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張哲.晏殊
“這是景行的衣服,你先穿他的吧,毛巾我給你放在架子上,白色那條。”
龐夏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張哲,看得出來他笑得有些勉強,似乎心情不佳。
“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會。”
龐夏說這,轉身出了浴室,李景行坐在客廳裏,龐夏走過去問他:“你确定他就是你找來給我做檢查的醫生?”怎麽感覺很不靠譜似的,這種天氣難道還雨中散步?
李景行頓了下說:“我還沒具體跟他說清楚你的情況,你也暫時別告訴他,他現在不太适合知道這些。”
“嗯,我也覺得。”李景行這麽說肯定有他的用意,龐夏也不多問,況且他也覺得現在好像不太是時候。
兩個人聊了沒兩句,張哲出來了,換了衣服擦幹了臉,龐夏發現這人還是挺帥的,一雙桃花眼能迷倒一大片,五官也俊,雖然不像李景行過于精致,不過看起來就覺得很親切随和,屬于很受中老年婦女喜愛的那種。
張哲往這邊走,李景行跟龐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李景行給兩人介紹。
“張哲,是我好友,”又對張哲說,“這是龐夏,我跟你說過,我愛人。”
龐夏現在已經能把持住了,李景行這麽說,他也就手抖了一下,好歹笑的還算自然,朝張哲伸出手:“張先生,你好。”
倒是張哲,一直盯着龐夏的臉看,半晌都沒動靜,龐夏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臉上長了朵花來,一臉疑惑地轉頭看李景行:怎麽回事?這人不是被雨淋傻了吧?
李景行低聲叫道:“張哲。“
“哦!”張哲回神,趕緊伸出手,對龐夏歉意的說了一聲“抱歉。”
龐夏不介意的笑了下,張哲有些唐突的說道:“不介意的話,能不能麻煩龐先生給我下碗面條?我午飯晚飯都沒吃,現在真是餓的緊,所以煮熟了能填飽肚子就行。”
李景行看了張哲一眼,對龐夏說:“去吧。”
“好,張先生你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龐夏去廚房下面,張哲臉色瞬間僵硬了下來,李景行知道他現在心裏一團亂,就說:“去書房聊吧。”
“嗯。”
兩個人轉身去了李景行的書房,龐夏從廚房裏看着他們倆上樓,張哲餓不餓他不知道,不過這人肯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想跟李景行單獨說,才特意只開自己,龐夏當然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雖然他跟李景行的關系确實親密,不過跟張哲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對張哲或者他來說,彼此都還是陌生人,龐夏有些在意的,是他們在玄關說了什麽,李景行還特意提醒他不要告訴張哲青青悠悠的事情。
二樓書房,張哲有些頹廢的坐在沙發上,李景行在他對面坐着,張哲問他:“手臂怎麽樣了?我看看。”
李景行搖了搖頭:“還是算了,我怕再折一次。”
張哲嘆了口氣,扯着自己頭發說話都結巴了。
“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憋在心裏太難受了,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該跟誰說……”
李景行沒說話。
張哲雙手在身前不停的揉捏,伸出舌頭舔了舔發苦唇,聲音沙啞道:“我跟你……我們是在大學裏認識,他比我低兩級,你知道,那時候我已經在準備出國的事宜,學校幾乎很少會去,偏偏那天就遇見了他。當時他以為膽子小、不合群還學臨床,被高年級的學長作弄,一個人關在了解剖室,呵……這種事情年年都會發生,并且因為涉案人太多,互相包庇連老師都沒辦法查到主謀,漸漸的幾乎成了風俗,我在那裏三年,前兩年幾乎天天在學校都沒能遇到,最後一年……都要走了,卻偏偏被我撞見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一個人縮在角落裏,單薄的身體瑟瑟發抖,我才剛一靠近,他就抱住了我,那一刻,我覺得我就是他求生的浮木,是他賴以生存的氧氣……”
李景行出聲打斷:“可以跳過言情部分嗎?”
張哲有氣無力的看了他一眼,說:“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部分,後來每次回學校,我都能碰見他,好像哪裏都是他的影子,他總是乖巧的跟在我後面,也不說話,可是那雙眼睛,卻亮的晃人,我承認,跟他在一起,某種程度上讓我覺得非常有滿足感……”
“就像養了一條寵物,時時刻刻等着身為主任的你喂養,沒有你就無法活下去的那種滿足感?”
李景行這麽形容,張哲瞬間有些尴尬,在李景行勉強他也沒有說謊的必要,就輕輕點了點頭:“是的,我不否認最初我确實有這種想法……”
“呵。”李景行嗤笑,“早知道你自戀,沒想到竟到這種變态的程度,後來呢?你強迫了他?”
“胡說!我們後來是真的互相愛上了彼此,因愛發生的關系有什麽不對嗎?也許我沒有他愛我愛的那麽深,但至少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心裏只有他一個,我在他面前一直沒有說我要出國的事情,是因為太過難以啓齒,我甚至想過,要帶他一起出國,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讓我再也不要找他,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我們之間只是跑有關系,我一氣之下,提前出了國,原本是想把那邊都安排好了,他一認錯,我就回來接他,結果他做的真夠絕,跟我分手的第二天,他居然就跟學校辍學,跟所有人都斷了聯系。”
李景行就覺得,這情形貌似似曾相識,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骨:“後來呢?”
“前段時間我受邀去母校公開演講,從幾個女大學生那兒得到了關于他的消息,誰能想到,當初連死老鼠見了都怕的人,居然成了大明星!當時正好遇到你給我打電話,因為我急着想要一個答案,只能把你的事情往後退,我找人進了他演唱會的後臺,他真的變了太多,我質問他當年為什麽要分手,還辍學,他居然直接說他不認識我,還讓保镖把我趕了出來,我不想就這麽離開,就在側門瞪他,結果聽說他在舞臺上跳舞受了傷,卻硬是撐到了演唱會結束,救護車趕到的時候,他整個人抱着膝蓋痛的哭喊不已,他被推出來的時候,我見到了那個孩子,因為就在本市,他的家人也在演唱會現場,那個孩子……我看見的第一眼,就覺得很不對勁,所以說有時候人的直覺就是這麽奇妙,那個叫宴星的孩子,跟我長得很像……他說那是他弟弟,戶口上也确實是那麽回事,可我不信,動用了一切的關系,花了整整半個多月的時間,終于讓我查到了,那個孩子居然是他自己生的,呵呵……他是男是女,我碰了那麽多次,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可是……是真的,那真的是他的兒子,是我……跟他的兒子……”
李景行已經無言以對,伸手支着額頭,搖頭嗤笑。
“你不相信對不對?”張哲見李景行這樣,以為他不信,眼睛瞪的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我并不……”
李景行剛想說他并沒有不信,那個人只是給了張哲一個孩子,龐夏可是雙胞胎,他怎麽可能不信?
不過張哲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就激動的說:“我也不信……我自己就是醫生,什麽沒見過,所以我也不敢相信,可惜現在他根本不讓我靠近他,如果還有別的男人能生子,我就是綁也把人綁過來,我要好好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咚咚!”
龐夏推門進來,手裏端着碗笑了笑:“沒打擾你們吧?張先生,面好了,不趁現在吃的話,一會兒就要糊成面餅了。”
“啊!哦,謝謝你啊,龐夏。”
張哲接過碗,不甚在意地吃了一口,忽然眼前一亮,接着便開始加快了動作,龐夏就覺得,李景行的朋友果然跟他一個模樣,明明餓的要死,都不忘注意吃相。
一碗面也不是很多,張哲幾口吃完,忍不住贊嘆:“沒想到龐夏的手藝這麽好,景行,你可有口服了。”
龐夏一聽,這話貌似是誇他比李景行好吧?就笑呵呵地說:“那是,他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要沒我肯定得餓死。”
張哲點頭:“确實,對了,之前景行找我,說是為了你,怎麽,你那裏不舒服嗎?還是……”
“吃完了早點睡吧,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張哲沒說完,李景行就出聲打斷了他,拉着龐夏的手出了房門,弄得張哲有些莫名其妙,拿着空碗站在原地猜想:“難道是我剛剛說的話把他吓到了?怎麽一副避我如蛇蠍的樣子?”
不過說到這個,張哲就沒心思再想其他了,也沒注意到李景行忽然的反常。
睡前龐夏還是忍不住問了李景行。
“你跟那個張哲在房裏說了那麽久,到底說了什麽?”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絲毫隐瞞,就把事情都告訴了龐夏,龐夏也驚訝不已。
“宴星?你說那個孩子叫宴星?”
李景行這才想起來,之前龐夏跟那個孩子見過,這麽說,龐夏所說的那個怪人,也就是自己第二天早上遇到的那個人,居然就是張哲心心念念的學弟?
呵,還真是無巧不成書了。
李景行能想到,龐夏自然也想到了,他看着李景行又是一驚:“該不會……那個穿的奇奇怪怪的人就是……”
李景行點了點頭。
龐夏喃喃:“難怪了,他那身份,不穿那樣比穿那樣更麻煩吧?嘶……他叫什麽來着,我記得以前我表妹特別迷他,還買了他的專輯、海報之類的,叫什麽來着……哦!晏殊,是叫晏殊吧?那個小天王歌手晏殊!這麽說,他跟我一樣,都能……”
“恐怕是這樣了。”
龐夏撓了撓臉,表情有些怪異,李景行問他:“這麽了?”
“沒……我以前一直覺得,是我自己有問題,我甚至想過,是不是我前世缺德事幹太多才會有這樣的詛咒……”發現李景行面露不悅,龐夏立刻改口,“咳咳……我說錯了,是我前世幹了拯救地球的好事才讓我有了青青悠悠,現在看來,也不止我一個啊……”
說着就從床上跳起來,李景行拉都沒拉住,就見他跟猴子似的蹦到電腦桌前把他的筆記本搬了過來,李景行怎麽會不明白他想做什麽?于是無奈地說:“都十二點了,別看了,下次我帶你去看他本人。”
“不行,”龐夏一臉興奮地盯着電腦屏幕,“以前總讓你們當猴兒看,現在好不容易輪到我了,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他到底長什麽樣兒。”
李景行嘆了口氣,只能認命的等他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