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紮掃帚
林雙雙瞬間紅了臉,怨嗔地瞪了龐夏一眼說:“表哥,就你消息靈通,這事兒你可不許告訴表姐他們啊,我還沒見過那人呢,哪裏知道怎麽樣啊,也就我小姨在電話裏說了個大概情況。”
“吆,還不好意思啊!”龐夏嘿嘿笑着,“行,沒見人是吧?那名字總知道吧?不是你哥我吹啊,這十裏八鄉的,就沒你哥不認識的人,你跟我說他叫啥,住哪兒,我好幫你過去走訪走訪。”
所謂的走訪,顧名思義就是去對方的村子上打聽一下這家人後不厚道,以往還不流行什麽自由戀愛,就是龐爸龐媽那會兒,也是通過媒人介紹才認識的,那會兒交通不便利,也不存在什麽約個會相處相處之類的事,媒人給搭線,男方和男方的長輩跟着媒人去女方家裏走一趟,要看行,這事幾乎就算是訂下了,一般父母疼姑娘的,父親或者母親又或者其他什麽長輩,就會悄悄去男方家的村子裏探訪探訪,主要是怕對方好吃懶做、父母名聲壞之類的,姑娘嫁過去了受罪。
不過現在不同了,就算是相親見面,後面還得看兩位當事人自己處了,處久了也就知根知底了,自然也不用走訪,再說就算走訪,也輪不上龐夏這個當表哥的啊,所以這人純屬就算在逗林雙雙開心呢。
林雙雙當然知道,她也知道龐夏之所以這麽說,也是關心她,倒也沒真生氣,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地說:“我也不清楚,就聽小姨說他家是高家村的,人比我大幾歲,在市裏工作,好像說條件挺好的。”
“高家村?那離你家不遠啊?”
“嗯。”
龐夏點點頭:“這樣挺好,離得近也知根知底,人怎麽樣一打聽就知道了。”
林雙雙就說:“我就是這麽想的,不然我也不回來了,這些年我在外頭沒談,就是怕找個外地的,到時候我嫁過去,他見我娘家離得遠,欺負我,我哭都找不着家。”
龐夏伸手拍了拍林雙雙腦袋,就說:“嘿!沒想到你還想這麽遠啊?現在能有幾個男人在家打老婆啊?就你心思多。”
“什麽啊!”林雙雙不滿的撅了撅嘴,“表哥你是男人,肯定幫你們男人說話了,我有個同事,跟她老公就說打工認識的,倆人認識沒多久就結了婚,結果她老公居然是個變态,說有一次,她那事兒還沒幹淨呢,她老公拉着她,非要給他做,她不願意,她老公就打了她,第二天去上班,眼睛都腫了,腿也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
龐夏聽着有點尴尬,無語地看了林雙雙一眼,就說:“這話你在我這說下就行,別去你大姑媽那兒說啊,你一個沒出閣的姑娘說這個,她肯定得罵你。”
林雙雙也知道自己說的有點過,朝龐夏吐了吐舌頭說:“那我不是不把表哥你當外人才說的嘛。”
龐夏點頭:“對,你是不把我當外人,可你也不能把我當閨蜜吧?”
林雙雙十幾歲就出去打工,社會上摸爬頓打這麽多年,自然比學校裏的那些小女生早熟,不過龐夏對林雙雙還是很喜歡的,她雖然有時候說話有點直,不過也就在家人面前才會這樣大大咧咧,在外人面前她多半都是斯斯文文的模樣,而且林雙雙十個很有底線的人,十幾歲出去,至今也沒聽說出過什麽事兒,往常來往的朋友也都是女孩子,要說沒人想打她主意是不可能的,這種時候她還是很果斷的,直接甩臉色,不搭理人,現在的人都沒耐心,遇到姑娘這樣的,一般自己就主動放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林雙雙到現在都沒遇到過一個合适的人。
兩人又說了幾句,龐媽的面條下好了,生怕他們吃不飽似的,用兩個直徑有菜盤口子那麽大的海碗,一人盛了一大碗,給端了過來。
“吃吧,我去給你們拿生姜。”
林雙雙捧着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趕緊轉頭對龐夏讨好地笑了笑:“表哥……”
龐夏瞪她:“幹嘛?可別給我啊,我這邊比你還多呢,你要真吃不掉,倒掉就是了。”
林雙雙不同意:“那怎麽行!我要倒了大姑媽肯定以為我嫌她做的不好吃,表哥你一個大男人,這麽點肯定沒問題的。”
說着,林雙雙捧着自己的碗,湊到龐夏碗那邊,又撥了一半過去給龐夏,龐夏想攔都攔不住。
“夠了夠了,你想撐死你哥我啊。”
林雙雙收回碗,咬着筷子嘿嘿笑:“表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多吃點啊。”
龐夏懶得跟她計較,龐媽端着姜片出來,看到林雙雙碗裏少了一半,就說:“雙雙,怎麽吃這麽點啊?是不是大姑媽做的不好吃啊?”
林雙雙趕緊搖頭:“不是,大姑媽,我是怕我吃不下去,剛坐了大半天的車,還沒緩過來呢,表哥剛好說他不夠,我就給了點給他。”
龐媽聽了,不滿地瞪了龐夏一眼:“你多少吃不到啊?雙雙好容易回來一趟,你也不害臊,跟妹妹搶吃的,瞧你這點出息。”
龐夏翻了翻眼皮:“是是,我沒出息,還能有個這麽好妹妹……”
林雙雙見龐夏因為自己挨了罵,縮着脖子吐了吐舌,趕緊過去把龐媽的注意力轉回來,夾了片生姜吃,一臉贊許地說:“大姑媽,你這姜片腌的真好吃,又香又脆,怎麽做的啊?教教我……”
“是嗎?”龐媽一聽,立馬就笑了,轉頭跟林雙雙讨論腌姜片的事情去了。
吃過之後,林雙雙坐了一夜車沒睡好,龐媽就讓她去青青悠悠的房間睡會兒,自己在院子裏紮條把絲草。
條把絲是這裏的土話,這種草學名叫掃帚草,顧名思義就是用來紮掃帚的,龐爸每年都會種上幾棵,等十月開花之後,掃帚草就會枯,到時候把它砍斷,再曬上幾個大太陽,像龐媽這樣,把枝桠修剪修剪,分成小把紮起來,等龐爸放假有時間,再把小把的紮成掃帚的模樣,這種掃帚掃瓷磚地不行,掃水泥地,掃院子很管用,關鍵它個頭大,掃的面積也大。
龐夏見都快三點了,他反正睡不睡都無所謂,就過去給龐媽幫忙,順便陪她聊聊,還跟她說了宴殊的事兒,不過龐夏沒說宴殊的名字,就說是李景行的一個朋友,他倒不是擔心他媽亂說,實在是宴殊的身份特殊,他媽要是不小心說漏了嘴總不太好。
龐媽聽完之後,挺感嘆的,就說:“沒想這世上還有跟你一樣情況的孩子,不過你當初好歹還有你二姐夫幫了個忙,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麽熬過去的。”
龐媽這麽一說,龐夏倒是才反應過來,難道宴殊就是因為當初生宴星生的太痛苦了,而那個時候張哲又沒陪在他身邊,所以一直沒辦法解開他們之間的心結?
龐夏覺得有可能,畢竟以男子之身生孩子,不說生理上,心理上也确實是個難關,當初他跟李景行在一起的時候,是不知道李景行就是那個讓他懷孕的罪魁禍首,要是知道了,他跟李景行會不會在一起,還是未知數呢。
等等!他是不知道,可李景行應該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青青悠悠的事吧?好啊,這人藏得夠深啊!看來不找個機會教訓教訓李先生,他都咽不下這口惡氣!
“你想什麽呢?沒事咬條把絲幹幹嗎?髒不髒啊?”龐媽一臉嫌棄的口吻說道。
龐夏這才回神,趕緊張嘴把條把絲拿出來:“呸呸!我這不是想心事也沒注意到嘛。”
龐媽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對了,媽,雙雙知道我跟李景行的事嗎?”
“應該知道,你大舅估計和她說了吧,她回來還問你跟青青悠悠了,我說你們在市裏買了房,她也沒多問了。”
“那……改天我跟李景行請她吃個飯,總要見見的。”
龐媽考慮了一下,就說:“這個先不急,景行的身份畢竟有點特殊,她要不提,你也就先別說了。”
龐夏覺得龐媽說的也對,點點頭說:“行,我知道了。”
李景行五點下班,龐夏事先給他打了個電話,又給劉美娟打了一個,讓她幫着帶帶青青悠悠,快四點半的時候,林雙雙還沒醒呢,龐夏就沒跟她打招呼,自己坐公車先去星洲了。
龐夏沒去前廳,直接繞道去了後面的辦公樓,結果在樓下遇到了西裝革履的張越越,龐夏原先還沒認出來,倒是張越越先叫的他。
“三兒?你怎麽回來了?”
龐夏眯眼仔細瞧了瞧,一臉驚愕道:“越越?你怎麽上班不穿工作服穿這樣了?趕着相親?還有這頭發,弄得跟狗舔似的,一會兒帽子一戴還不是什麽發型都保不住。”
張越越沒回答,二百五地用手心抹了抹自己油亮的頭發,沖着龐夏嘿嘿傻笑,龐夏看他這樣,過去一提他領子:“說,是不是又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笑的這麽猥瑣。”
張越越趕緊說:“這次可不怨我啊,是廖凡不讓我說的,其實也沒啥,就是我換工作崗位了,沒跟你說這事。”
這段時間太忙,龐夏還真把張越越這邊給忘了,這會讓他一提,龐夏立馬想了起來,張越越身邊還有個大隐患呢!
“你……該不會在給廖凡當助手吧?”
“對啊!”張越越挺詫異的,“原來你知道啊?那廖凡幹嘛還不讓我告訴你啊?”
“廖——凡——”龐夏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去把人挫骨揚灰。
張越越見龐夏臉刷的一下,突然就黑了,那兇橫的模樣,還真怪吓人的,忍不住往後退了退,小心翼翼道:“三兒,你好端端的,這是怎麽了?”
龐夏上下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道:“小學都沒畢業的,還跟人當什麽助理?那些文件你看懂的嗎?肯定還見過全英文的吧?它認識你,你認識它嗎?”
張越越一口氣沒提上來,指着龐夏的手直哆嗦,龐夏看也不看他,甩頭朝辦公樓走去。
走了一半,又跑回來,把張越越的頭發揉成鳥窩,才算解了氣,步子踩得尤其重,噠噠上了臺階,進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