。”
閨密之間本來是需要坦誠相待,什麽事情都不隐瞞的,但對舒小白,談婧言有很多愧疚。她什麽事情都會跟自己說,遇到麻煩了也會第一時間找自己,不論是之前發生的還是将來的打算,都會聊。
與舒小白的坦誠相反,談婧言很少提起她自己的事情,包括未來的計劃,包括曾經姓蘇這件事情。
秘密在心中積壓的時間久了,想要再說,不知從何說起。
也有些秘密,是因為牽扯到很多,傷一發而動全身。
如今也只有等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才能夠跟舒小白說清楚了。提起筷子夾一塊烤肉放在舒小白的碗裏,莞爾一笑:“不用擔心我了,我跟他會好好在一起就夠了不是嗎?等周年慶的事情忙完了,我就去一趟美國,正好也參加他妹妹顧以寧的畢業典禮。”
“顧奕宸的妹妹?”舒小白眨了眨眼睛,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身影,“小時候看見過她,是顧家的掌上明珠,不過後來各自出國念書,就沒有再遇見了。”
“是啊,聽說是個很戀兄的女孩,也不知道看到我會不會……”
這個世界上除了婆媳之間會有鬥争之外,妯娌之間也會有的,所以談婧言就是擔心,江念初跟顧向東對她都這麽好,萬一顧以寧很蠻橫的話,那以後相處可就都很為難了。
“戀兄的說法都有啊,看不出來嘛,顧奕宸還是這麽有魅力的男人。不過顧以寧是出了名的機靈古怪,像她媽媽,性格應該還是不錯的。”
看了看談婧言的表情,舒小白試探性地開口,準備進入今天約她出來的主題。
“婧言啊,有個人的消息,我最近剛剛得知的,你想不想知道?”
能夠讓舒小白這麽小心翼翼這麽看自己眼色的人,有多少,都是誰,談婧言一清二楚。心裏面猛地閃過一個人的名字,而後就是微微揪緊的痛感。
“其實我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打聽過關于他的事情了,關于這個消息,偶然間聽說的……”
“既然很久沒有打聽過,就說明沒有必要去了解在意不是嗎?”談婧言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語氣避重就輕,“所以沒有必要跟我提起。”
他若不能夠在我的生命裏存活,那麽我會連根拔起毫不留戀地丢棄,從此不回頭。
這句話,是談婧言在跟陳止分手後說給舒小白聽的,其實她也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一旦談戀愛墜入愛河了,也會變得很小鳥依人很溫柔。并不是像現在,輕易就把自己包裹起來,露出棱角,面如表情一片冰冷。
可如若對方抛棄了她,背叛了她,那她也可以做得很決絕。
敢愛敢恨說的就是談婧言這樣的人。
“那好吧,我覺得你這樣覺得也好,既然開始新的生活了,就不要留戀以前那些過去的事情。”
舒小白握了握談婧言的手,“如若有一天你聽到了關于他的消息,一定不要難過,因為不能跟你在一起,是他的不幸。”
彼時的談婧言并不知道,舒小白想要說的事情會在之後的日子裏,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以最不可思議,最難接受的方式公開,并且引起巨大的喧嚣。
如若知道有一天會成為風口浪尖的人物,她情願先知道,好有心理準備,不至于心牆坍塌全線崩潰。
可就如同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一樣,也沒有如若這個事情。
星期五,A大80周年校慶,從一早談婧言就來到學校最大的演藝廳進行彩排。她的節目是壓軸演出,并沒有太大的壓力,坐在觀衆席上看着前面的節目,其中還有她學生們的舞蹈表演。
放在包包裏的手機不小心調了靜音,以至于沒有發現顧奕宸打來的電話。
美國。
“怎麽樣,聯系上了嗎?”
喬紹謙得到消息之後立馬趕到顧奕宸下榻的酒店,沒想到顧奕宸比他先知道了,已經在聯系談婧言。
顧奕宸搖了搖頭,臉色陰沉。
“我已經吩咐技術去攔截了,對方是電腦高手,擔心消息已經攔不住,發布出去了。”
顧奕宸全身彌漫出一股冰冷的氣息,猶如冬日冰窖一般,輕易無法靠近。喬紹謙心裏暗暗想着,這一次,恐怕某人是撞在槍口上了,敢把顧少的女人推到輿.論邊緣去,真需要一顆強大的心髒。
只見顧奕宸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平板來,迅速上國內的網站。心裏面想着千百種但願,在看到那碩大并且标紅的标題,瞬間墜入無盡深淵。
這個世界上,你越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往往越容易發生。
概率50跟50,運氣差一點,那就只能是不好的結局了。
喬紹謙湊過腦袋來一看,倒吸一口冷氣……
“寰亞總裁夫人竟是小三出身!”
“寰亞少夫人心另有所屬,并非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