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血色盡褪蒼白得像是冬天裏的雪
雲芷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後，倔強地轉過身原本打算跟江念初道聲別之後就離開，但卻被顧奕宸給叫住。
“等我一下。”
說完，顧奕宸轉身回房間，再出來的時候，原本有些淩亂散落的發絲已經往後梳得整整齊齊。
這個架勢看上去，就是要參加晚宴的節奏，江念初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而沙發旁邊站着的喬紹謙顯然是震驚到了。
他怎麽都想不到，顧奕宸竟然會妥協。
而雲芷，臉上露出的驚愕表情半天都沒收回來，直到顧奕宸走到門口了，她還呆呆站在客廳中間一動不動。
談婧言來到宴會大廳的時候，看着一個個商業權貴陸陸續續到達，有些人沒有看見她，有些人卻在第一眼便将她認出來而且竊竊私語。早就能夠預料到的反應，也就沒有放在心上，等着霍祺東的時候，無聊地給舒小白發短信。
此時的舒小白還在頭疼的這種宴會要找誰來做男伴，徐在景的家庭雖然也不錯，但他本人卻不喜歡這種場合，所以一定不能夠叫。若是開車來的宴會大廳了，好朋友得陪着大戶，自己一個人油走在酒杯跟美食之間，豈不是太過無趣？
不過有些事情吧，說來就是這麽湊巧，路上舒小白就接到了喬紹謙的電話，對方邀請她做自己的女伴，一下子一號頭疼的事情就被解決了。
随着時間的臨近，離宴會開始的時間已經不到十五分鐘，手機終于響了起來，剛接聽就傳來低沉的嗓音，比起來，這位霍先生的嗓音還要比顧奕宸低沉沙啞得多，與其說富有磁性，倒不如說是飽經滄桑之感。
“談小姐此時在哪？”
“自然是在大廳休息區等霍先生了，你呢？”
剛擡眼，就對上門口那個拿着手機，目光如鷹隼般巡視周圍環境的男人，一米九的高個子，一身黑色筆挺的手工定制西裝，還有那一雙锃亮的酒紅色鱷魚皮鞋。
這樣的搭配，談婧言不敢說自己的時尚感有多好，但真的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伸出手來晃了一下，霍祺東看見了之後，将手機收起來，大步朝談婧言走過來。跟想象中的一樣，是一個美人，就是比想象中的，更驚豔罷了。
她微微一笑的時候，眸子裏的光像是滿天星辰，伸手就可以觸摸到的風景。霍祺東伸出手來，彎了一個弧度，談婧言低眸看了一眼後，不留痕跡地握緊了手中的包，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走過霍祺東身邊——
“時間不早了，我們進去吧。”
就這樣，霍祺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臂，然後勾了勾唇無奈地笑了笑。
談婧言，果然與普通女子不一樣，這個時候都還不忘跟自己保持安全距離。
談婧言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這邊望過來，手裏都還端着酒杯，觥籌交錯、燈光璀璨，這樣的場景跟畫面是她最不喜歡的，只可惜，如今只能去适應。
不去看自己嘴角的笑容就知道有多僵硬有多難看，停下腳步的時候，霍祺東已經站在自己身邊，伸手就摟住談婧言的纖腰。惹得她在第一瞬間将警惕的目光射向自己，身子也僵住。
霍祺東用着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道：“這裏有很多人在看，你覺得還有什麽比這個動作更能夠宣誓我們之間的合作關系？”
談婧言無言以對。
很多人認識談婧言，但卻沒有人認出霍祺東來，這個陌生的面孔所彌漫出來的那一股氣場，令人輕易不敢小觑。
近年來，活躍在G市商界政界的人都陸陸續續到場，鎂光燈下，他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寒暄的話題多數都跟利益有關，也有不少的千金在場，一看就知道是為了什麽而來的。這樣的場合，大多數人原因把時間花在聯姻這個話題上面，談婧言安靜地站在角落裏，手裏拿着一杯香槟，旁邊同樣是一句話都沒有的霍祺東。
她很想要提一提談氏的事情，可怎麽看都覺得霍祺東好像沒有跟自己談的興趣，越是這樣，她就越不能着急。機會是有的，就是把握的時間一定要準，可以在最适當的時間說出來也不要在別人不想聽的時候，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惹得別人煩了，你可能就沒戲了。
霍祺東比想象中的還要安靜跟沉穩，因為不知道他的身份，即便是有人以好奇的目光看着他，礙于他彌漫出來的那股生人勿進的氣場，也沒有人敢鼓起勇氣過來打聲招呼喝杯酒。
只有霍祺東自己知道，他今天之所以來這個場合，一半的一半是為了來見談婧言，剩下的一大半，是為了來借這個酒會，查他工作上要去了解的商會重要人物。
與其說他是J&C的誰誰，他最真實的身份，還是督察。
談婧言喝完杯中的香槟，揚起眉毛看着旁邊的霍祺東，記憶中，那個人他的五官也是這麽深遂，也是像上帝雕刻過的一樣，棱角分明。
本是兩個完全不相像的外貌，可不知道為什麽，越看的時候，眼前的人卻越來越模糊，漸漸愈發清晰的是另一個人的臉龐。
這樣荒謬的想法在腦海裏定格了幾秒鐘後，便被談婧言強迫着揮散。
“婧言。”
人群中傳來熟悉的聲音，談婧言回過頭來，果不其然是舒小白在喊自己，旁邊她挽着的男伴竟是喬紹謙。
看着某人那眼角眉稍都是賊兮兮的笑意，談婧言不知道該說世界太小呢，還是人與人的關系太微妙。
喬紹謙也是在第一時間看見談婧言身旁的霍祺東，剛下意識想打招呼，就被霍祺東一個警告的眼神吓退了。
差點忘記，今天，他們要裝作是陌生人，互不認識。
“這位是……”
舒小白雖然這麽問，但是心裏也是跟明鏡兒似的，自然知道這就是之前談婧言說的，能夠幫上談家的人。
啧啧啧，氣場看上去，果然非同一般。
“霍祺東。”
簡練幹脆的自我介紹，舒小白嘴角揚了揚：“舒小白，談婧言的閨蜜，DK部門經理。”
這一邊的氣氛很快就被門口掀起的喧嘩聲所覆蓋住，談婧言的頭微微一側，整個人就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僵直在原地，原本還紅潤的臉色霎時血色盡褪，蒼白得像是冬天裏的雪。
看見談婧言的表情後，舒小白也扭過頭，蒲扇似的的眼睫毛眨了眨，在越過人群看見門口那個男人以及他臂彎間挂着的女人時……
心底燃起的怒火把骨頭燒得脆脆發響……
天花板上那一盞盞璀璨旋轉着的琉璃燈發出的光芒随着轉動落在大廳中賓客的身上，而門口的那個位置，是燈光最集中的地方，他像是披滿漫天星辰，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冷凝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
幾天前他還躺在醫院，幾天後他便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原以為還需要拉長幾天的距離才能夠碰面，不曾想過來得這麽猝不及防。老天，你在安排的時候，能不能提前預知以下，好讓自己能夠準備，不至于在這種時刻，慌亂得連雙腳都象被灌了鉛一樣沉重邁不開步伐。
礙于這裏還有霍祺東跟喬紹謙，舒小白也不敢說什麽，只是頗為擔憂地看着談婧言。
眼看着顧奕宸步伐一轉，朝這裏走過來，談婧言立馬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旁邊的桌上後，擡眼看着霍祺東。
“霍總如果有時間的話，能不能移步露臺，我有話想說。”
霍祺東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談婧言要躲避的是誰，沒有令她為難，點了點頭。
人群中，顧奕宸的目光快速地掃射了一遍後，極快地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其實不難找，即便是這個會場中人數的十倍百倍千倍，他也能夠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
不僅僅因為她有多漂亮，在人群中尤其顯赫，更多的是因為，你将她的身影刻畫在腦海裏，太過深刻。
“你在看什麽呢？”旁邊，雲芷咬着唇，搖了搖顧奕宸的手。
從進門到現在，她已經接收到太多太多的目光，從出生到現在，二十多年從未被人這麽矚目過。雖然知道一切都是因為旁邊這個男人，但還是感覺不習慣，與其問虛榮心有沒有得到滿足，倒不如說，是害不害怕。
看着談婧言挽着霍祺東的手穿梭在人群中朝露臺走去，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顧奕宸垂落在側的手不自覺的握成實拳。
言言，你終于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