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結果
魏縣尉享受了一會衆人矚目的幸福,不再理會被人押着的李戶長,轉過頭和大郎說話:“小郎今年幾歲了?”
大郎回過頭看了一眼姊姊,回過頭答道:“小子今年三歲了。”
“哦,可看了書不曾?”魏縣尉随口問道。
張文學不等大郎說話,上前一步道:“安家小郎聰穎得緊,以前跟着克明讀了《百家姓》又會背幾首《詩經》,喏……你來瞧瞧他寫的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上面是安木所寫的素冠。
魏縣尉将紙接過後有些吃驚,莫非上天真的要讓我魏清承發跡了?先是送了一個節婦,再送來一個神童?心情舒暢之下,被李戶長頂撞所帶來的怒氣立刻煙消雲散。
“智能優贍,溢才命世,不肯碌碌如平居……”魏縣尉引用西晉司馬彪的話感慨了一遍,隐隐将三歲的大郎和孔融相提并論。
“世人三歲只能言,安大郎三歲能詩,實乃縣內盛事!”張文學頗有些嫌棄他沒有文人風骨,只是拱手道賀。
魏縣尉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手舞足蹈一番後才将紙交還給張文學。
張文學小心的将紙疊好揣進了懷裏,笑道:“某想待小郎孝滿之後,将其收為弟子!”他這話一出,羨慕嫉妒的目光齊唰唰落在大郎身上。
只有魏縣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安小郎孝滿要六年以後,你能在這裏呆多少年?你走了之後,他是死是活和你再沒有半點關系。不過是口頭收了一個弟子,卻帶來憐憫孤苦的美名,怎麽自己就想不到這麽好的主意呢?
安木卻不管他們在這裏打什麽機鋒,急忙讓大郎跪在張文學身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先把這件事情給做成了事實再講。
張文學三人又和魏縣尉寒喧了一陣後,帶着安木等人往縣學走去。
魏縣尉笑語晏晏的将人送走,回過頭狠狠的瞪了李戶長一眼。李戶長接觸到縣尉的目光,心虛的低垂下腦袋,腿肚子打起了哆嗦。
李戶長其實不怕縣尉,縣尉最多也就在沈丘呆上兩年。常言道,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只要胥吏們抱成一團,官員就是再厲害還是得接受胥吏們的擺布。
魏縣尉哼了一聲,向着那輛停在旁邊的油壁車旁走去。車門被從裏往外推開,一個美婦扶着魏縣尉的手,低聲道:“丈夫!這李戶長心思歹毒,你因何不處置了他?”
“是啊,爹爹為何不處置他?那李戶長太可恨了。”總角幼童也将頭探出,看了一眼李戶長嫌惡的皺了皺鼻子。
“行奇莫要胡鬧!”魏縣尉笑呵呵的點了點總角幼童的額頭,“你都九歲了,還看不出這中間的蹊跷嗎?我若是處置了李戶長,其他的裏正戶長和鄉書手們還不視為我仇寇?以後沈丘的農稅何人肯收?不如趁此機會收伏他,我還能多個幫手。”
說完了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少婦的胳膊,“你有孕在身,何必理會這些閑事,休傷了身子。不是說去華佗冢拜祭的嗎?怎麽停在路邊了?”
“妾若不是停在路邊,哪裏能看到這麽一出好戲?你就由得他欺負安家小兒女?剛剛的情形妾可是看在眼中,那李戶長明明是巧取豪奪安家的家産。”少婦不滿的噘起嘴,露出小兒女姿态。
“你只需看顧好自己的身子就好,外面的事情何用你操心?”魏縣尉柔聲勸她。
“可是,安家好可憐呀……”少婦看到丈夫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就乖乖的放下了車簾,魏縣尉又囑咐了兒子幾句,這才目送着車子駛遠。
等到車子走遠,魏縣尉臉上露出陰霾之色,冷冷的對着李戶長說道:“随某進衙,有事問你。”說完之後甩袖進了縣衙。
李戶長答應了一聲,灰溜溜的跟着魏縣尉進了縣衙。
衙門口,張門子瞧着所有人都進去後,大踏步的穿過便門去了押司院子中。
這邊,安木一家跟着張文學三人,走到了縣學的大門口。
“今日,你和大郎确實過于魯莽了,若是你們等到我們來了之後再……唉……”張文學感慨道。
安木聽到他這麽說,急忙拉着大郎行禮,泣道:“三位大人恩情,小女與大郎絕不敢忘,今生今世必要報答。”
張文學見到安木雖然年紀小倒是真機靈,微微颌首,将大郎拉了起來,“某與洪助教和馬山長豈是圖你們報答之人?當年克明在縣學中時,克已複禮,尊師重教,你們身為他的兒女,便是我等的後輩,後輩有難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正是,快快起來吧!”洪助教和馬山長一起勸安木,又讓呂氏将她扶起來。
安木站起來後深深一揖,再次表示了感謝。暗暗下定了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教導大郎,她就不信,自己有了領先這個世界一千年的思想和知識,又有了一個超大的圖書館,還不能把大郎培養出來嗎?
以後,再慢慢的經營與張文學等人的關系。只要大郎真得了他們喜愛,還怕沒有情分嗎?情分這種東西,不就是慢慢維系出來的嗎?
又問了安木幾句話後,張文學用自家的驢車送他們回沙灣。
洪助教看到車子載着安木一家遠走,說道:“這安家的小兒女倒是着實可憐。”
張文學慷慨陳詞:“幼童懷抱金銀,怎不引人觊觎?我等既為人師表,理當正人視聽,此事定要寫進奏折之中,為安家仗義執言。”一番振聾發聩的言論說完,引來洪助教和馬山長拍手稱是。只可惜他說了這麽多,卻沒有一句是如何幫助安家的。
洪助教和馬山長拱手笑道,“文學的春秋高義若是流傳開來,定會在仕林之中引為美談!在下就在這裏提前恭祝文學鵬程萬裏!”
張文學急忙還禮,道:“我與兩位兄臺當共進退,同富貴。”
三人相視一笑,結伴進了縣學,回了自己院子寫公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