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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恨他,也愛他。

被拒絕的簫奚烨已經習以為常了,他有耐心慢慢打開沈玉的心防。

“玉兒,這是一些關于雲夢,和楚氏一族的記載,你看看,興許能幫你找到族人。”

沈玉接過幾卷雜亂的書簿,上面零零碎碎地記錄着一些信息,綜合起來看,雲夢的楚氏族人被稱為“守陵人”,但楚氏和雲夢當地人通婚姻親,真正的嫡系已經少之又少,上一次發現楚氏嫡系,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模棱兩可的記錄,讓沈玉更加迷惑不解。

“玉兒,你有想起什麽嗎?

簫奚烨仔細盯着沈玉,試圖捕捉他任何一點表情的變化……

沈玉搖頭,他在沈府出生,連雲夢都未曾去過,怎麽可能想起關于祖籍的事?。

簫奚烨不死心,繼續問:“那你的爹娘,有沒有跟你講過關于你祖輩的事?

沒有,除了一些鄉俗瑣事,母親從不跟他提家鄉的事,甚至連關于他父親的事都不曾說……

沈玉覺得,烨帝看起來比他更急切。烨帝些許失望,看來沈玉雖是楚氏族人,可他不知道一丁點內情。

烨帝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也不氣餒,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戰事地圖上,鎮北軍在黃河北岸,黃河水流湍急,要想橫渡只有兩條處水勢稍緩的河段,以簫奚烨的兵力,如果分散駐守,恐怕無法阻止鎮北軍……

玉兒,依你對玄枭的了解,他會從哪一處渡河?”。

鎮北王有時拿他的行軍打仗的策略心得,讓沈玉學識字背誦。沈玉看了一眼似曾相識的圖紙,伸出如蔥根的食指,點在圖紙上……

…………

十日後,鎮北王被生擒并且押解回京城的消息傳遍皇宮,就連小太監宮女都在歡慶,如此一來,叛軍群龍無首,應該很快就會被剿滅,叛亂一平,他們也就不必提心吊膽害怕鎮北王打進皇宮來了……

沈玉大概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皇宮的人都瞧不起一個有手有腳卻出賣色相的男人,不屑于跟他說話……

還是烨帝告訴他的……

玉兒!這次能将鎮北王擒獲,你應該記首功!他果然反其道而行之,舍棄了兩處平緩河段,在險要之處趁夜偷渡,被朕的兵馬打了個措手不及!你真是朕的福星!”。

烨帝用力握住沈玉的手,激動得忘乎所以,把沈玉捏疼了……

沈玉抽出手,寫問:“你會殺他嗎?

簫奚烨沉默了片刻,反問道:“你對他還有情,所以不想朕殺他對嗎?

沈玉逃避似的低下頭,他應該恨鎮北王的,所以才告訴簫奚烨鎮北王橫渡黃河的策略,可一想到他會死,會永遠見不到了,沈玉卻心慌了……

沈玉恨他,可這恨,不及愛他的萬分之一……

‘朕暫時不會殺他,朕不想因為殺了他而讓你恨朕。”氣蕭奚烨眼含深情說道,“何況,你母親還在君玄枭手中,朕要幫你逼問出來。”。

“我想去看看他。”沈玉寫道……

簫奚烨欣喜的眉梢落了下去,兌道:“朕本來不會同意,你對他越念念不忘,朕就越痛心……可是玉兒,朕會滿足你所有的心願,哪怕是你去看他,只要你哪天能接受朕,你的要求朕都答應。

對烨帝的深情,沈玉只能視而不見,他的心早就裝滿了另一個人,即便烨帝再熱切,也騰不出一丁點空間……

簫奚烨言而有信,帶沈玉來到天牢,他讓沈玉在隔壁的暗牢等候……

“玄枭,沒想到年前你我還情同手足地在北都暢快對飲,這麽快就只能以敵人的身份在戰場上相見。”。

沈玉耳朵貼近牆壁,他想聽到看到鎮北王的音容,即使他千萬遍告訴自己已經心灰意冷,不要再對這個殘忍的人心存留戀,可君玄枭就在牆的另一邊,他的心也跟着飛到了那邊,迫不及待……

“應該說是以勝利者和階下囚的身份。

君玄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馴,沉厚如鼓……

沈玉聽到的這一剎,眼眶溫熱,眼淚不自覺地簌簌落下,他暗罵自己不争氣……

這個男人給了他那麽多羞辱折磨,讓他即使脫離了禁控,夜夜輾轉反側,夢魇糾纏,自己還這麽放不下做什麽?離開王府時的決絕去哪裏了?。

“不管是何種身份,你我都曾是兄弟。”烨帝的聲音傳出……

“哈哈哈!奚烨,看來這些年當皇帝真的磨光了你的傲氣。”君玄枭笑得猖獗,“一個靠這種下三濫小手段贏了仗還沾沾自喜的人,不配做我君玄枭的兄弟!”。

烨帝隐忍着惱怒說道:“不管你怎麽說,贏就贏,輸就是輸,戰場上也是……玉兒也是!最後得到他的心的人,必然是朕!

“這便是你我的差別。”君玄枭盛氣淩人得不像囚犯,“你的愛,要通過算計得來,而我就算是辜負了他,他也照樣忘不了我,奚烨,你太不自信了。”

沈玉心跳漏了半拍……

所以烨帝在北都安排的一切,君玄枭都早就心知肚明?那他為何不信自己清白?就因為和烨帝共處一夜,他就耿耿于懷,對自己那般輕賤嗎?。

沈玉慘笑,在鎮北王眼裏,他必須是個完美無瑕的物品,稍有污漬,就被他丢棄?。

愛你?玄枭,你也不必太自傲。”烨帝清冷說道,“你知道你傷他有多深?他每夜要煎熬到淩晨才能合眼!即便淺睡了,也噩夢不斷!朕時常聽到他在夢裏哭,他是啞巴!你見過一個啞巴哭不出來,只能嗚嗚抽泣的樣子麽?他會跟我洩密,你還看不出他有多恨你嗎?”

牆壁那邊忽然沉寂下來,沈玉聽得到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那又如何?”

君玄枭高高在上,輕蔑的聲音一如碾碎玲珑骰子時的冷漠無情。

“他是我的人,我怎麽待他,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話音剛落,沈玉從牢房一側緩步走出,神情自若,沒有一絲方才的軟弱神傷。

鎮北王瞳孔微縮,看着沈玉走到簫奚烨身旁,挽起他的手,沖簫奚烨嫣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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