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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戲演完了該散場了我們離婚吧

他們不知道,其實是一場恨到骨髓深處、愛到絕望無法自拔的戲碼。

接到喬紹謙電話的時候,顧奕宸已經結束了慈善晚宴,正打算再去一趟醫院看看楊慕次的情況。

“今天談婧言并沒有跟舒小白一塊拍閨蜜照,說是身體不舒服就留在了酒店,可手下盯着人查了航班記錄,說是昨天就已經飛回國了。”

顧奕宸閉目望天,一片黑,他能夠感受到拿着電話的手正在顫抖,而心裏面隐約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談婧言知道了。

回想起她送自己離開時問的那個問題,還有那一臉平靜,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像她那麽會藏情緒。

“阿宸,你在聽嗎?”

喬紹謙有些擔心,又再問了一遍。

“先這樣,我打電話給她。”

梁妍晨結束了采訪後走出來便看見顧奕宸的身影,立馬走了過去,順手大力挽住顧奕宸的胳膊,令他沒有防備,手中的手機摔了出去。

“啊!手機!”

梁妍晨連忙彎下腰去撿,可惜手機已經黑屏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打電話。”

顧奕宸的臉色特別難看,他奪過手機後連看都不打算看梁妍晨一眼,轉身就朝馬路走去,準備打車回水幕漣看看談婧言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阿宸,你等等我,今天這麽開心我們去喝一杯怎麽樣?”

身後陸陸續續有記者走了出來,梁妍晨抓緊了一切機會貼近顧奕宸,給他們制造了一場臺下也情深的好戲。只可惜此時的顧奕宸心情差到了極點,而且來參加這個晚宴也是被陸謹初逼的,見梁妍晨這麽糾纏自己,手一揮,穿着高跟鞋的梁妍晨後退了幾步後,整個人跌倒在了地上。

酒紅色的長裙刷得一下鈎住了馬路邊的欄杆,撕開了一大片,雙腿裸露出來,令她慌忙伸手擋住。

身後的記者們也發現了這一幕,紛紛舉起手中的相機開始拍起來,顧奕宸看了一眼,眸色深黯,最終只是脫下身上的外套丢給梁妍晨,然後随手攔了一輛車子就離開了。

“阿宸!”

夜色中,梁妍晨凄厲的聲音令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有些也是參加晚宴的,紛紛議論着到底演的是什麽戲碼。

周圍是怎樣的環境,梁妍晨知道,顧奕宸就這樣不回頭的離開,将她陷入了這樣尴尬無地自容的境界。咬着唇,雙手撐着地板站起身來,不去看身後的畫面,也是攔了一臉車。

“小姐,請問要去哪裏?”

梁妍晨抿着嘴唇,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緊緊攥着顧奕宸的西裝外套,眯了眯眼睛後報出了顧家老宅的地址。

手機摔壞了的緣故,顧奕宸連打電話給談婧言都沒辦法,只能吩咐司機快一點,再快一點。

等到了水幕漣時,看見別墅的燈光,顧奕宸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将百元大鈔遞給司機後,連等他找錢的時間都沒有推開車門直接奔下車。

等到了大門伸手準備摁密碼的時候,顧奕宸才發現自己的心跳這麽快,喬紹謙跟他說談婧言沒有拍婚紗照,而是在自己飛回來後便跟着回國。

她的心思那麽細膩,頭腦又那麽聰明,指不定早就已經猜出了什麽來。

手心都是濡濕的汗水,胸口上下起伏,看着從玻璃透出來的燈光,一時間顧奕宸竟不知道該準備些什麽說辭了,面對談婧言的時候。

在做了無數的心理鬥争開門進去之後,發現諾大的客廳裏十分安靜,一個人都沒有,電視也沒開着,只有滿屋子亮堂堂的燈光。

顧奕宸換上室內拖鞋朝樓上走去,并未看見有行李箱什麽的,但浴室有嘩啦啦的水聲,應該是談婧言在裏面洗澡。

事實上,談婧言進去浴室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淋了一場雨走了一段路,徘徊着應該是回談家呢還是水幕漣。最後大腦裏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告訴她應該回水幕漣,若是又像上一次一樣負氣回娘家,家裏人肯定會擔心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到水幕漣,将所有的燈都打開,拖着疲憊的身子上樓,徑直走入浴室,門關上站在花灑下面,連衣服都沒脫便打開了水。

沖了一個多小時的溫水,談婧言整個人疲憊地癱坐在地板上,雙手環抱住膝蓋,埋頭哭出聲來。

距離上一次任性,已經過去了太長的時間,快不知道怎麽哭出聲來。

“言言,你在裏面嗎?你在洗澡嗎?”

顧奕宸的聲音令談婧言的動作僵住,她停下了哭泣,怕是幻聽,屏住呼吸,站起身來将花灑關小。

“言言?”

顧奕宸又喊了一遍,這一次,談婧言聽得真真切切,他回來了。

不自覺地将左手放在右手上握住,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不至于氣到霍地站起身摔門就出去跟他理論。

“婧言,你是不是在裏面?”

顧奕宸冷冷的聲音問了第三遍,隐約有破門而入的趨勢,談婧言關掉花灑,用着最正常的聲音回應:“是我,我在洗澡。”

聽不出談婧言聲音裏的情緒,顧奕宸最終放下手來:“我在外面等你,你洗完澡就下樓來吧。”

談婧言不會無緣無故就放喬紹謙他們鴿子,沒有拍閨蜜照就跑回來,要麽就是已經知道了自己跟梁妍晨的事情,她還願意回來水幕漣,必定是願意聽自己的解釋。

浴室裏,談婧言眼睫毛微顫,将身上濕透了的衣服脫下來,囫囵吞棗地洗了一個澡後穿上睡衣便下樓。

濕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肩膀上,連擦一擦的力氣都沒有。

腳上的傷口都裂開了,高跟鞋穿回到家裏時,怎麽脫都脫不下來,腳底似乎出血,然後黏住了,用了很大的力氣,撕開伴随着劇痛。

找出藥箱來,從裏面翻出繃帶随便包紮了一下,已經浸水,上藥有點太遲,索性就那樣包住,直起身來的時候,看見了鏡子中的自己。

整張臉就像是被面粉塗了一層一樣蒼白無色,眼睛紅腫紅腫的特別難看,還有那一頭濕嗒嗒還在滴水的頭發。

不知道為什麽,透過鏡子中的自己,談婧言想起來的是今夜那個站在領獎臺上巧笑嫣然畫着精致妝容的梁妍晨。

她為什麽要活得比梁妍晨狼狽那麽多呢?

在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誰會比自己更愛惜自己。

蒼白的唇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來,談婧言走回到衣櫃前,從裏面取出一條幹毛巾,動作很慢很輕柔地擦着頭發,梳直後又用吹風筒吹了一下。換下被頭發滴水弄濕的睡衣,挑了一件睡裙換上。

坐在化妝鏡面前,按從前的步驟,噴了爽膚水,打了一層乳液,臉色稍稍紅潤以後才轉身離開房間下樓。

顧奕宸把摔壞的手機擺弄了大半天才能開機使用,喬紹謙發來幾條短信問情況,說是舒小白死活都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問談婧言到底是不是知道梁妍晨的事情。

就在他準備回複短信的時候,傳來下樓的腳步聲,擡起頭便看見談婧言緩緩走下來,還未開口,就聽見她軟軟的聲音。

“阿次的情況怎麽樣了?嚴重嗎?”

搶先開口說出的話讓顧奕宸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回答她:“手術很成功,但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顧奕宸身上穿着的是黑襯衫,而他的西裝外套……

談婧言用最快的速度掃了一眼沙發跟玄關處,并未發現,而她下樓之前也沒有在房間裏看到。

知道了自己回來的消息,匆匆趕回來,太着急以至于連外套都忘了拿回來嗎?

心中冷笑,但表面上還是維持的淡淡的笑意,走到沙發上坐下。

“你回來以後,我怎麽想心裏都覺得過意不去,既然阿次病得那麽重,讓你連夜奔回國,我也不能夠還心安裝作無事一樣在國外拍照片。所以沒有跟你說一聲便買了機票飛回來了,剛下飛機,淋了一點雨,想着回來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醫院。”

談婧言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挂鐘,苦笑:“不過時間太晚了,也得等明天才能去看望了。”

顧奕宸沉吟了一聲:“因為這個,所以你就自己飛回來了?連跟紹謙、舒小白說一聲都沒有?”

“時間太晚,所以就沒有說了,打算回國之後開手機了才給他們發短信。”

談婧言從沒覺得她能夠把謊撒得那麽自如,看顧奕宸的表情就知道,他有些相信了。低下頭冷笑,也是,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只有影帝而沒有影後呢。

“你呢?剛剛是從醫院回來嗎?”

這一次,顧奕宸沒有馬上回答談婧言的問題,而是很認真地看着她,深眸中甚至映上了她清澈的眸子。

一片澄澈,令你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嗯。”

一個嗯字,讓談婧言的心徹底墜到了谷底,她想,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來說服自己原諒顧奕宸了。

倘若真的相愛,怎會連一句解釋都吝啬得不願意給自己。

小腹微微抽痛,算一算時間,會不會大姨媽要來了?

顧奕宸注意到了談婧言雙手捂着小腹的動作,眉頭微蹙,“怎麽了?肚子疼?”

談婧言搖了搖頭:“許是月事要來,有些疼,我先上樓休息了。”

不想再多待一分鐘,談婧言起身直接上樓,顧奕宸站在她身後,最終看不下去,快步走上前彎腰就将她橫抱起來。

這麽近的距離,談婧言看着他的薄唇,她開始信了,這樣的男人是薄情的。他們總是自私地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應該以他為榮,以他為中心,他給一分*愛,就值得你用十倍百倍的真心去奉還。

可惜了,梁妍晨做得到,她談婧言做不到。

低頭斂眸,她的心很小,容得下的東西很少,除了仇恨,她只能騰出來一小塊地方給顧奕宸,曾經她以為,憑借着一份愛情跟婚姻,她能夠慢慢放寬她的心,裝下更多。

可如今,她想錯了,她裝了一個顧奕宸,卻是容下更多的恨跟背叛。

身子接觸到柔軟的*被,談婧言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我去給你泡一杯溫牛奶,喝下去可能會舒服一點。”

談婧言沒有拒絕,等到顧奕宸離開,她從桌上拿過自己的包包,取出手機。屏幕一亮,安靜地躺着幾條信息,是舒小白發來的。

“親愛的,情況怎麽樣了?你真的去了晚宴嗎?顧奕宸呢?”

“婧言,我已經收到消息了,顧奕宸……他真的……你還好嗎,你給我打個電話好不好?”

删了短信,點開浏覽器,最新的娛樂消息裏,沒有自己原先想象的,鋪天蓋地都是梁妍晨跟顧奕宸的消息,相反,浏覽了好幾個知名網站,一點消息都沒有。

談婧言知道,那都是顧奕宸的手段,以前他不屑于去掩蓋那些緋聞,如今他的手卻比誰都快,消息藏得比誰都深,不是心虛,那是什麽。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顧奕宸端着一杯溫牛奶走了進來,走到*前坐下遞給談婧言。

“喝一杯溫牛奶,溫一溫胃再睡。”

談婧言不留痕跡地将手機反面蓋住,雙手接過杯子,溫度洋溢在手心卻無法溫暖到自己早已經冰冷的四肢百骸。

“你喝完先睡,我去洗澡。”

兩個人的相處自然地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看着顧奕宸的背影消失在浴室,談婧言站起身來,端着杯子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手一揮,徑直将牛奶潑了出去。

她不稀罕,這遲來的溫柔。

顧奕宸洗了一個戰鬥澡,當他站在鏡子面前擦幹身子穿衣服的時候,發現了談婧言丢在洗手臺的白色長裙,裙擺上隐隐有血跡。

其實是在脫裙子的時候被腳底鮮血不小心沾染上的,可顧奕宸卻誤會是談婧言說的月事,看來,在法國的幾個日夜浪漫,并沒有能成功造人。

打了一盆清水,将長裙浸泡在裏面,拿過肥皂親自搓洗上面的污漬,這樣的事情,顧奕宸第一次做,卻熟悉得像是做了無數次一樣。

等他洗完長裙将所有衣服随手丢到洗衣機,走出浴室的時候,談婧言已經躺在了*上,一個人很安靜地縮在最靠邊的角落。

放在*頭的玻璃杯已經空空,顧奕宸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将房間的白熾燈關上,換了*頭橙黃的壁燈,掀開被子躺下。

像往常一樣很自然地朝談婧言睡的地方靠過去,伸手将她環抱在懷裏,因為這個動作,原本閉上眼睛的談婧言倏地睜開,黑暗中,眸子發出冰冷的光。

顧奕宸卻一點都不曾察覺,吻了吻那散發着洗發水香味的秀發,将下巴抵在她的頭,閉上眼,嘴角洋溢着淡淡的微笑。

“你睡了嗎?”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頭頂,談婧言眨了眨眼睛,轉過身來。

這麽近的距離,雖然光線很暗,可依舊能夠看清楚彼此眼中的情緒。

談婧言用着極輕的聲音說道:“睡之前,你能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顧奕宸怔了怔,但還是點頭。

故事不長,是顧奕宸在洗澡的時候,談婧言想出來的,她用着極輕極柔的語氣娓娓道來,講了一個愛跟欺騙的故事,看着顧奕宸的眸色一點點便黯,她的心也一點點便冷。

十分鐘後,她說到了結局,也問了一句:“若是你,你會放手給她自由嗎?”

等不到答案,只等來顧奕宸緊了再緊的擁抱,他的聲音像是從喉間硬擠出來的一樣,“我不會。”

談婧言苦笑,閉上眼。

靜谧安寧的夜晚,以眷戀的姿勢擁抱直到天亮。

清晨,談婧言緩緩睜開眼睛,她*未眠,眼底布滿血絲,對上顧奕宸同樣腥紅的眼就知道,他也是*未眠。

或許,透過那個故事,彼此都已心知肚明,沒有必要再多說一些什麽了。

緩緩擡起頭,笑容明媚倨傲:“戲演完了,該散場了,我們離婚吧。”

不需要太多理由,不需要太多借口,好聚好散。

顧奕宸放開摟着談婧言腰間的手,緩緩落在她的臉上,眸光深沉,啓唇吐字,落地有聲。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過你。”

将腰間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推離胸膛:“男人就應該大度一點,爽快一點。”

鷹隼般地厲眸透着危險的光:“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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