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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結婚(下)

趙律師進來之後,先跟李道光颔首,接着是李道國,龐夏走回李景行身邊的時候,李景行已經睜開了眼,趙律師将攜帶的文件夾打開,從裏面拿出一疊紙張放到龐夏面前,笑着說:“龐先生您看一下,這是朱瓷女士贈予您的,她個人的珠寶首飾、房産、商鋪和股票基金,您可以看一下,如果覺得沒有問題,簽個字就可以了。”

趙律師說完,坐在一旁的幾位李家宗親互看了對方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許驚訝,轉頭去看備份最高的那位小叔公,見他穩如泰山的坐着,神色如常,也就沒說什麽了。

龐夏聽完也跟着愣了愣,雙手接過那些協議大致翻看了一下,轉頭看朱瓷:“媽,這……”

朱瓷笑了笑說:“這些都是我當年陪嫁的嫁妝,開始的時候就分成了四份,嫣嫣和姜慧那份,包括永君的,我都在她們結婚前給了她們,這份是景行的,在我這放了三十多年了,總算是贈出去了。”

龐夏不懂這些,可是這麽厚一疊,上面備注了估算價值的金額,龐夏拿在手裏,只覺得重的讓他有些難以承受。

“媽,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這些,我真的不能要,其實對我而言,您跟爸爸能同意我和李哥的事情,就已經是你們贈予我最大的一份動産,我已經很知足了。”

“知足什麽?”李道光開口道:“你這樣的年紀,談什麽知足不知足的,難道這些給你了,你反倒不知足了?看着挺靈光,怎麽腦子就是學不會轉彎?”

龐夏抿了抿唇,低聲說:“我跟李景行在一起,本來就備受争議,我……我不希望別人因此模糊了我和李哥這份感情的焦點。”

“你自己都說了,景行就是最大的動産,這些和你媽贈予你的這些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又何必這麽在意別人的感受?只要自己活得好就是了,真要帶着有色目光看你們,難道你不接受這些,他們就不會模糊焦點了?你就接受了怎麽着?既然要嫉妒,你接了這些就在是這妒火上再添把火,那燒的、難受的指不定是誰。”

朱瓷無奈地看了李道光一眼,看着龐夏柔柔笑了笑說:“你爹地這話雖然有些蠻不講理,不過也有他的幾分道理,況且這些給了你,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

龐夏也不傻,朱瓷這麽一說,他才恍然,對啊,贈予他其實就是在贈予青青悠悠,他剛還在想“珠寶首飾”是怎麽回事,現在想來,其實老太太考慮的不光是他在李家立足的問題,更是一個奶奶對孫子孫女的愛護。

不論是朱瓷對他的用心,還是對青青悠悠的祖孫情,龐夏都沒有再繼續拒絕的理由,轉頭看了李景行一眼,李景行對着他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龐夏輕吐一口氣,拿過桌面上的黑筆,問趙律師:“在這裏簽嗎?”

趙律師點了點頭:“對。”

龐夏簽下自己的名字,朱瓷看着,輕笑點頭,李道國雖然沒說話,不過眼裏的贊賞還是很明顯的,是個明白事理的孩子,朱瓷只稍稍提點了些,他就明白了。

接連簽了好幾個名字,龐夏忽然覺得自己寫了這麽多年的兩個字,慢慢好像有些變樣了,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寫錯字了,當然,他也就是想想罷了,一會兒見到青青悠悠,他得好好巴結巴結他們,這倆孩子現在也是小富娃了,真生氣。

在他心裏,這比錢是朱瓷送給兩個孩子的,現在這麽想,以後他也會完成朱瓷的心願,将它們交到兩個孩子的手裏。

方才開口的那位五十開外的男子,是李道國大伯的兒子,名叫李道全,李道全是長子長孫,雖說年紀在這當中最小,不過身份擺在那兒呢。

終究是年紀輕了些,多少有些沉不住氣,擡頭對李道國說:“道國兄,你請我們來,就是讓我們看這些?”

李道國沒說話,李道光先開了口,比起李道國,李道光看他們這些人的眼中非但沒有敬重,反而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冷漠,照理說比起安徽那些宗祠親戚,京祠這邊應該更親才是,龐夏來了這麽久,還從沒見過他們和李家有什麽來往過,今天見了一些小輩,倒是确實有見過愛拜過年,不過大多連口水都沒喝,放下東西推脫還有事就走了,實在看不出親近的感覺。

這會兒李道全這麽說,李道光淡淡道:“請你們來,主要是我的意思,趙律師。”

趙律師點了點頭,拿出另一份協議,這份比剛剛還要厚,龐夏瞪大眼看着趙律師把它們推到自己面前,一張臉皺成菊花。

李道光見了,不悅道:“怎麽?你媽贈的能接我的就不能?”

龐夏趕緊想說不是,李道全卻出了聲:“什麽?你也要贈?不是我說你們,他跟景行連個婚書都沒有,你們這麽贈這不是把自己的錢給了個外人嗎?”

李道全指着龐夏,眼睛瞪大如牛,看了看李道光和朱瓷臉色不大好。

李道國看了李道全一眼,李道全似乎有些忌憚李道國,立馬住了嘴,神色有些僵硬。

李道國這才出聲說道:“龐夏既然決定跟景行在一起,那就是我們李家的一份子,這話先前我也不止一次的跟你們說過,道全,你是長輩,既然喝了龐夏跟景行敬的喜酒,這種話以後就別再說了。”

李道全沒搭話,轉頭去看那位小叔公:“小叔,您倒是說幾句啊。”

這人和李道國的父親是一個輩分,都是恣字輩的,叫李恣獻,李道國是獨生子,李道國的父親和李道光的父親是兄弟,兩兄弟去世的都有些早,李道光的雙胞胎哥哥去世的時候,也才三十歲不到,甚至也沒有留下子嗣,李恣獻的堂姐是一位非常著名的現代女作家,也是那位李仙人的曾孫女,李道國的祖父和李恣獻的父親是兄弟,李恣獻和李道國、李道光的父親是堂兄弟。

李恣獻看了李道光一眼,轉頭問趙律師:“趙律師是吧?不知道道光贈與這位龐先生的內容有哪些呢?”

趙律師沒有看他,只是對龐夏說:“這份贈與協議裏,包括李道光先生在加州的兩家酒莊、兩家葡萄園,一棟海邊別墅,還有遠東集團百分之十的股權贈與協議。”

“什麽!贈與協議?!”

那邊的幾位聽到這裏,再也坐不住了,交頭接耳的說了起來,龐夏聽到最多的詞就是“不行”“不同意”“不可能”之類的話,遠東是李景行現在的公司,是李道光和他的哥哥一手創立,龐夏并不知道遠東集團百分之十的股權是一個怎樣的概念,但是看着對面李恣獻的臉色,他大致你那個猜到,十分之一大概是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李恣獻看着李道光沉聲道:“道光,如果你只是為了證明你對這孩子的認可,那麽你只要送之前的那些別墅、酒莊,就已經足夠顯示你的誠意,你覺得呢?”

李道光笑了笑說:“這份協議我早在十幾年前就拟好了,不論景行最後選擇的伴侶是誰,這百分之十是我這個父親送給他的新婚賀禮,這難道有什麽問題嗎?”

“可他是個男人,你把這百分之十給了他,就是給了他龐家人。”李道全怒斥道:“我們李家的東西,憑什麽讓一個外人坐享其成?”

“我想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李道光嘴角挂着冷笑,“遠東是我和我的哥哥一手創立,在此之前我們并沒有接濟到李家的任何好處,那麽遠東就是屬于我的個人資産,和李家沒有任何關系。”

“你……你怎麽說話呢!”李道全氣得夠嗆,指着李道光的手都在發抖。

李恣獻也冷着臉說道:“道光,照你這意思,你是要跟我們劃清界限嗎?你這麽做,也太叫人心寒了,你現在是飛黃騰達了,瞧不起我們這些親戚我也無話可說,只是做人千萬不能忘本,飛得再高終究也有落葉歸根的時候,況且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一生無子……”

“怎麽叫無子?景行就是我兒子。”李道光冷聲打斷李恣獻。

李恣獻臉色更難看了,微微前傾着身子看着李道光道:“景行是道國的兒子!不是你的!你做出這種斷子絕孫的事情,如今又說出這樣的話,你難道就不怕你父親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嗎?”

“呵,身前都不曾享受過安逸的人,還怕什麽死後不得安息。”李道光一臉的諷刺,“當年他得了肺結核,你們一個個避如蛇蠍,連他坐過的椅子都劈了當柴燒,我家裏為了給我父親治病,年三十的晚上,連一口糊糊都吃不上,他那樣被千人嫌萬人罵的人,活着跟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李恣獻說:“當年那病根本就治不好,關鍵還傳染的厲害,我們也勸過你娘放棄,可她不願聽,那時候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我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知道,你心裏一直記恨我們當年沒有救你父親,如果那病真能治好,我們又怎麽可能會不管?”

“呵,勸?你們所謂的勸,就是讓我娘勸我父親自殺嗎?李恣獻你別忘了,我和我哥會成為孤兒,全都是你們當年一手造成!”

李道國見李道光情緒越發激動,聲音有些沉重道:“道光,別說了。”

李道光撇過臉,不願再看他們的那副嘴臉。

李恣獻臉黑的跟鍋底差不多,不知道是因為惱羞成怒還是怎麽,也不去看李道光,就跟李道國說:“道國,道光心裏有恨,我說什麽他也不會聽,你的父親和他的父親是親兄弟,當年你家為了他父親也幾近傾家蕩産,否則當年你入贅朱家,我們又如何會同意?你爹就生了你這麽一個兒子,如果不是被逼無奈,他又怎麽……”

“小叔,當着孩子的面,您別說這些誤導的話,當年我入贅朱家,是我自己心甘情願,況且當年朱瓷在你們跟前說過的話,她都已經一一兌現,你們也別忘了,我能繼續姓李而沒有改成朱姓,是朱瓷用半條命換回來的,這輩子她沒欠過我,更沒欠過李家,往後這些話,你就別再提了。”

李道國最後一句的口氣不怒而威,這種口吻讓李恣獻覺得,李道國是在命令他。

這種赤果果的打臉,他哪裏還能坐得住,霍然起身,身形微晃,一旁的李道全趕緊伸手扶住他。 “小叔!”

李恣獻怒極反笑,看着李道光和李道國說:“我算是明白了,你們今天叫我們來,哪裏是吃喜酒,分明就是要跟我們算總賬分家是嗎?李道光,你倒是下得去狠手,為了這個,竟然願意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送給一個外人來抛磚引玉!”

李恣獻轉頭去看李景行,眯了眯眼說:“景行,小叔公向來覺得你是個聰明人,你兩個父親年紀大了,昏了頭,你總不至于跟着他們一起糊塗吧?你要跟誰在一起我們管不着,也不想管,遠東早晚都是你的,這人要是真心跟了你,有沒有這股份都一樣,可他要是有了別的心思,你父親手上也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了吧?我們先不說錢不錢的問題,你可別忘了,他還有兩個孩子,人你,什麽都沒有,如果将來有一天,他為了個人私欲聯合其他股東,那這遠東,恐怕就真的要易主了。”

龐夏再傻,也知道這話什麽意思了,敢情争了半天,又是翻舊賬的,就是怕他有一天搶了李景行的飯碗?這是不是也未免太過荒唐了?

不知道李景行是不是和他一般的想法,聽完李恣獻的話,李景行呵的一聲笑了出來,他擡頭看着李恣獻,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人看起來沒平日那麽嚴謹,略顯慵懶道:“小叔公,有件事你們可能有所誤會,你們見到那兩個孩子難熬心中沒有疑慮嗎?青青長得很像我,您是見過我小時候的,應該還有些印象,是嗎?”

李恣獻怔了怔,看着李景行不敢置信:“你……你是說,那個叫龐青青的女娃,是你的女兒?”

李景行點點頭,并說道:“悠悠跟青青是龍鳳胎,他們都是我的孩子。”

龐夏就見李景行說完這句話之後,李恣獻猛地坐進了沙發上,半晌都沒能回神。

有這麽吃驚吧?李景行要是跟個女人結了婚,孩子遲早都會有的吧?難道這不是一件喜事嗎?

“哈!”李道光嘲諷的笑聲在書房中響起,“我就說照你們這些人的性子,什麽事倒是變得通情達理了,連景行跟個男人結婚,也接受得如此之快。”原來這一群人就是巴望着景行無後,都是大半個身子踏入棺材板的人了,心還如此貪婪,難怪世人說富不過三代,整日裏只想着如何在別人那兒分一杯羹的人,哪裏還會有什麽鬥志雄心、奮發圖強。

李道光目露血光,陰冷着看向那群人,直看得有些人不自然地低下了頭去。

“這世上有一句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我是李家人,即便我不願意承認,可是我不能違背我父親在遺書裏叮囑的話,讓我時刻記得自己是誰,不過我和我父親的想法有所出入,我對景行的以後沒有要求,李家其實早就空了、爛了,留下的不過是些虛名而已,我死後,我會終止我為李家所創辦的基金會,遠東對祠堂每年的捐贈也會就此停止,你們既然提到分家那就随你們的便,李家我什麽都不要,我的你們一分也別想拿。”

“李道光!你……你……”

李恣獻被氣得直翻白眼,倒是一直嚣張的李道全忽然轉了性。

“道光兄,你又何必說這些氣話呢?這當中肯定是有什麽誤會,基金會這些年在我手裏也是辦的有聲有色,如今咱們李家一門,哪有不知道你李道光的?你為李家做的貢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也別生小叔的氣了,他也是為了景行好,景行像你,做出的決定誰還能改變?我們也是怕他将來無兒無女的,老了也沒個依靠不是?既然那倆孩子都是他的兒女,我們也沒什麽後顧之憂了,景行,你以後可得好好過日子,這孩子酒桌上的時候,我就見着人老實,你好好待他,我們李家可沒有不負責任的男人。”

“道全,你……你說的都是些什麽胡話?他說那孩子是就是了?這天底下哪有兩個父親的孩子,啊?景行,這世上人有相似的多不勝數,你別豬油蒙了心,被有心人算計了還不自知!”

“這……”其實李道全心裏也有疑慮,可是李道光的一番話簡直就是堵了他的生路,如果沒有了基金會,沒有了遠東每年的捐贈,他的財路也就斷了,哪裏能像現在這樣不僅活的風光,日子過的也舒坦,所以別說是兩個父親,就是十個父親,他現在也要順着李景行的話說。

李景行依舊笑得淡然,看着李恣獻說:“是不是我自己的孩子我還是知道的,這點就不勞小叔公操心了,至于基金會和捐贈的事情,如果我父親執意如此,我自然不會違背他老人家的心願。”

“景……景行……”

李道全還想說什麽,李景行站起身,說:“抱歉,今日酒有些多,晚上恐怕沒辦法陪各位叔伯了,也該到了晚餐的時間,酒店那邊我已經打好了招呼,不如我現在讓他們安排好車送各位叔伯過去,如何?”

“不用!”李恣獻站起身,大喝道,“嗟來之食誰能下咽?我們走。”

李恣獻說着,轉身朝門外走去,其他人也跟着他起身往外走,只有李道全還有些猶豫,看着李道光張了張嘴,偏偏李道光壓根不看他,他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李恣獻回頭注意到他,大怒道:“道全,你還愣着做什麽?難道你想待會兒一個人散步回去嗎?”

李道全趕緊匆匆和李道國他們告辭,急匆匆追上了前面的幾人。

人一走,李道光朝門外喊了一聲:“竹笙,閑雜人都走了,把龐家二老都請來吧。”

“是的,先生。”張伯在門外應了一聲,龐夏這才知道,原來張伯的名字叫章竹笙,甚至張伯和李道光之間有些不尋常的氣氛,他這會兒倒是沒心思發現了,桌上可還有一份協議擺着呢。

沒一會兒龐爸龐媽也過來了,李道國請他們坐下,把剛才的事情給他們說了一遍,并且跟他們慎重道了歉,其實這種協議完全可以私下他們自己在一起簽訂就好,之所以當着那些宗親的面,其實也存在一些私心。

龐爸聽完,嘆了口氣道:“其實你們不必跟我解釋,我都明白,你們也是為了景行,他跟景行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了,早些解決這些,也是在替景行鋪路,三兒能幫上些忙,我們也很欣慰。”

龐夏也笑了笑說:“爸爸,爹地,總歸是我占了便宜,我哪兒會怪你們啊。”其實這會兒龐夏也反應過來了,剛剛那些人好歹也是長輩,居然對李景行存了那樣的心思,他其實也很火大,不過他知道,李道光不可能讓李景行受委屈的,他沒資格說話,自然有人替李景行讨回來,況且李景行最後那句話,也算是神補刀了,估計那個李道全,這會兒心都在滴血呢。

李道國點點頭:“你能這麽想,也是你有心了。”

龐爸又說:“不過那股權,三兒是萬萬不要的,我知道老大哥你們是真心對我們三兒好,老姐姐這份禮已經夠重了,其實我心裏也是不贊成他收的,不過既然字也簽了,畢竟是你們的一番心意,你們放心,三兒也不是亂糟蹋錢的人,以後那些還是會給三個孩子的。”

朱瓷無奈看了龐爸一眼:“我先前那麽說也是怕小龐這孩子犯倔不願收,送了他自然就是他的了,如今連你也這麽說,倒顯得是我小氣了。”

龐媽趕緊說:“他這人就是不會說話,老姐姐你可別忘心裏去。”

朱瓷輕笑出聲,顯然是不介意的。

李道光只說:“我還當龐夏這小子像誰呢,還真不愧是父子!我既然說了那話,自然就是真心要送給龐夏了,哪有說出去的話往回收的道理,你們也別覺得多大的事,感情是收了他媽媽的禮,瞧不上我這份了?”

龐爸趕緊搖頭:“哪裏哪裏,我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啊。”

“不是就收下。”說着看向龐夏,“一個大男人,做事優柔寡斷像什麽樣子。”

龐夏尴尬的都不知道怎麽辦了,趙律師還适時地朝他遞來筆。

龐夏接過來,轉頭去看李景行,李景行笑着握住他的左手。

“簽吧,別辜負了爹地的心意。”

龐夏拿筆頭捏了捏臉,又去看龐爸龐媽,龐爸龐媽顯然也知道李道光什麽性子,這會兒也不好說什麽了,只朝龐夏遞了遞眼色:你自己決定吧。

龐夏幹脆自暴自棄的想:算了,就當簽賣身契了,以後他當牛做馬的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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