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龐媽來炫耀
小孩子好奇心重,一邊看一邊還一堆的問題。
“小雞沒有爸爸嗎?它們爸爸去哪兒了?它們這麽小也喝奶嗎?可它嘴巴那麽尖,怎麽喝啊?那它們怎麽長得一樣啊?長大了也會一樣嗎?”
三個孩子輪番問,龐媽一個人都答不過來,後來鄭春華也加入了其中,龐夏跟李景行倒是站在一旁看熱鬧。
“小時候我們下地撿棉花蟲,那會兒就覺得棉花長得太高了,站在棉花地裏,遮天蔽日的,棉花蟲也夠狡猾,卷在葉子裏,農藥都碰不到,可要是不把它們殺死,棉花桃子被吃了,哪裏還有棉花收?所以都是我們自己親手去捉的。”
龐夏說着,似乎陷入了過往的記憶中,嘴角勾起一抹壓制不住的輕笑。
“我們在地裏抓的蟲子都會用一個瓶子裝起來,知道為什麽嗎?”
李景行笑着搖了搖頭。
龐夏見了,開心的不行,一臉嫌棄地說:“哈,也對,你這樣的少爺肯定沒經歷過,我告訴你,那蟲子可是能換錢的,那會兒捉十條蟲子就是一毛錢,回來倒地上跟我媽媽面前數,有時候我能捉二三十條呢,換了兩毛錢就去買冰棍,我們小時候吃的是1+1,兩根棒子紮進兩根不同顏色的冰棍裏,兩毛錢一袋,一袋就是兩個,如果錢不夠,老板會把它們掰開賣你一根,我通常都能拿到兩根,忙了一天都快中暑了,那會兒吃上一口冰棍,簡直比喝紅牛來勁多了。”
李景行低低笑了笑,回了一句:“是嗎?”
“當然!”龐夏一臉憧憬的模樣,“然後數完的那些蟲子,就會拿來喂小雞,你不知道那小雞有多愛吃,小嘴一啄就是一條,又快又準,匆匆咽下去又啄另一條,幾十條蟲子,沒一會兒就能吃得精光。”
李景行轉頭問他:“你小時候經常去地裏做農活嗎?”
“那可不。”龐夏一撇嘴,“摘花生、起紅薯、打油菜籽,哪樣我沒幹過啊?不過那會兒是真開心,就覺得天怎麽那麽藍,赤着腳在地理跑來跑去,油菜根特別紮腳,不過要是把它們全鏟出來太費時間,只能讓它們在地裏自己爛掉,菜根爛也快,幾場雨下來,幾個太陽一曬,就成了爛泥,有時候在地裏還能逮到兔子或者野雞什麽的,不過這個一靠運氣二靠手藝,還真不好抓,黃鼠狼倒是比較多,不那玩意兒也沒人抓就是了。”
李景行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怎麽,小時候開心,長大了就不開心了嗎?”
“嗯。”龐夏低着頭點了點,“長大了,知道的多了反而不開心了,很多事情不能做,很多想法不能有,肩上的責任有時候也會覺得太重,偏偏想卸下會兒都不行。”
“怎麽不行?”李景行握着龐夏的手,指腹在他的指關節上反複摩擦,聲音說不出的輕柔,“如果覺得累了想卸下休息一會兒,沒關系,我來替你扛,好不好?”
龐夏剛因為成長的苦惱而泛起的酸澀,被李景行這麽幾句話,一下子消去了大半,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說:“李景行,其實你一直在替我扛,我知道,我承認我有時候可能沒有你厲害,不過如果你也覺得累了,你可以交給我,我替你頂幾天還是沒問題的,這點你放心。”
李景行挑了挑眉說:“小夏,你這是在讓我依靠你嗎?”
“不可以嗎?”龐夏也跟着挑眉,“我也是男人,我當然也會想護着自己愛的人。”
說完,龐夏的臉刷的就紅了,尴尬着解釋說:“就是……親人那種愛,你懂得。”
李景行被他這副扭捏的模樣,逗得“呵”一聲笑了出來,那無奈加寵溺的模樣,連龐夏都看不下去了,紅着臉瞪了李景行一眼,說:“你老實點,這可不是在家裏。”
李景行微微朝他湊過去,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小夏,如果這是在家裏,我現在就會立刻告訴你,什麽是愛,從身到心的那種……”
鄭春華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是兩人談話的時候臉上一直帶着笑,就對龐媽說:“龐夏跟那位李先生,看着關系真不錯啊。”
龐媽笑了笑,說:“瞧你說的什麽話,兩口子關系不好那還怎麽成兩口子。”
鄭春華開始沒聽明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問:“他們……結婚了?”
龐媽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鄭春華一臉的驚愕,轉頭又仔細瞧了瞧李景行,這人真是……要是她女婿,估計她做夢都能笑醒,再想想她也是有兒子的,兒子是不錯,娶了個女人,不過那大兒媳婦……提起來就讓人不舒服,她都懶得說了,這麽一比較,她倒寧願她兒子像龐夏這樣,找個像李景行的男人!
鄭春華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忽然就想到這上頭來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都是一驚,她怎麽就冒出了這種念頭呢?這可是斷子絕孫的事兒!可再看看青青悠悠,老龐家孫子孫女就站在自己面前呢,哪裏來的斷子絕孫了?
龐媽看了看鄭春華的臉色,故作不經意道:“說起來,才知道龐夏要跟個男人在一塊的時候,我也是在家把他打得半死,和老龐也是死活不同意這事,可見了景行之後,尤其是看着這倆孩子對彼此都那麽認真,我們也實在阻止不下去了。”
鄭春華點了點頭,嘴裏說道:“是,人心都是肉長的,對自己孩子,哪裏忍心看他過得不開心啊。”
“是啊,那段時間,三兒在家飯都不正經吃,沒幾天就瘦的快皮包骨了,後來景行的父母都親自過來了,那二老年紀跟我媽差不多了,在外面面前一點兒架子都沒,什麽好話都說盡了,都做到這地步了,你說我跟老龐還有什麽好反對的呢?後來想想,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孩子過得好,對象是男是女又有什麽關系呢?”龐媽笑了笑,又說。“也是我們有福,當初沒死活阻止,景行待我們那是沒話說的,都說養女兒以後酒水不斷,沒想到我養了個兒子更賺,景行孝順,每次來都給他爸帶酒,連着我都有份,過年北京那邊老哥哥老姐姐又送了一堆補品,你說他們年紀比我們還大呢,倒還囑咐我們注意身體,說起來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鄭春華知道龐媽是有意跟她說這些的,但她也知道,龐媽說的話未必有假,當初停他家門口那車,北京來的車牌號,見到的認識的都不少呢,年後又寄了一大包裹東西,村子前前後後就這麽大,誰家有點什麽東西,別管這麽知道的,第二天就能從村頭傳到村尾,不少人去打聽,也算龐家低調,只說北京寄來的,旁的什麽都沒說,鄭春華知道,裏面肯定有好東西,沒準還有燕窩、海參、西洋參什麽的呢!
這會兒聽了,說不羨慕,她自己都不信,可人就是這樣,見別人過得好,總想找點兒缺口出來,給自己點心理安慰。
于是鄭春華便問道:“那李先生見了青青悠悠,他自己就不想有……”
沒想到還沒等她把話問完,悠悠被欄杆上的竹片子割到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們還沒反應過來,李景行幾步便趕了過來,把悠悠抱進懷裏查看傷口,鄭春華離得近,看了看,好在不嚴重,就割了一條小口子,滲了點點血痕子,可李景行眼裏的心疼和愛護,她這同樣當媽的,又怎麽會看不出呢?
龐夏伸頭過去,也看了看悠悠的傷,拿手指揉了揉說:“沒事,小口子又不嚴重,不哭了,男子漢流血不流淚,回家爸爸給你拿個創可貼貼上就行。”
鄭春華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說:“創可貼我屋裏就有,我去拿。”
說着匆匆進了屋,在茶幾上拿了片創可貼出來,遞過去的時候,是李景行接的,李景行輕輕颔首說了聲謝謝,鄭春華就覺得真有些受不住,這個男人,即便是這樣,給人的感覺也是那麽的高高在上。
後來又玩了一會兒,差不多該到煮午飯的時候了,龐媽就說要帶着孩子回去了,臨走的時候,見悠悠舍不得,鄭春華就送了一只小雞給悠悠,龐夏說帶回去也養不活,不要給,悠悠仗着人多撒潑,最後李景行站出來說了兩句話,悠悠便順順利利地捧着小黃雞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