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相認
張哲接過楚墨手裏的複印件,确實是宴星的戶口本複印件,在父親那一行上,赫然寫着他的名字——張哲,宴星也改了名字,他現在的名字,叫張宴星。
張哲一臉震驚,拿着紙張的手抖的不成樣兒。
楚墨眼淚都掉下來了,痛心疾首道:“張哲,當初在上海,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說你永遠不會從宴殊的身邊搶走星星,可你……你現在做的又算什麽?你說啊!你怎麽能這麽做?你這麽做對得起小宴嗎?”
龐夏蹙着眉,張哲不止一次地說過這話,他并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何況他對宴殊的感情那麽深,他怎麽會這麽做呢?但如果不是他,又是誰拜托李景行這麽做的呢?
龐夏轉頭去看李景行,李景行抿着唇不說話,始終置身事外的模樣。
龐夏心裏莫名咯噔一下,該不會……
他的視線剛落到宴殊身上,宴殊便開口了,他一臉冷靜地站到楚墨面前,一字一句道:“姐,你別怪他,他确實不知道,因為這是我的主意。”
楚墨身形微微一晃,魏陽及時起身,伸手托了她一把。
“墨墨……”
楚墨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宴殊,喃喃道:“小宴,你……你剛剛說什麽?”
“是我拜托李先生,我讓李先生幫他們做了親子鑒定,拿着這份鑒定,讓宴星改了戶口,讓他姓張也是我的意思,其實他本來就應該姓張的,不是嗎?”
“不是!”楚墨尖銳道,“他可以姓宴,他本來就該姓宴!”
“如果他姓宴,他可能永遠都沒有爸爸。”
“怎麽沒有?你不就是嗎?”
楚墨一時沒忍住,話從嘴裏跑了出來,等發現自己說錯話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慌忙轉頭去看宴星,宴星低着頭站在那裏,手心裏緊緊攥着青青的衣角,眼圈發紅。
宴殊僵硬着一張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星星……”楚墨臉色白了白,笑的有些不自然,說:“星星,姐姐的意思是,長兄如父,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對吧?”
宴星沒說話,只是低着頭,一言不發,青青蹙了蹙眉,看着自己被抓皺的衣角,擡頭看着楚墨和宴殊,帶着女童特有的清脆嗓音說道:“其實宴星一直知道自己爸爸是誰。”
“什麽?”楚墨一臉吃驚,她知道宴星特別粘宴殊,她一直以為這是父子天性,宴媽媽從來沒有當面提起過這件事情,小時候宴星每次見到她都會問:“姐姐,我是從哪裏撿來的?”
誰知道,宴星居然一直都知道,她轉頭去看宴殊,就見宴殊的臉色也很難看,他看着宴星,神色複雜,有激動,有懊悔,有驚訝,也有愧疚。
龐夏過去彎腰摸了摸青青的頭發,輕聲問她:“青青,這話是宴星告訴你的嗎?”
青青轉頭看了宴星一眼,轉回來點點頭說:“嗯,宴星說他很小的時候,他奶奶就告訴他了,他是他哥哥的孩子,他哥哥是個明星,所以他的名字就叫宴星,他還有另外一個爸爸,他奶奶說,也許有一天,另一個爸爸會回來找他跟他的爸爸,也許到時候,他就能跟他們在一起了。”
宴殊渾身一顫,看着宴星,眼睛裏布滿血色,抖着唇反複念叨:“宴星……宴星……星……”
他明明清楚地記得,他媽跟他說過,讓他永遠不要再回頭,讓他永遠不要認宴星,既然是這樣,為什麽他媽又要跟宴星說這番話呢?原來這麽多年,宴星一直知道他就是他爸爸!
宴星擡起手臂,猛地一擦眼淚,忽然轉身跑回自己房間,從床底下拿出來一個很舊很舊、用鉛做的長盒子,那是宴星上學時用來蒸飯的飯盒,是宴媽媽給他買的,當時花了五毛錢,這是那時候來說,可不算潘奕。
宴星把飯盒拿到宴殊面前,不說話,就朝他遞了過去。宴殊伸手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有一封宴媽媽親手寫的信,紙張看起來跟新的一樣,宴星一直保管着它,從來沒有打開過。
宴殊把信拿了出來,張哲伸手替他接過飯盒,宴殊展開信件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原來宴媽媽知道宴殊的個性,她不确定張哲是個什麽樣的人,不知道以後,這個人會不會回來找宴殊,但是宴媽媽知道,如果張哲回來了,以宴殊認死理又固執的性格,很有可能會跟張哲重新在一起,而她,她之所以不讓宴星跟他相認,是因為宴殊的身份實在特殊,她沒想到宴殊居然會成為一個明星,如果突然被狗仔隊知道他居然有個兒子,媒體一定會刨根問底,宴媽媽擔心宴殊的事情被人查出來,所以寧願兒子跟孫子一輩子以兄弟相稱。她臨死前告訴宴殊,讓宴殊永遠不要跟張哲在一起,其實也是怕萬一張哲不回來找他,宴殊會一輩子困住那個漩渦裏無法自拔,如果張哲真的回來了,而他還是真心想跟宴殊再續前緣,那麽她說的那些話,自然也會被打破。
只能說,宴媽媽确實非常了解宴殊,她在那幾年裏,已經提前為宴殊鋪好了所有的路,确保任何一種可能出現,宴殊都能努力地走下去。
宴殊看完信件,猛地蹲下身去,将宴星抱進懷裏,泣不成聲。
這是一個對宴星而言,充滿了淚水和快樂的生日。
楚墨最終還是同意了宴星改姓的事情,其實就算反對又如何?宴媽媽說的對,宴殊這輩子,認死理不說,還特別固執,只要是他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他當年愛上了張哲,如今就算經歷了這麽多不堪回首的過去,他依然只愛張哲。
在外人看來,他們再次相遇,一直都是張哲在努力試着挽回曾經,而事實上,宴殊站在原地,從來沒有離開過,張哲跟宴殊,到底誰愛誰更深些呢?誰都無法回答。
最後的生日晚餐,結束在宴殊自彈自唱的歌聲裏,宴星捧着自己的那塊蛋糕,哭的像個淚人,宴殊即便是在哽咽,然而他依舊完整的唱完了“生日快樂”這首歌,這是他送給宴星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那天晚上,他終于如願的,和自己的兩個爸爸睡在了一起。
晚上回家,龐夏躺在床上等着李景行,李景行洗完澡出來,見他坐在那兒發呆,笑着過去問他:“怎麽還不睡?”
龐夏看着李景行,李景行走到哪兒,他的視線就跟到哪兒。
李景行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做了進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說:“怎麽了,嗯?”
龐夏眯了眯眼,說:“宴殊什麽之後托你給宴星改戶口的?”
“聖誕節那天的早上。”
“那你怎麽沒告訴我?”
“宴殊要求保密。”
“那宴殊為什麽要這麽做?”
李景行看了龐夏一眼,沒說話,龐夏過去扯着李景行睡衣衣領兇巴巴道:“快說。”
李景行伸手扯他腿,把龐夏拉過來,分開他的雙腿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拉過被子替他蓋好,伸手撫摸着龐夏的小腹,閉了閉眼完後靠了靠,深呼一口氣,才說到:“張哲為了宴星淨身出戶,其實原本張老爺去世前,留了一封遺書,只要長這樣有後,那麽不管他最後跟什麽人在一起,他都是張氏財産的第一繼承人。”
龐夏恍然:“所以,宴殊這麽做,其實是想幫張哲拿回張家的財産?”
李景行依舊沒睜眼,只是點了點頭:“說到底,張老爺子和宴殊的母親一樣,他們都太了解自己的孩子,張老爺子知道張哲早晚有一天可能去找宴殊,如果他們倆非要在一起,那麽只要他們選擇試管代孕,只要有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身上流着張哲的血,那麽其他的都随他開心就好。”
龐夏半晌沒說話,好一會兒才感嘆道:“說來說去,為了自己的孩子,兩位上人真是不容易……”
李景行睜開眼,就說:“我也很不容易。”
龐夏一愣,這話題是不是轉的太快了,就說:“你哪裏不容易了?”
李景行嘆了口氣,伸手過去緊緊抱住龐夏,下巴抵着龐夏的肩膀,嘆息道:“明明人就在自己懷裏,偏偏什麽都不能做,小夏,你應該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龐夏臉一紅,伸手推開李景行,羞怒道:“我們可是在談正事,你別耍牛氓啊,我告訴你,我可有人質!”
李景行摸了摸龐夏的小腹說:“真是被他害的不輕了。”
龐夏得意地笑了笑,從李景行身上翻身下來,舒舒服服往那兒一趟,閉着眼道:“早點睡吧,別碰我啊,否則我撕票!”
李景行撫了撫額,一臉無奈。
………………
第二天一早,龐夏上班前特意去了躺超市,這段時間李景行可憋壞了,瞧他昨晚那樣,龐夏都擔心他,所以特意去網上搜了搜,找些能降火的瓜果蔬菜。
結果回來的時候,剛好在小區門口遇到了宴星,張姐牽着他的手,龐夏挺驚訝的,看着他問:“宴星,你怎麽起這麽早啊?”
宴星顯然昨晚的熱頭還沒過呢,整個人都發着光,甜蜜蜜道:“我去給我爸爸買早餐,我爸爸最喜歡吃十字街那邊的一家生煎包,我去給他買。”
“爸爸?宴殊?”龐夏問道。
宴星紅了紅臉,低聲說:“嗯,還有張爸爸,我有兩個爸爸,跟青青一樣……”
龐夏笑着摸了摸宴星的腦袋,說:“對,你和青青一樣,那快去吧,昨晚又下了雪,路上挺滑的,張姐你帶着宴星可得小心啊。”
保姆張姐點點頭:“我曉得,我也跟星星說了,我幫他買回來就好,可這孩子就是不願意,哎。”
龐夏知道宴星的心思,小孩子都是這樣,總希望能讓父母多喜歡自己一些,尤其像宴星這樣,又是剛剛相認。
笑了笑便說:“那行,你們快去吧。”
“嗯,叔叔再見。”
龐夏點點頭:“再見。”
結果龐夏沒走出多遠,就聽到張姐的尖叫聲,龐夏以為是宴星摔倒了,結果回頭一看,就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輛黑車,車上下來幾個黑衣人,一把抱起宴星,塞進車裏就給帶走了。
“星星!星星!來人啊,快來人,有人綁架孩子了,星星,星星!”張姐想追,一下子摔進雪地裏,急的臉都發白。
龐夏剛想去追,忽然想氣自己這會兒實在不方便,他立馬拿出手機給宴殊打電話。
“喂?宴殊,宴星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