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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查出當年

“所以,當年的事情,跟我爺爺有關?”

張哲坐在李景行對面,臉如死灰,他的面前放着厚厚一疊資料,其中不乏有他跟宴殊當年的照片,有一張還是宴殊跪在他們家大院門口的,那是個有些年頭的四合院,張哲小時候經常跟着一群孩子爬牆頭,他清楚的記得,院子裏有一顆柿子樹,每年到了秋天,一樹頭的紅柿子挂滿枝頭,越往上的越大越紅,可那些往往最後都進了小鳥的肚子裏頭,為這事張哲還幹過一件傻事——天天蹲樹下面看着,有鳥來了他就撿小石子砸。

其實他一點兒也不喜歡吃柿子,喜歡吃的人,是他的爺爺,那個整天就愛曬曬太陽、聽聽京劇小曲兒的老爺子。

可是那張照片裏,他最愛的人跪在他最敬重的人面前,從照片上的日期來看,那時候宴殊至少已經有四個月了,可他看起來比現在還要單薄,整個人跟紙片差不多,小腹微微有些顯,他就那麽跪在那兒,好像沒有聲息一樣。

張哲顫抖着伸手把照片拿了起來,眼眶發紅,眼裏濕了一片。

“難怪那段時間,爺爺總是有意無意地問我,留學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什麽時候走,別耽擱了,我只以為……他是舍不得我。”

張哲又翻了翻那疊資料,其中一個應該是監控上截下的照片,宴殊被兩人架着進了一家茶莊,那兩個人張哲也熟得很,都是他爺爺的人。

李景行看了他一眼,修長的手指交叉,手肘撐着桌面,難免微微傾了傾身說:“你們分手前一周,你爺爺派人抓了宴殊,就在那間茶室裏,他當時應該是發現了你跟宴殊的關系,讓人把宴殊帶去,屏退左右,達成了某種協議……亦或者是通過某種方法逼迫宴殊跟你提出了分手。”

“我爺爺不是那樣的人!”張哲眼中血絲翻湧,即便他的語氣堅定如斯,拿着照片的手卻收緊了些。

李景行點點頭:“确實,老爺子一生光明磊落,平日裏最看不起背地裏的這些手段,只是人年紀大了,護犢心切,會有一時偏激的時候,況且當時,他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怎麽能看着自己最鐘愛的孫子誤入歧途?”

張哲被李景行的話弄得啞口無言,滿心的不堪幾乎要從他胸口噴出來。

“關鍵是,宴殊離開茶室不久,宴殊的母親也出現在了茶莊,進了剛剛宴殊進過的那間茶室。”

李景行伸手,敲擊着桌面上的另一張監控照片,張哲低頭去看,照片上的畫面不是很清晰,不過還是能看現宴母大致的輪廓,她長得和楚墨有六成相似,和楚墨一樣,應該是個非常獨立自主的女性,即便身上的穿着與所處的環境格格不入,臉上卻沒有一絲的膽怯和自卑。

“楚宴很喜歡說到他媽,他以前總是很不自信,做什麽都會擔心自己會變別人的累贅,只有再說到他媽的時候,小臉上都是自信,有時候連我都忍不住會有點嫉妒,我那時候還在想,等以後有機會了,一定要去見見她,只是還沒等到那個時候,楚宴突然跑來跟我說分手,我一氣之下出了國,我故意不給他打電話,故意不告訴他緣由,我就是想給他一點點的懲戒,讓他以後再也不敢跟我提分手兩個字,可是……可是我沒想到的是,當我處理好那邊的一切回來找他的時候,卻再也找不到他了,校方說他是轉校,因為不想跟以前的朋友再有聯系,所以不願透露個人信息,呵!”張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朋友?他能有什麽朋友?同寝室的住了大半年連人名都認不全,我就想,他大概是真的倦了,不想再跟我有瓜葛,既然他不想見我,我不再出現在他面前就是了,我是後來才知道,他要根本不是轉學而是辍學,好端端的,怎麽就辍學了?可已經過去那麽久的事情,我就是想查還有意義嗎?或許他已經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日子過得不好不壞,平平淡淡,我怎麽也沒想到,楚宴有一天會變成宴殊,那麽膽小怯懦的一個人,你說他怎麽就敢站上舞臺了呢?那麽多人看着,他怎麽就能唱出口了呢?”

張哲的反問更像是在問他自己,眼淚終究是掉了下來,他擡手去擦,偏頭深吸一口氣,問李景行:“能知道他們當年的談話內容嗎?我想知道我爺爺到底跟他們母子說了什麽。”

李景行果斷的搖了搖頭:“不能!除非問當事人自己。”

張哲咬牙:“我怎麽問?兩個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一個見了我就跟陌生人沒什麽區別,宴殊跟楚宴根本就是兩個人,宴殊恨我,可他什麽都不會說也不會做,他比楚宴狠決,楚宴或許還會想要報複我,宴殊是直接把我當空氣,我就是站在他面前,他眼裏也映不出我的影子。”

李景行淡淡道:“他看不見你,也是你自己的原因,張哲,你總是這樣活在過去的悔恨中,難道還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嗎?就算時光倒流,你回到了過去,以你當時的能力,又能改變什麽?”

張哲激動地說道:“至少我不會就這樣丢下他一個人!”

“如果老爺子用他的病逼你呢?”

“我……”

李景行直接打斷了他說:“到時候傷害宴殊的,不是老爺子,而是你了。”

張哲沉默不語,或者說,他既不想承認這點,卻又無法反駁。

李景行輕笑一聲,說:“張哲,你覺得宴殊看不見你,其實是你自己的立場就有問題,你必須明白,楚宴已經是過去,你首先應該弄清楚的,不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而是現在在你心裏,你愛的究竟是宴殊,還是楚宴,你如果還活在楚宴的世界裏,那麽我奉勸你,不要再去招惹宴殊,否則當年的悲劇,還會再次上演,你已經毀了楚宴,別再毀了宴殊。”

張哲的臉瞬間煞白。

李景行站起身,一邊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穿上,一邊說:“以你們現在的情況來看,你跟宴殊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們之間還有一個宴星,宴殊再怎麽樣反對,也無法阻止宴星不由自主的想要與你親近,這次宴星住院而你在他身邊照顧了他這麽久,宴殊都沒有阻止,就是最好的說明。”

張哲面露疑惑:“可是宴殊對宴星,根本就沒有那麽在意,他并不喜歡宴星。”

“是嗎?如果他不喜歡,當年根本就不會生下宴星。”李景行說着,走到張哲面前,是J“我下班了,你不走嗎?”

張哲嘆了口氣,站起身說:“晚上陪我出去喝一杯吧,我現在腦子一片混亂,必須發洩一下。”

李景行低笑搖頭,說:“不行,家裏還有人等着呢。”

張哲一臉便秘的表情說:“你用得着這樣往我傷口上撒鹽嗎?”

李景行不理他,幹脆地轉身往門外走。

“我可不想一晚上聽你在那兒自怨自艾。”

……

龐媽下午炸了一鍋的南瓜餅,煮熟的南瓜跟糯米粉,一對一的比例搭配,揉成南瓜面團,再分成一個個比肉圓子大些的小面球,煮了紅豆沙做餡兒,揉進南瓜面裏頭拍扁,放進油鍋裏炸就成了。

炸好的南瓜餅一個個散發着南瓜的香甜味,下了油鍋就會變成金黃的顏色,看着就特別有食欲,青青吃了兩個就不吃了,明明也吃了一個,就悠悠吵吵鬧鬧個沒完,吃了一個又一個,滿手滿嘴都是油。

龐夏幫青青明明洗手,一邊警告吃了三個南瓜餅又把手伸過去的悠悠說:“不許再吃了!待會兒晚飯又吃不下去,半夜叫肚子餓我可不來給你泡奶喝!”

悠悠還是很忌憚爸爸的,這麽一吼吓得小爪子收了回來,撅着嘴生氣地說:“哼!你不給我泡景爸爸會給我泡奶,爸爸真讨厭!;就要吃南瓜餅,我就要吃嘛!”

龐夏一臉得意地說:‘哈,不好意思,今天你想泡也沒有,我沒給你帶奶粉。’

悠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理所當然地說:“那去超市買嘛!”

龐夏聳肩、一攤手:“沒錢。”

悠悠哇的大叫起來:“我要奶,就要喝奶,嗚嗚,要喝奶啊!”

龐媽端着菜出一,看見悠悠在哭,趕緊問:“我大孫子又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奶奶。”悠悠一見龐媽來了,哭着就告狀,“爸爸不給我賣痕,我晚上就沒有奶喝了,嗚嗚……”

龐夏聽了趕緊反駁:“媽你別理他,都這麽大了還跟婷婷似的天天晚上要喝一杯奶,青青跟明明怎麽就不喝?就他金貴,冬天衣服一穿,跟小土墩似的,踢他一腳都能滾好幾裏遠。”

龐媽一伸手就給了龐夏肩膀一巴掌,說:“怎麽說話呢!自己丢三落四忘了帶奶粉還說孩子不好?你吃完飯趕緊給我去買奶粉去,整天說我孫子胖,他哪裏胖了?我說一點也不胖!”

悠悠見爸爸被打,立馬不哭了,擡頭跟奶奶撒嬌:“奶奶,我還想吃南瓜餅,南瓜餅好好吃啊。”

龐媽拿了一個遞到悠悠手裏,笑眯眯地說:“我大孫子就是乖,就你最給奶奶面子,好吃就多吃點,吃完了奶奶還給你做。”

悠悠嘴巴忙的都沒時間回話,光點頭嗯嗯個不停,龐媽慈愛地摸了摸悠悠的腦袋,又進廚房忙活去了。

龐媛擺碗筷,龐靜抱着婷婷在旁邊說風涼話:“我們家就悠悠最會挑人,我跟大姐站旁邊半天了也沒見他求救,媽一出來他就撲了過去,家裏誰是老大誰說了算的,他那小腦子裏可清楚着呢。”

龐媛也跟着搭腔:“可不是嘛!”

悠悠才不理這些,南瓜餅不大,他三兩口吃完了,又把手伸了過去,龐夏都快瘋了,拿起一雙筷子“啪”的拍到悠悠手邊的桌面上,橫眉豎眼地瞪着悠悠說:“龐悠悠!不準再吃了!”

悠悠吓得一縮手,一雙圓滾滾大眼睛看着龐夏,嘴巴撅的都能挂醬油瓶了,一跺小腳說:“哼!爸爸最讨厭了,我要去告訴奶奶你不讓我吃南瓜餅,讓奶奶打你啊!”

龐夏冷笑一聲,伸手關上堂屋去廚房的那道門,一撩袖子拿着筷子說:“好啊,不過在奶奶打我之前,我先來好好收拾收拾你這個小屁孩!”

悠悠也不傻,趕着扭身邁開小短腿圍着大圓桌跑,一邊哇哇大叫:“姐姐救命啊,姑媽救命,爸爸打我啊……”

龐夏其實也不是真要打他,就是不讓他再吃南瓜餅,南瓜餅裏放了糯米,吃多了不好消化,他故意慢一步跟在悠悠後面吓他說:“你給我站住,我要把你扔進馬桶裏讓水沖掉!”

“我不要去馬桶裏面,馬桶裏有便便好髒好髒,奶奶,奶奶快來救我啊……哇!”

李景行剛踏進堂屋裏,就被悠悠毫無防備的撞上,虧得他伸手扶了一把門框,才沒被腳後跟的門檻給絆倒,李景行擡頭看了一眼面前舉着筷子的龐夏,無奈的說:“怎麽又跟悠悠打架。”

悠悠一擡頭,景爸爸回來了,除了奶奶,爸爸是怕的就是景爸爸啦,他趕緊告狀:“景爸爸,爸爸打我啊,他要把我丢進馬桶裏跟便便一起沖走!”

龐夏看了一眼悠悠抓着李景行衣服的小爪子,一臉幸災樂禍地說:“這下不用我,你景爸爸都想丢你了。”

青青站在一旁就沖李景行喊:“爸,悠悠剛吃了奶奶代做的南瓜餅,一手的油全蹭你身上啦。”

悠悠趕緊一松爪子,李景行低頭,立馬看見自己外套上的油印子,悠悠顯然也看見了,瞪着眼看了李景行一眼,低下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小聲說:“景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景行笑了笑說:“沒關系,爸爸不生氣,悠悠很喜歡吃奶奶做的南瓜餅嗎?”

悠悠趕緊用力點點頭,讨好着說:“嗯嗯,好好吃的,景爸爸我拿給你吃啊。”

悠悠開心的拿了兩個南瓜餅過來,遞了一個給李景行,自己留一個,龐靜跟龐媛都在旁邊看着,原以為李景行不一定會接,自家做的南瓜餅有一點,就是油太多了,李景行手上又沒筷子,要接的話只能用手,免不了也會粘他一手油,李景行什麽人?舉手投足都透着貴氣,拿手吃南瓜餅的,怎麽看怎麽跟他不搭吧?

結果就見李景行朝悠悠彎下腰,毫不猶豫的接過兒子手裏的南瓜餅,咬了一口咀嚼了一番,笑着說:“果然很好吃。”

龐靜湊到龐夏耳邊小聲問:“李先生平時都這麽寵孩子嗎?”

龐夏臉皺着苦瓜,沉重的點了點頭。

龐靜感嘆:“跟媽比簡直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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