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愛到絕望
剪年不滿,瞪視着他說:“我只是太信任你了!”
江翙的手上松了力道,起身将他的浴袍理好,重新打了個結。
剪年趁機翻身起來,遠離了那張大床,她看到卧室的地板上有散落的疊疊高,她跨過去,盡量離江翙遠一些,她站在那裏,就像一頭困獸。
剪年終是問道:“江翙哥哥,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兩人若是不合适,可以說清楚,好好的分手,為什麽一定要這樣,一邊做出背叛對方的事,一邊假裝若無其事的模樣,還要繼續在一起呢?
江翙就勢坐在床沿上,伸手抓亂了已經半幹的頭發,他說:“過年的時候,我想帶你回家見我父母,你說你還沒有準備好。”
剪年還太小了,不管是見父母還是接下來水到渠成的婚姻,她都還沒有考慮到那裏去。她一直覺得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等到兩人有了結婚的想法時候,才是見父母的時候,所以那時,她是真的覺得她沒有準備好,只能拒絕了。
江翙擡眼望着她,眼裏都是哀傷,他說:“年年,你知道嗎,你心裏裝的人和事太多了,我排不到前面,我甚至不一定排在裏面。
你對未來也有很多的規劃,但是我發現,不管我怎麽努力,都無法成為你未來裏的一部分。”
剪年出聲分辨道:“不是的,江翙哥哥一直都在我的規劃裏,我和你在一起以後,別的男生我連看都不看一眼,你怎麽能這樣冤枉我呢?”
江翙聞言又“呵”了一聲說:“年年,你的戀愛就像是在扮家家酒一樣,你和我負責演爸爸媽媽,你就老老實實的扮演這個角色。可那終歸只是扮演罷了,你并不愛我。”
剪年有些尖銳的回擊道:“明明是你背叛了我,卻來質問我不愛你,你這邏輯,我不認同。”
江翙的眼神沒什麽焦距,他連神情都有些恍惚,像是自語一般的說:“你問我為什麽要這樣對你是吧?因為我很痛苦。”
他語氣平靜的慢慢講着:“我為你所做的一切堅持,都讓我感到痛苦。
我為你收心,守身,默默期許,靜靜等待,可是我看不到未來,你的未來裏沒有我,年年。
我甚至不如季染重要,不如你的工作重要,不如你的客戶維護重要,我已經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下去,裝作不知道了。
可是我依舊愛你,放不下你,離不開你,但是我不快樂。
我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可以短暫的忘了你,而你,果然根本就不在乎我。
半年了,你才找上門來,你知不知道,我每一次,每一次,都在等你,我一直在等的人只有你而已。”
剪年此刻已經知道,她本以為今天是她布局的勝利,結果卻是江翙有意引她前來。可是她理解不了他為什麽要将約炮的事擺到她的面前來,難道是希望她來阻止他嗎?
奈何事與願違,剪年沒能及時阻止一切的發生,在黃花菜都已經涼了的當下,他們只剩下唯一的一個結局。
不管出于何種理由,剪年接受不了男朋友約炮這件事,說一千道一萬,指天發誓,下跪請求都不行,在最基本的道德面前,一切的理由都是借口,是浮雲。
當然,事實是,江翙并沒有挽留,而剪年也沒想過要給他機會,她說:“江翙哥哥,這種時候,言語只會引來争執,所以多的我也不想說了,我理解不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也早知道這麽做的結果。
謝謝你這麽久以來對我的愛護,再見。”
一般這種時候,再見的意思就是,再也不見。
剪年的原則,一向清晰明了,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侮辱和欺騙,偏生這兩件事,江翙都做了,前次是無心,這次是故意。
剪年的心就算再大,也無法再給他絲毫機會了。
江翙從未動過真感情,就不知道感情這東西,一旦動了會是這樣的洶湧,而這洶湧的浪潮第一個毀滅的人,竟然是他。
江翙在感情上十分脆弱,他是第一次感到這麽的迷惘和無助,他得不到最想要的那個人,他把握不住她,這讓一直以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切盡在掌握的他感到了恐懼,恐懼慢慢積累,讓他變得瘋狂,瘋狂讓他做出沖動的事來。
江翙一直都不懂什麽是克制,更不懂什麽叫忍耐,他全然不明白什麽是徐徐圖之,什麽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就像個孩子一樣,會去計較:“我對你全心全意,你為什麽對我不一樣?”
江翙不知道,感情就是這天底下最不公平的事,根本沒有那麽簡單直白的計算公式。
這世間,有一種悲哀叫做除卻巫山不是雲,泰山歸來不見山。
太早見過了最好的,剩下的日子只有寂寞相伴了,只因窮其一生都在和最好的那個做比較,最後的結論卻是,都不如他。
這種感覺,剪年早就領教過了,江翙要在很久以後才會醒悟過來,他親手毀掉了他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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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以來,剪年身邊有一個剪箖,在她和江翙交往期間,她才知道剪箖一直都很崇拜江翙,所以不管是他的玩世不恭還是泡妞招數,大多是江翙教他的。
自家的弟弟,就是再調皮,剪年都是打心眼兒裏愛着的,當然平日裏也沒少教訓他。
剪年一直都知道剪箖對待女生的态度,對他而言女生就像是一件衣服,看着好看,弄到手,穿兩次,膩了,就不要了,買新的。
态度那麽随便,不過是消耗品而已。
剪年是真的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成為一件,江翙的消耗品、
雖然剪年一直都明白,江大少爺和她其實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兩人也是因為機緣巧合才和相識相知在一起。
剪年一直都清楚的知道,江翙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也有太多女人為他奮不顧身的優勢,他在至少一年的時間裏,只獨獨守着剪年一個,那就是他的極限了吧?
剪年對他的行為也能夠體諒,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又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兩點她都算是見到活體的了。
所以在分手的時候,剪年還是說了聲“謝謝”,只因為在那一年裏,雖然她和江翙也沒有少吵架,可他是真的對她很好,也因為愛她,做出過很多的讓步,妥協,還有改變。
可是,兩人的愛情觀終究還是差得太遠了,勉強走在一起,也是無法走向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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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翙那天下午去機場接江月,江月因為一直在忙着研究生的畢業論文和實習的事,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回國了。
這麽長的時間江翙也沒有去美國看江月,兩人好久不見,見面都感覺對方變了好多。
江月自從七年前第一次見到江翙開始就沒見過他黑發的樣子,今日一看,方才覺得江爸爸說他倆長得像的話,果然是有根據的。
江月則是忙得連剪頭發的時間都沒有,現在頭發的長度都快要披到肩了。
他穿一件藏青色襯衣,第一顆扣子打開,微微露出一點白皙的皮膚,一邊的長發別在耳後,輪廓漂亮的耳朵上沒有戴任何飾品。
他背着雙肩背包,站在那裏就像是HM的模特兒一樣,清俊、高挑、挺拔,又充滿了文藝氣息。
江月回國之前聽說來接他的人是江翙就感到有些傷腦筋,江翙對他總是過于熱情又粘膩,他真怕一年多不見的哥哥會在機場裏當場吻他。
結果那天出乎意料的,江翙顯得特別的冷靜淡定。
江月以為,人終究是會變的,如今連江翙這樣性格的人都變得沉穩起來了,江爸爸又能輕松不少。
殊不知,江翙那天只是因為剛剛和女朋友分手,太傷心的關系,才沒有心情調戲江月罷了。
沒過幾天江翙果然就又變回了原形,加之江月從此就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了,他有的是機會像顆糖豆一樣粘在江月的身邊。
江月當時的心情就是:“我要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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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剪年,江翙當了一年半的守戒和尚。
第一年,他的心特別的靜,他喜歡的人就在身邊,他覺得很歡欣,也會不覺得特別有需要。
最近半年,他感到心裏很空,空蕩蕩的,很荒蕪,就像是一望無際的廣袤沙漠一般,嚴重缺水,饑渴難耐。
但他也只是眼睜睜看着而已,并沒有吃。有個人陪他,兩人一起玩玩脫衣服疊疊樂,女生輸了脫個精光,他看着也還歡欣,可是胡鬧一場,最終打發掉的也不過是胡思亂想的時間,他還是只覺得空虛。
面對剪年的離去,江翙甚至沒有解釋一句:“我和她們沒什麽。”
這本就是他在追尋的結果,當結果來臨的時候,他反倒是感到一陣輕松:“你走了,也好,日子也不會比現在更難熬了。”
江翙在戀愛一途,雖不曾付出真情,和女生交往的經驗倒是很充足,一個女孩子在他身邊,圖他什麽,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只要他滿足她們的欲望,她們也能滿足他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