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虛驚一場
龐夏到了醫院門口,直接丢了一百給司機,等司機找好了錢遞過去的時候,哪裏還有人。
一路見人就問,醫院的電梯總是人滿為患,龐夏站在人群外圍連電梯門都碰不着,等了沒幾分鐘就等不及了,幹脆沖上樓梯,一路跑着上了十八樓。
總算在走道上見着了廖凡和艾米,跑過去抓着人喘了好幾分鐘,才算把話問完整了。
“人呢?怎麽樣了?醒了嗎?”
廖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太好,艾米幹脆背過身去,臉朝着牆壁不敢看他,龐夏就覺得心口往下沉。
“到現在還沒醒過來,醫生說撞到了頭部,可能……會有後遺症,要是傍晚之前能醒過來,就不會有事,如果醒不過來……”
廖凡僵硬着一張臉,沒繼續往下說,整個人站的筆直,軍姿都出來了。
龐夏臉色白的發清,眼睛都登出血絲來了,眼眶一紅,推門就進了病房。
病房病床上,李景行靜靜的躺在那兒,右胳臂被打了石膏,袖長的手指無力的彎曲,額頭上纏着刺眼的白紗,微微滲着鮮紅,李景行本來就白,這會兒臉色都趕上白紙了,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嘴唇毫無血色,龐夏看着這些,心口痛的跟刀攪似的,他一步步地朝李景行靠近,來到床邊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兒沒跌到李景行身上。
龐夏顫抖着伸出手,一把握住他挂着點滴的左手,跟碰玻璃似的,嗓子眼裏擠出點聲音喊道:“李景行?”
躺在床上的人,自然不可能回答他,龐夏眼淚就這麽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他不是女人,不可能仰天咆哮,失聲痛哭,龐夏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咬牙隐忍,眼淚卻還是不停的流出,他沒有用手去擦拭,他的雙手都用來抓緊李景行了,龐夏覺得自己現在如果不把這人抓牢,他就會消失似的。
“小夏……”
聽到熟悉的聲音叫自己名字的時候,龐夏甚至以為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他猛地擡起頭,床上的李景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看着他的眼神溫柔而無奈。
“哭什麽?我沒事。”
龐夏哭的眼紅鼻子紅,目瞪口呆看着李景行的臉簡直跟個白癡似的,可李景行看到的卻只有龐夏眼裏還未徹底平息的恐懼,他想伸手抱一抱他,然而這個動作對于現在的他而言,很難實施,輕輕嘆了口氣,李景行對龐夏說:“過來。”
龐夏感覺自己的腦袋裏一片空白,之前的過度緊張,讓他瞬間有些缺氧,李景行讓他過來,他就站起身,湊了過去,李景行讓他靠近,他就乖乖靠近,知道兩人的唇相疊。
站在門外的廖凡幫着輕輕關上房門,蹙眉問艾米:“我們這樣騙他真的好嗎?李先生知道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艾米轉回頭,憋笑憋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擡起手指擦了擦眼角說:“難道你想看着他們一直冷戰下去嗎?我可不想整天面對老板喜怒無常的心情。”
話是這麽說,可是廖凡還是覺得有些擔心,李景行出事的時候,選擇第一個電話打給他而不是龐夏,他當然不會以為自家在他心中的地位比龐夏高,李景行這麽做,很明顯就是不希望龐夏擔心,當時事出突然,半個身子都麻痹了,李景行也不确定自家傷的怎麽樣,在意識還沒完全失去前就叮囑趕來的廖凡不準告訴龐夏,手機也關了機。
就連早上的這通電話也是廖凡和艾米擅自做主打了,照李景行的意思,估計至少得等他看起來沒這麽憔悴再告訴龐夏。
廖凡做了這樣的事情,雖說主意是艾米想的瑪麗蘇情節,不過實施者确實他,如果是別的事就算了,可關系到龐夏,他有一種預感,李景行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和艾米!他現在後悔是不是有點晚?
剛這麽想,就聽房間裏李景行不溫不火的聲音傳來:“廖凡,艾米,進來。”
兩人對看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些許不自然,低着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景行神色淡然地看着他們倆走進,龐夏自己往旁邊站了站,背對着他們想等眼睛沒那麽紅了再轉過去。這會兒不用李景行先開口,廖凡先走到龐夏面前,低着頭說了一聲:“抱歉。”
艾米也不是逃避責任的人,廖凡這麽說,她就直言:“廖凡這麽做,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讓他那麽說的。”
李景行擡頭,淡淡看了他們一眼,說:“你們還小嗎?艾米胡鬧也就算了,廖凡你以前部隊裏學的就是教你怎麽撒謊嗎?這麽好的演技跟在我身邊倒還真是委屈你了。”
廖凡無言以對,低着頭滿是愧疚。
李景行又去看艾米,艾米咽了一口口水,趕緊舉手投降:“我……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李景行也沒放過她,就說:“你既然這麽有主張,公司那邊的事情就交給你跟廖凡,一些小事也不用給我打電話,你跟了我這麽久,總不至于一點自理能力都沒有。”
艾米哭死的心都有了,她哪裏閑了,每天都忙的腳都起泡了好嗎?再說什麽樣的才叫“小事”啊?說到底還不是李景行說了算,她敢肯定,如果她敢打電話過來,肯定會被李景行罵的狗血淋頭!
龐夏站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一方面是不合适,另一方面他也是确實有些生氣,知道廖凡跟艾米是好意,不過用李景行的安全來說事,他多少還是有些介意的。
李景行說完,艾米和廖凡也主動跟龐夏道了個歉,畢竟李景行已經說過他們了,龐夏也覺得自己要再說什麽,就太矯情了,揮了揮手,豁達的表示自己不會在意的。
剛好醫生過來給李景行做檢查,他們倆也算逃過一劫,倒是龐夏開始絮絮叨叨的問了起來。
“他胳膊骨折要多久才好啊?”
“傷筋動骨一百天,還是需要些時間的,不過石膏下個月就能拆,到時候再看看情況,車禍發生的時候,李先生反應及時,自己把 自己保護的很好。”
龐夏點點頭:“那他頭上的傷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啊?”
“這個還需要觀察一下,應該沒什麽太大問題了,只是有些輕微的腦震蕩。”
龐夏又問:“那有沒有什麽忌口的?他這樣應該很多東西不能吃吧?”
醫生笑了笑說:“煙酒、易發的食物,像魚蝦類暫時不要吃,其它的清淡些就行了。”
“那我知道了,醫生,他頭上那傷,吃黑魚是不是會好的快些?”一起龐夏生完青青悠悠,龐媽每天都買黑魚給他吃,說那個收刀口特別好,龐夏就想着,同樣是皮肉傷,對李景行應該也有效。
醫生點點頭,說:“這個可以,還可以多吃雞蛋、青菜之類含鈣、含維C維E的食物。”
龐夏默默記下,又問:“那醫生……”
“小夏。”
這次沒等他問,李景行伸手,沒什麽力道地握了握龐夏的手,無奈地朝他笑了笑。
“你問的這些問題,我就能回答你,你不要太緊張,再這麽吻下去,醫生都快下班了。”
龐夏不高興:“你又不是醫生,這些事情當然還是問清楚比較好,萬一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呢。”
李景行笑了笑,沒說話,轉頭朝那醫生點了點頭,那醫生态度恭敬的出了病房。
人一走,李景行對龐夏露出明顯帶着倦意的笑容,說:“小夏,我想再休息一下,你要不要陪我一起睡?”
李景行指了指床畔,VIP病房的床雖然比普通間的大,不過睡兩個人還是有些擠,龐夏怕碰到李景行的傷,搖了搖頭說:“我不累,你睡吧。”
李景行沒說話,只是含笑看着他沒眨眼。
沒到一分鐘,龐夏就妥協了,自發脫了外套和鞋子坐到李景行身邊,惡聲惡氣地說:“我睡覺可不老實,待會兒碰到你傷口,讓你傷上加傷可不管我的事。”
李景行但笑不語,龐夏撇開眼不看他,側身壓着床沿躺下,身邊李景行輕聲說:“是不是吓着你了?”
“還好。”其實真的吓壞了,廖凡那桐電話打過來之後,他坐在車上一直就在想,為什麽出事的人不是他?不過這話可不能告訴李景行,他可不想像廖凡他們那樣挨罵。
“只是還好嗎?”李景行低笑,“哭成那樣,沒被車禍吓到倒是被你吓的不輕。”
龐夏惱羞成怒:“到底要不要睡了?你不困我還要困了呢,食不言寝不語,老爺子沒教過你嗎!”
“呵呵。”
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龐夏氣的都想咬人了。
“小夏。”
“幹嘛!”這人,有完沒完!
“忽然很想抱抱你,不過估計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做到了。”
龐夏抿了抿唇沒說話,沒一會兒自己轉過身,輕手輕腳地抱住了李景行的腰,李景行很明顯知道龐夏會這麽做,人一靠過來,左手青青搭上龐夏的肩,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龐夏輕輕閉上了眼睛,嘴角也跟着彎了起來。
“李景行,我肯定得抱你一輩子的,倒是你別嫌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