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章 所做的一切無關愛情

“言,你應該是屬于我的。”

陸謹初微微啓唇,聲音輕柔*。

一年三百六十五個日夜,到最後基本每天過得如同上了發條的機械一樣。清晨,水幕漣沐浴在陽光之下,晨光透過窗簾照射進卧室,一片暖意洋洋。

然而……

顧以寧推開房門,撲鼻而來的酒味令她眉頭緊蹙。

誰說顧奕宸沒有因為談婧言的離開而酗酒的?

明明就是比幾年前的還嚴重,只是這一次他善于控制自己罷了。

“哥。”

顧以寧踢開滾到自己腳邊的酒瓶,踮着腳尖小心翼翼地走到*邊,瓊姨被顧奕宸辭了,整個水幕漣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打掃。偶爾江念初過來會幫忙清掃,唯獨卧室,顧奕宸親自打掃。

瞥一眼走廊盡頭那個房間,顧以寧有些無語,這是又要一個房間塵封嗎?

幸好後來沒有。

“哥,你別忘了今天去少年宮參加剪彩儀式的,你滿身都是酒味,确定要這樣去面對那些小朋友?”

談婧言消失後,顧奕宸去了她以前上過課的少年宮建立了一個顧氏基金,而今天是推久了的剪彩儀式。

顧奕宸掀開被子跌跌撞撞下*,裸露着上身走到卧室,一路将酒瓶踢得乒乓作響。顧以寧看着這樣的哥哥,皺緊了眉頭,他怎麽會這麽頹廢!

将所有的酒瓶都收起來,把房間簡單打掃一遍後顧以寧到樓下客廳坐着等顧奕宸。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傳來下樓的腳步聲,擡起頭來就看見顧奕宸一身筆挺規整的西裝,額前黑發發整齊向後梳去,做了定型,襯着那剛毅的臉龐鋒冷。

有時候顧以寧真的無法理解,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顧奕宸,明明人前他還是那麽精神,卻在背後變得那麽頹廢。

都說女人是毒藥,嗯,談婧言的毒是無藥可解了嗎。

“走吧。”

顧奕宸的聲音清冷,聽起來是真的什麽情緒都沒有。

從水幕漣到青少年宮是二十分鐘的距離,顧奕宸開着那輛白色保時捷一路飛馳,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顧以寧撫着心口瞪大了眼睛。

“哥,沒必要開那麽快吧!慢一點!”

顧以寧喊了一聲,表面上顧奕宸像是什麽都沒聽見,實際上,他還是放慢了車速。包包裏的手機提醒來電鈴聲,顧以寧一邊看着前面的路況一邊取出手機來查看,是江念初發來的。

“以寧,有人看到你嫂子了,出現在機場,噓,先別告訴你哥,剪彩結束之後來家裏一趟。”

如若不是江念初短信裏的那個噓字,顧以寧真的是差點尖叫出聲了!

一年了!整整一年沒有任何跟談婧言有關的消息,顧奕宸私底下廢了多大力氣徹查,先不說,單單是顧家顧老爺子跟江念初兩個人都是派了不少人打聽消息。談家,蘇家,舒家,G市幾個大家族都在暗地裏打探各種消息。

從來沒有過一次,讓他們這麽費力氣。

無數次懷有希望又無數次面對失望,那種一起一落的心情,此生顧以寧都不會忘記。在最初,他們會因為一個很像談婧言的背影而瘋狂地奔出國去尋找,然而到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等到後來,就像所有的力氣被消磨殆盡了一樣,好久好久都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不放棄任何一個希望而去尋找的人也只剩下顧奕宸。

多少次,他白天在公司裏忙得昏天暗地,晚上就會搭乘飛機趕赴另一座城市去确認消息。看到這樣的顧奕宸,作為妹妹,顧以寧的心特別痛。

同時也特別羨慕談婧言,有顧奕宸這樣的人深愛着。

顧以寧将手機捂在心口,閉上眼睛輕輕微笑——

嫂子,這一次會真的是你吧?

今天的談婧言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長裙,她喜歡這個顏色的衣服。旁邊是蘇子靳,戴着黑色墨鏡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摟着談婧言的腰。

一路上,他們成為不少人的焦點,很多人甚至是認出了談婧言,指指點點小聲說話。

“子靳,你覺不覺得他們看我們的眼神特別奇怪呀,還有,為什麽有些人要拍我們?”

談婧言有些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一度令她想要躲回到飛機裏。可是,不來就見不到他了。

“姐,因為你漂亮。”

蘇子靳摟着談婧言,嘴角微勾,領着她大步朝門口走去,不再去搭理周圍的眸光。不走Vip通道,特地讓人們的目光注意到,也是陸謹初的安排,他知道如果有朝一日讓談婧言曝光的話,不出一個小時,消息肯定就會到顧奕宸的耳邊。

用這樣的方式來引出顧奕宸,一開始蘇子靳并不喜歡,然而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廢了很大的力氣才說服陸謹初同意讓自己陪着談婧言,畢竟,他跟顧以寧還有點關系不是嗎?

有他在,他們才能夠相信,這是談婧言沒錯。

一路上都沒有看見自己想看到的人,談婧言心裏隐隐有些失望,外面已經有車子來接送自己,司機打開車門,談婧言卻遲遲不願意上車。

“怎麽了?”

談婧言眯着眼睛安靜地看着機場大廳,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他不會來,他今天有一個剪彩儀式。”

談婧言垂眸,咬咬牙,再擡眼的時候,眸色淡淡看着蘇子靳:“你說的是他呢?還是Choly。”

蘇子靳愣了愣,他怎麽忘記了,談婧言是把心放在陸謹初身上,來确實為了見一見夢裏牽挂的那個人。

而且,她只知道Choly,不知道陸謹初這三個字。

“走吧姐,我帶你去見他,你夢裏的他。”

車子一路安穩地開着,談婧言坐在靠窗的位置靜靜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風景,她對這裏的一草一木每一個建築都不熟悉,夢裏的場景她甚至都記不起來,模模糊糊放在那裏,有一種感覺,卻怎麽都想不起。

真讨厭。

蘇子靳看着談婧言的側臉,沉默不語。

他不敢想象顧奕宸若是看到談婧言,會不會瘋了,而談婧言看見顧奕宸,又會不會想起那些已經被深度催眠鎖住了的過去。

聽顧以寧說,顧奕宸三百多個日夜從未放棄過尋找談婧言。

他也曾經不小心過,讓談婧言暴露蹤跡,結果第二天顧奕宸就奔到洛杉矶來。他那麽高傲冷漠的男人,甚至屈尊,用着那一口熟練的美式英語一戶一戶打聽。

沒有讓手下人來辦,從清晨到黃昏,再到晚上,顧奕宸都沒有停下腳步。

蘇子靳雙手抄在褲袋裏看着不遠處的他,身形挺拔修長,夕陽将他的影子拉長再拉長,有一種莫名的落寞感。

那一次後,蘇子靳告訴談婧言,一個人的時候不要離開別墅,因為會走丢。

談婧言很安靜地點了點頭,那是第一次,蘇子靳覺得她沒有生氣得不像自己的姐姐了。

車子停在了少年宮門口,來時陸謹初告訴自己今天顧奕宸跟顧以寧都會在這裏參加顧氏基金的剪彩。

門口停放了不少的轎車,出租車問是不是在這裏停下,蘇子靳點頭,打開車門下車,繞到另一邊去開門,談婧言卻遲遲不願意下來。

“怎麽了?”

談婧言眯了眯眼看向青少年宮,那個有些陌生但又模模糊糊有印象的地方,“子靳,為什麽我們要來這裏?”

“因為要見他。”

蘇子靳将談婧言帶下車,單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帶着她往裏面走,人真的很多,但蘇子靳跟談婧言的出現卻成功地吸引來不少的目光。

大家都在小聲議論着,那不是顧奕宸顧少的妻子嗎?

可是,為什麽變成了酒紅色的短發,記得談婧言是一海藻般的長發啊。

“子靳,我不喜歡他們的目光。”

談婧言下意識停下步伐來,微微蹙眉,伸手抓了抓耳邊的碎發,動作溫柔。

蘇子靳低着頭看了她一眼,爾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給顧以寧,響了很久對方都沒有接聽。

少年宮裏。

顧奕宸還在跟領導講話,顧以寧安靜地站在旁邊,忽而發現所有人都往外面跑,有些甚至是進來說了一兩句話後就帶着幾個人奔出去。

外面發生什麽了嗎?

“真的是顧少夫人嗎?”

“不知道,可是特別像。”

些許閑言碎語落入顧奕宸的耳中,談話的動作一頓,末了扭頭看向門口,默然伫立。

“哥……他們好像在說,看見嫂子了。”

尾音未落,顧奕宸已經大步朝門口奔過去,顧以寧颔首向領導表示歉意後也緊随其後。

人越來越多,這是談婧言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她開始有些害怕,躲在蘇子靳的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臉糾結無比:“蘇子靳,不要留在這裏好不好?”

她連名帶姓叫自己的時候,一般就是特別生氣又特別委屈的時候,蘇子靳眉眼帶着笑意,拍了拍談婧言的肩膀。

“乖,小爺在這裏罩着你。”

談婧言愕了愕,有些生氣地捏了蘇子靳腰間一把:“蘇子靳!別鬧了!”

這一次,她倒真的像是姐姐的樣子了。

“好吧,既然你不喜歡這裏,我帶你先離開。”

的确,一時之間太多人湧出來,甚至還拿出手機拍照,這個見到明星有什麽區別。談婧言不習慣是自然的,在美國,她前前後後見到的人算起來人頭數都不超過五個。

顧奕宸趕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只有一個背影,卻還是讓他整個人腦袋裏轟的一聲一片空白,怔住了站在原地半天邁不開步伐。

比起顧奕宸的不确定跟震驚,跟出來的顧以寧一眼就認出了蘇子靳,而他旁邊的那個女人,單看背影也像極了嫂子談婧言。

“Ansel!”

顧以寧喊了一聲,可周圍太吵,蘇子靳并未聽見,攔了一輛出租車把談婧言送上車之後,自己回到副駕駛位置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當看見那個模糊的側臉時,顧奕宸垂在身側的手僵住,有一種感覺從心底湧出來,太快太猛控制不住,他知道,那是驚喜!

車子才開出不長的路段,顧以寧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蘇子靳擡眼看了一下車鏡,發現後面跟着一輛白色的保時捷。

“喂。”

“Ansel,是你嗎?是你跟我嫂子嗎?”聽得出顧以寧的聲音裏藏不住的歡喜跟驚訝。

聽筒裏的聲音在車廂裏都傳開來了,司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後車座的乘客,他可不是臉盲,就在剛才他就已經認出來了是顧少的妻子。這一年裏,顧少夫人拍的鑽石廣告可是在G市最繁華地段的LED大屏幕播放了一遍又一遍,早就成為G市的大名人了,再加上她跟顧少那段撲朔迷離的感情……

想想都覺得豪門生活神秘得連猜測都猜不了。

談婧言安靜地坐在位置上,依舊專注地看着車外的風景,沒有去聽蘇子靳在跟誰通電話,也沒有聽見顧以寧那特別驚喜的聲音。

“嗯,是她。”

又聽到顧以寧興奮的一聲尖叫,蘇子靳把手機拿開一段距離,揉了揉眉心之後才繼續接聽。

“你們就跟在我們車後?”

“對啊,你要帶我嫂子去哪裏?回水幕漣啊,哦你沒有去過水幕漣,我把地址告訴你吧。”

接下來顧以寧就要報地址,蘇子靳很果斷地回絕了她。

“我在G市有一套別墅,我們會去那裏,至于你們,要跟過來就跟過來吧。”

很顯然,顧以寧沒有反應過來蘇子靳的決定,身旁的顧奕宸已經搶過電話來:“蘇子靳,把談婧言送回水幕漣。”

顧奕宸的聲音凜冽無情,而他喊出來的那個中文名字令顧以寧怔了怔。

哥哥怎麽會知道Ansel的中文名?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應該是知道我跟她的關系了,可惜,她現在還不能夠跟你回去。”

說完,蘇子靳不再浪費表情直接就把電話給挂掉了,扭過頭吩咐旁邊的司機再開快一點。

後面的保時捷車裏,嘟嘟嘟挂線的聲音令顧奕宸下颌繃緊,五官棱角冷冽,氣氛一時變得特別僵。

顧以寧咽了咽口水,小聲問道:“哥……你怎麽會知道Ansel的中文名字?你知道他為什麽會跟嫂子在一起嗎?”

“他是你嫂子的弟弟,你嫂子,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蘇子言。”

不得不說,顧以寧被驚吓到了……

什麽時候,談婧言還叫蘇子言,她不是談家的千金大小姐嗎?

腦子裏冒出了一大堆為什麽,可顧以寧不知道要從哪一個問題開始問題,側過頭卻見顧奕宸薄唇抿得緊緊的,或許他此時沒有什麽心情要跟自己解釋吧。

将所有的疑問咽回肚子裏,蘇子靳,見面你一定要好好跟我解釋一下,到底一年前為什麽要把我嫂子帶走!

另一邊,T臺休息室裏,梁妍晨摸着精致的手指甲,旁邊的手機震動起來,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表情微微僵住,但接電話的動作絲毫不敢怠慢。

“阿初……”

梁妍晨的聲音輕柔帶着點點嬌氣,別人一聽就會覺得是在跟*打電話,不過仔細揣摩那聲音裏,還多了懼怕。

“談婧言已經回國,別忘了你自己該做什麽。”

“你說什麽?”梁妍晨沒有掩飾好自己的情緒,聲音一下子揚了起來,拔高了,等到她自己發現不妥捂住嘴巴的時候,聽筒另一邊已經是死寂的沉默。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有些意外了,我以為……”

“我給了你一年的時間,你什麽都沒有做到,梁妍晨,我的耐心不多了。”

陸謹初的聲音清冷無波,可他的手段梁妍晨再清楚不過了,他說耐心不多,就是……

會把自己這顆棋子給毀掉。

“你明明知道他現在跟當初已經不一樣了,多少次我借着機會接近他,他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我需要時間,你卻在這個時候把談婧言帶回來了,他更加不會在意我的。”

梁妍晨聲音裏還帶着點點哽咽,她沒有說錯,一年時間裏,顧奕宸大大小小的宴會不再出席,偶爾有些重要的商業活動,他也只是短暫露面便消失。自己廢了多少力氣去接近換來的都是他絕情的無視,再度回到水幕漣,他甚至換掉了密碼……

“如果你沒有那個能力,我當然不會把心思花費在你身上,如今,談婧言才是顧奕宸心尖上的人。”

梁妍晨氣急反笑:“那麽你呢,你就舍得嗎?舍得她回到顧奕宸身邊?萬一她恢複了記憶,你覺得……”

“梁妍晨!”

陸謹初冷聲打斷她的話,“我不管你看到了什麽,總之給我閉緊你的嘴巴,否則,你會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電話被挂斷,梁妍晨拿下手機看了一眼那已經結束的通話,腦海裏浮現出她曾經看到過的畫面,她一直以為,陸謹初把那麽多心思都花在自己身上,嘴上不說,但還是在意自己的。他會出現在別墅将自己救出來,如同最初他将自己捧上最高處一樣,一個男人為自己做了這麽多,無關愛情嗎?

可就在那一天,她親眼所見的一幕颠覆了長久以來心裏的猜想。

談婧言安靜地躺在*上,而陸謹初就那樣跪在*頭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動作極致溫柔,眉眼間不再是那駭人的冷毅。

捂住狂跳的心口,閉上眼睛努力思索,陸謹初将談婧言帶了回來,又派人對她進行深度催眠,困在自己身邊,這些所有……

是因為他愛談婧言?

這樣的猜想一度讓梁妍晨有些崩潰,一個顧奕宸就夠了,為什麽陸謹初也要這樣,他不是不認識談婧言嗎!

“Suzy,換衣服準備上場了。”

助理推門進來,打斷了梁妍晨的思緒,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神有些迷惘。

“哦好,我知道了。”

助理撇了撇嘴後重新把門帶上,門口還站着今天展臺的負責人助理。

“怎麽,還在擺架子啊?”

“可不,她還以為她真的能夠跟顧少在一起呢,你聽說了沒,顧少夫人回來了,莫名其妙失蹤了一年後,出現了。”

“真的嗎?真的嗎?啧啧啧,都說什麽人什麽命,看看少夫人那氣質,跟屋裏那位就不是同一個檔次的。”

“對啊,那個珠寶廣告,簡直專業得影後級別,美得讓人妒忌,也不怪顧少這麽深情了。”

“哎哎,走吧走吧,豪門圈裏的事情可不是我們能夠議論妄加揣測的。”

門口的聲音漸漸散去,梁妍晨靠着門板,眸間一片冷意。

蘇子靳在G市的別墅,他自己只來過一次,還是幾年前。談婧言站在別墅門口,望了好久才側頭微笑:“子靳,你比我想象中要富有好多。”

被自己的姐姐說自己富有,那種感覺還真的是頗為微妙,蘇子靳摸了摸鼻子,越過談婧言的肩膀恰好看見不遠處那輛停下來的白色保時捷。

那是顧奕宸的車子,然而他人卻沒有下車。

就這樣短短的距離,門口,車上,時間仿佛被凍結了一樣,姿态定格。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談婧言,她提了提裙擺率先走上臺階,腦海裏卻出現了另外的畫面。像是有一個地方,進門之前也要先走幾步臺階,跟在美國住的地方不一樣,它有一個很大很大的後花園跟庭院。

“子靳。”

“嗯?”

“我好像想起了另一個地方。”

蘇子靳跟在後面的腳步一滞,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來看談婧言,卻見她低頭苦澀一笑:“不過,太模糊了,還是記不清楚名字。”

大門打開,關上。

車裏還是很安靜,顧以寧把手放在門把上,無數次沖動想要推開門下車奔上前去抱住談婧言,問她這一年來都去了哪裏。然而隔着車窗還有一定的距離,她似乎感覺到有什麽變化……

“哥,你說她真的是嫂子嗎?”

顧奕宸眸色沉郁,嗯,他也在想會不會是談婧言。

那個一頭長發披散在肩膀上清麗驚豔的女子,如今齊耳短發。

都說如果不是受過很大的傷害,不會把長發剪掉。

發落,情斷。

雖然沒有在這個別墅居住過,但蘇子靳雇了人每天都會打掃,所以進門之後還是感覺挺幹淨的,撲面而來的花香,談婧言閉上眼睛聞了聞,香味特別清新。

玄關處放着一個花瓶,上面的鮮花甚至還沾有露珠,很新鮮。

“姐,樓上有好幾個房間,你喜歡哪一個都可以選。”

談婧言上樓後,大門傳來敲門聲,蘇子靳走回去打開門,四目相對那一刻,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蘇子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在美國初見這個男人的時候,他陪在自己姐姐身邊,那一瞬間覺得從他身上所彌漫開的那股氣息是強大的。

如今多了一個陸謹初作對比,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的不同。

“好久不見,顧少。”

的确好久,距離畢業典禮已經過去整整一年了,顧以寧實在回想不起來那時候蘇子靳跟談婧言兩個人之間有什麽互動。他們是真的很像陌生人,剛剛認識,哦不……

在美國別墅裏,蘇子靳表現出來對談婧言的關注,那一刻就引起了自己的注意,不過沒有放在心上,如今想來,倒是自己疏忽了。

顧以寧勾唇諷刺:“Ansel,你真的給我好大的驚喜。”

“我要把她帶走。”

顧奕宸開口的話,同在車上說的沒有什麽區別,蘇子靳讓開門來,轉身朝屋裏走去,留下一句語氣很淡的話——

“她如果願意跟你走,你大可以帶着離開。”

這話是什麽意思,顧奕宸面色陰沉無比,薄唇緊抿,他猜想的沒有錯,談婧言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把那頭長發給剪掉,絕非偶然。

顧以寧環視了樓下一圈都沒有看見談婧言,扭過頭詢問蘇子靳:“我嫂子呢?”

“樓上。”

聽到回答,顧以寧就想上樓,卻被蘇子靳一把拽住,他的目光太過冷厲,讓顧以寧覺得特別陌生,努了努嘴巴……

“Ansel……”

“既然回國了,你可以叫我蘇子靳。”

氣氛一下子沉滞,顧奕宸望着那盤旋樓梯,薄唇抿得很緊,垂在身側的手指都攥緊了。假若此時你将他掌心攤開來,會發現一片濡濕的汗,時隔一年,無數次撲空跟失望之後,他終于見到了她。

心裏面的情緒百感交集,但更多的還是害怕。

莫名的,讓顧奕宸覺得有些東西似乎已經不一樣了。

“這一年,她都跟你在一起?”

顧奕宸臉上的表情雖然很冷靜,但他聲線中的繃緊卻出賣了他。

蘇子靳笑着搖了搖頭,雙臂環胸依靠在酒櫃旁邊,“我也是幾個月前才見到她的,既然你們會碰面,不如提前告訴你,到時候不必太驚訝也不會吓到她。”

蘇子靳掃了一眼樓上緊閉的房門,眸中一絲痛意閃過,快得抓不住像是錯覺一樣。

“她失憶了,過去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記不起來,包括你們,是誰,她都不知道。”

顧以寧驚恐地捂住了嘴巴,機械地搖了搖頭,眼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樣荒唐的事情怎麽可能發生在談婧言身上!

她的嫂子,怎麽可能會失憶!

又不是演戲,怎麽會!

“一年前,到底都發生了什麽,是誰把她帶走的,又為什麽要帶走她。”

顧奕宸鷹隼的眸子迸發着凜冽的光,他抿緊了嘴唇卯足了力氣,關于那個問題,困惑了他整整三百六十五個日夜,不眠不休。

蘇子靳盯着顧奕宸,眉眼隐隐透着暗芒,開口的話中藏匿着諷刺:“你不是伸手遮天嗎?是猜的出來還是不敢去猜。”

“是他?”

顧奕宸眸色陰骘,有着完美線條的下颌繃緊。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反觀站在旁邊的顧以寧,對這種對峙特別迷茫,他們似乎話裏都藏着什麽,卻彼此試探,誰都不讓着誰。

眼看着僵局要一直持續下去,卻在此時,頭頂上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子靳,他們是誰呀?”

那一瞬間,顧以寧敏感地察覺到哥哥顧奕宸瞬間僵硬緊繃的脊背,而她站在身後,并未能看見他臉部表情,心想,那一定是不好的。

一顆心像是被萬千條藤蔓給纏住,緊緊的,不能夠呼吸。肩膀像是被巨石壓住,太重,以至于他連轉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那一道輕柔的聲音像是藏有魔力一樣在耳邊不停地回響,她問,他們是誰。

心裏有一陣嘲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蓋住了他所有的情緒。

談婧言,你是真的,不認識我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